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台下乱作一团的时候,流云突然现身,一开始还护在君悦身边的田将军,此刻突然倒戈站到了流云的身边。君悦瘫在地上,捂着胸口,鲜血不断的往外涌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流云,震惊地说道:“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我这些天可是日日夜夜都陪在你的身边,你不会连这点情意都不记得吧?”
君悦一时心中气愤,一阵的气血翻涌,强压住胸口的腥甜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幸好夜枭一直站在他的身旁,若不是有他支撑着自己,怕是站都站不稳。
“主子,不要逞强。”
“我没事,不过是些投机取巧的贼人,我堂堂一国之君,岂会怕这些宵小之辈。”
他抬头看向四周却发现宋辰逃跑的身影,忍不住悲从中来。凄凉一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宋辰本来已经离开了那里,可是走在路上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起身往回往回跑去。
竹秀跟水苑焦急地追了上去,拦住不让他再前进一步。
“爷儿你这是做什么去?我们不是要去救墨颜跟六娘吗?”
“你们去救他们俩,我去去就来,君悦万一有个好歹,我不会原谅自己的。流云既然将我控制,阴谋肯定不止这一点点。我们分成两路,我会坚持到你们来救我。”
“不行!”
“快去!这是命令!”
二人为难地看了一眼宋辰,最终狠狠地叹了口气往天牢的方向跑去。
君悦如今已经是孤军奋战了,就他跟夜枭二人,纵然是身边有幽冥三部的人保护,也是力不从心。
流云一步步登上高台,目光孤傲,嘴角泛起一抹儿冷冽的笑意。只是看了一眼田将军,他便率先带头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万岁!恭迎吾皇回宫!”
朝中大臣纷纷处于懵逼的状态,一时间搞不清状况。可是在田将军部下的胁迫下,最终全部跪在地上,对着流云三呼万岁。君悦气愤不已,虽然胸口鲜血淋漓,却依旧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说道:“乱臣贼子也妄想称王,真是好笑。这天下一日是我南靖家的,它就会一直是。你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谋朝篡位,也不怕贻笑大方,被天下人所不齿。”
流云见状却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嘲笑地看着君悦,讽刺地说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高祖皇帝开创盛世是跟谁一起的你忘了我可没忘。我身体里流着宋家的血液,你南靖若寒并不比我宋朝华高贵许多。”
此言一出,台下的众人一片哗然,纷纷抬头瞻仰流云的真容。有些人甚至悄悄地议论着,惊讶溢于言表。
“那是宋英的儿子?宋家的后人?”
“不是说他们已经死绝了吗?怎么还会出现?”
“……”
台下的窃窃私语让君悦不得不对流云的身份有所疑问,可是宋英夫妇在他出生前就死了。而且从未有人提起过,就算是现在他们的儿子突然出现,君悦也是丈二摸不到头脑。不过从台下人的窃窃私语中,君悦隐隐感到不安。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夜枭,轻声地问道:“宋英夫妇是什么人?”
“宋英夫妇在二十几年前就死了,听说当时死的时候过于惨烈,肚子里还有个已经七个月的婴儿。”
“他们跟高祖有什么关系?”
“高祖皇帝与宋家的祖先一起立的国,只是宋家祖先不喜欢被皇家束缚,因此在天下安定之后就带着子孙隐居了起来。可是后来高祖年纪大了,疑心病很重,就下令围剿宋家村的人。宋英的父亲为了保住全村人的性命,自刎于祠堂前。后来你父亲为了斩草除根,就屠了宋家村。但是奇怪的是,宋英跟他的夫人莲霜却是在灭村之前就已经葬身火海了。按理说,宋家不会有后人的,难道说是漏网之鱼?”
“那他是?”
“南靖一族心思歹毒,言而无信!我祖先与他们一同得了天下,不计名利隐居山村,却在最后仍旧被逼的自刎,还被灭了族。这种不仁不义的一族,根本就不配为天下人的主人。而我,宋朝华,定不辜负祖先教诲,以稳定江山社稷,造福黎明百姓为本心,勤政爱民!”
君悦却不忍心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别人取代,还要被身边的人背叛。不由得与他争辩起来:“既然宋氏祖先已经放弃了作为自己的利益,你既为宋氏一族的子孙,就应该秉承祖训,离这皇城越远越好。”
“祖训?你可知我们宋氏一族的祖训是什么?宋氏一族四百多条命,上有八十岁老人,下有襁褓中的婴儿,你们一个都没有放过。岂知血流成河,多少冤魂在那山村中游荡?他们暴尸荒野,不能入土为安,灵魂无处安放,日夜在荒山野岭哭喊着让我报仇雪恨。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就算是宋氏的子孙要找我报仇,那也应该是宋辰玉!而不是你!就连你到底是不是宋氏的子孙都有待考证,你凭什么登基为帝?”
“哈哈哈哈,”流云突然笑了起来,“宋辰玉?你不说我还忘了。确实,他还真的是宋氏一族的嫡系子孙。若是他知道了你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在你胸口扎上几刀?”
“不会!”
宋辰刚刚赶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令人心痛的消息,可惜的是,自己是宋辰,不是宋辰玉。就算是血海深仇如今也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君悦扭头便看见已经走了的宋辰站在台子下边,声音掷地有声,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流云。
“纵使他与我有血海深仇也抵不过你的残暴不仁,要说仇人,你是才对。”
宋辰不敢去看君悦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他,不论是为了他好或者不好,自始至终自己都辜负了他对自己的一片痴心。他不奢求原谅,只求他可以平安。
看见宋辰当众反驳自己,流云不怒反笑,却笑的瘆人。
“我还以为你偷偷溜走了,没想到还会再回来。是不舍这皇城的荣华富贵,还是说想要找我报仇?”
“我不是宋辰玉,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与我无关!若是你想报仇,你还是去黄泉路上找他本人吧。”
宋辰说完之后,连忙跑到君悦的身边,想要伸手将他护在身后,可是手臂微微抬起来之后便放下了。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守护他了,又何必装腔作势。
宋辰的举动君悦自然是看在眼里,他自始至终都看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内心。到底心中有没有自己,他都不敢肯定。
“我不用你惺惺作态,若是同情我,大可不必。”
君悦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宋辰能够听见。突然心痛不已,湿了眼角。也难怪他不相信自己,自己刚刚将他刺伤,胸口的那个窟窿还在淌着血,若是换做自己,定是也在怨恨吧。
宋辰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却还是坚持挺直了脊背,嗫嚅道:“我没有同情你。”可惜君悦没有听见。
流云被宋辰的话给激怒了,目光一凌厉,狠狠地说道:“将他们抓起来!”
看着周围的刀光剑舞,宋辰下意识的紧紧将君悦护在身后。君悦嫌弃地看了一眼宋辰,却因为心中不适皱了皱眉头。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明明已经畏罪潜逃了,还回来做什么?”
“我的错我得自己弥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这里。”
“你放心,我死不了。只要你还活着一日,我怎么舍得去死。”
君悦咬牙切齿的说着如同情话的言语,听在宋辰的耳里,让他心如刀割。不由得凄凉一笑,回头看着君悦道:“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不会轻易去死。”
不知道为什么,宋辰的笑晃花了君悦的眼,也扰乱了他的心。
宋辰的笑还留在唇边,一把刀从他背后穿透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顺着寒光乍现的刀刃滴落在地,渐起了小小的血雾莲花。君悦突然就慌了神,明明恨不得他死,可是真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却又如此始料未及。君悦飞起一脚将背后那人踹飞,忍痛将宋辰抱在怀里,准备拔掉刀的时候却被宋辰拽住了手。
“别拔,你是想让我死得更快吗?”
宋辰惨白着脸,强撑着弯起了嘴角调笑道。君悦心疼不已,有些恼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若是现在死了,就是在咒我短命。”
“你放心,死不了,你先别拔,用内力将刀片震断就行。”
“那你忍着点,很快就能出去了。”
“嗯,我相信你。”
君悦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也不知道宋辰流了多少血,只想赶紧带着宋辰离开。害怕失去他,更害怕以后他只活在自己的记忆里。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颤抖。
“夜枭,今天就算是给我杀出一条血路,也要送我们安全出去!”
“是!”
君悦借着人头往安全的地方跃去,流云准备去追的时候被闻讯而来的繁锦四星给截了下来,一时间缠斗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