听到宋辰这么说,让流云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会真的打算让他们把我捉了去吧?再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虽然说你我同为男人,那也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夫妻之实,你说对不对?”
“谁跟你有夫妻之实?你不过是强行用我的身体取悦你自己罢了。”
“哦?在我看来未必,因为你自己也同样深陷其中。你说君悦那小子若是知道你回去见他的路上先跟别人在一起了,他是不是得嫉妒的发狂?”
“你说了不会伤害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的。”
宋辰默默地将流云肩上的衣服扯开,看见了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开始结痂的伤口。他有些心疼,却也心有不甘。最后还是从一旁拿过医药箱替他重新清理了伤口。流云始终没有吭声,宋辰也一言不发。
清理好伤口,流云并没有过多的动作。而是将宋辰搂在怀里便靠着马车睡了过去。不知道为何,只要闭起眼睛,感受着宋辰身上的温度,他总是觉得很安心,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是睡得很沉。
流云享受地刚准备闭上眼入睡,宋辰便摇了摇他说道:“你在这里睡,就不怕我在你睡熟的时候叫人吗?”
“不怕,你尽管叫便是,若是你能狠得下心。”
“我能。”
“别闹,让我休息会儿。”
宋辰还想说什么,刚抬起头就被流云捂在了怀中,最终什么也没说,贪恋着流云怀中的温暖,二人相互依偎沉沉的睡去。
竹秀叫醒他的时候流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看着身旁空落落的地方,宋辰的心也跟着变得有些空,甚至觉得心情很复杂。
他们停下来在小镇上补给的时候宋辰又走神了,他在想流云身上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那日被君悦打的。
“爷儿?你这又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碗里的馄饨马上都凉了。”
“哦,没想什么,吃馄饨,吃馄饨。”
宋辰有些尴尬地说了两句,然后狼吞虎咽的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是吃的太快呛到了,让他更加尴尬不已。
“咳咳……咳……”
宋辰捂着嘴巴,被呛得满脸通红。
竹秀赶紧上前替他拍了拍后背,用手顺着脊背给他顺气。
“爷儿你慢点,有没人跟你抢。”
“咳……有点辣呛到了,咳……”
这个理由说的几人是面面相觑,他的碗里哪里有辣椒了。
在路上晃荡了两天多,终于是快到皇城了,流云没有再来,让宋辰的心里不由得空落落的。后知后觉之后,宋辰不由得轻声骂自己:“渣男!”
他确实觉得此刻自己有些渣,明明是带着另一个人的期待与欣喜才回皇城的。可是自己现在心里脑子里却想着另外一个给了自己伤害的人的点点滴滴,这不是渣是什么。他摇了摇脑袋想要将流云从自己脑子里摇出去,却不料流云竟然来了。
他一流进宋辰的马车就看见宋辰在拼命地摇头,便打趣道:“你这是自制的拨浪鼓吗?也不知道会不会响?”
“当然会响,毕竟我这脑子里装满了水。”
“是吗?我听听。”
流云不由分说地将宋辰的脑袋扳了过来,额头贴着额头说道:“果然是进水了,现在都还在咕咚作响。”
宋辰有些生气地将他的手拍掉,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看的流云的心里忐忑不安。
“你这样看着我是做什么?”
“我想问你些事情。”
“什么事?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告诉你。”
“你为什么要毁了繁锦,还逼死了我父亲?”
流云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不知为何,只要触碰到这个问题,流云的心里总是会沉重起来。
想了良久,流云郑重地看着宋辰问道:“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嗯。”宋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让你知道也好,省得你总觉得我对宋书杰所做的事情耿耿于怀。”
“你说吧,我自会分辨是非对错。”
“二十年前,我的母亲因为身负繁星之血因而被皇室的人追杀。母亲一族已经被屠杀殆尽,我父亲宋英将母亲莲霜偷偷藏在了宋家村。可是不料,还是被人走漏了风声。母亲身怀六甲之时,宋书杰他带人将我父母逼死在破庙之中,就连尸身也葬身火海。”说到此处,流云的眼睛里仿佛就是一片火海,闪闪发光。他突然抬起头盯着宋辰说道:“或许是上天垂怜,也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师父赶来将我从已经被烧焦的母体中剖了出来,索性我活了下来。而我活下来的唯一信念就是报仇,我就是为了报仇而存在的。宋书杰他死有余辜,难道不是吗?”
此刻宋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流云的问题,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就连流云最后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这些都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吗?”
“是。”
“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事情的真伪吗?万一你师父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万一是你报错了仇,杀错了人呢?”
“不可能!就算是师父会说谎,那这只簪子不会说谎。这簪子里边封印着繁星的力量,我从它的记忆里看见了父母生前的事情以及遇害的场景。这只簪子一直是母亲一族的圣物,由于我继承了母亲的血脉,这才无意间看见了许多。”
看到流云从头上拿下来的簪子,宋辰止不住地惊讶道:“这不是我在大街上淘回来的吗?”
“是,所以当时我才问你从哪里得来的,就是怕别人做了手脚。”
宋辰从流云的手里接过那叫未央的簪子,流云乌黑的头发瞬间变成了银白色。宋晨一时间有些慌了,连忙将手中的簪子重新塞了回去。
看到宋辰的反应,流云这才又开口道:“看见没有?我说的没有半句假话,此番你可是信了?”
宋辰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要去承认自己的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然后去承认流云做得对?他做不到。
这世上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有权利将他人的生命剥夺了,更没有人能够随意策划别人的人生。可惜,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屏风可言,总有些心有余力不足的事情,让人心疼不已。
“对不起。”
宋辰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脱口而出的也只有这三个字,却包含了宋辰心中多少复杂的感情。
“所以就算是我对你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我想你大概也能够理解吧?”
宋辰低着头不去看流云,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只是哑着嗓子回答道:“我不是宋辰玉,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既然我父亲犯下的罪孽已经由他自己承担了,你为何事到如今还不愿意放了我。”
“父债子偿,所以你逃不了干系。”
“我说了我不是宋辰玉!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只不过是用了宋辰玉的身体,可为何要让我背负这样的罪孽?”
“我知道你不是宋辰玉,可是只要看到他的这幅身体还会动,我就抑制不住想要折磨你的心情。”
“是不是我再死一次,是不是要等这幅身体不会动了,你才不会像现在这样疯狂?”
“只要有我在,不管你死去多少次,这幅身体依旧会动,而且周而复始。”
宋辰觉得难以置信,他盯着流云的眼睛看着,想要看穿他的灵魂,想要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要让宋书杰做了孤魂野鬼也不得安宁。”
“你就不能放下吗?”
“放不下的,除非哪一日我死了的话,可能就会结束了。”
墨颜隐隐约约听到宋辰的马车哪里不对劲,让车夫把吗车停稳后就走了过去拦下了宋辰的马车问道:“少爷,你没事吧?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宋辰生怕墨颜会掀帘子,连忙躺了下去,将一旁的被子拉开遮住了二人。
“我没事,我想再休息一会儿,到繁锦了再叫我。”
宋辰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墨颜这才站在马车前回答道怎么:“好,知道了。”回答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马车前停留了一段时间,听到没什么动静,这才转身离开,只不过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听到墨颜离开的脚步声,宋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解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然后冲着流云说道:“马上就要进皇城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命,不能就这样丢了。或许你的父母只是希望你过得快乐而已,并不想让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流云突然暴躁起来,恶狠狠地冲着宋辰道:“你又不是他们,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说话?”
“我只是觉得这是每个父母的心意,宋书杰直到死去都希望宋辰玉能够开心地度过每一天。我想你的父母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