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皓白醒来的时候,身处的也正是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看起来破旧不堪,昏暗,只有周身的一扇破旧窗户能传来微弱的灯光,脖颈处被敲的地方疼得很,心里直想骂人,萧沐就被扔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下意识地就要往萧沐那个地方去,没想到被人绑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都动不得。
仔细观察看来,这里应该一处破旧的房子,大殿上有一尊金佛,只不过上面的金屑已经掉了不少了,看来是一处无人供奉的庙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随处可见的蜘蛛网,从被人抓进来开始,温皓白就在想到底是谁把他抓来的,要说起来,跟他有仇的除了王钧祁也没有其他人了,哪里有人会跟王钧祁一样无聊,但若是王钧祁这事还好办,他虽然流氓性子,但是至少他胆小怕事。
可是如果是父亲在官场上的哪个仇家,那这事可就不好处理了,现在被绑在这里的自己就是人质啊!人质!
思来想去又解不开手上的绳索,感觉扣得还挺紧的,这样下去可不好办,要被人关在这样的地方,估计也是郊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么偏偏就是个废弃的庙宇呢!
萧沐也几乎在同一时刻醒来,皓白无情道:“醒醒吧,赶紧看看这个世界,要不然就没有机会了。”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萧沐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皓白正被五花大绑在自己的面前,活脱脱的一个人质,又低头看自己,也是一样被五花大绑的样子,但是有一点比较好,就是皓白不仅被绑还被人捆在了柱子上,自己是被扔在地上,萧沐道:“公子,怎么回事啊?”萧沐也觉得自己脖子后疼着,但是想的毕竟没有皓白那么多,什么都不知道。
皓白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回事,被人绑架了呗。”
萧沐恍然大悟,“难道是那个王钧祁绑了我们?”一想到这里,萧沐就冷静不下来,哀怨道:“都怪你!没事得罪人家!我刚被人拍了一掌,现在脖子后面还疼着呢!”萧沐越想越气,还感叹自己的命不好,还没活几年,还没吃完天下的吃食,就这样要死了。
“还能怪我?又怪我?好好好,都怪我行了吧!”
萧沐这才满意道:“行是行,但是我们要怎么办啊?我们在这里的话,根本就逃不走,要是被人杀了,是不是老爷跟夫人都不一定能找到这里,你看这里,破的跟什么一样的,又脏,说不定以前这里也死过人呢!”
这时,就听见传来声音道:“你怎么知道啊?以前这里真的死过人了呢!”
皓白循着声音找去,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源头,道:“是谁!别装神弄鬼的,给爷爬出来!”说完,皓白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故作镇定地小声跟萧沐道:“别怕,应该没事。”
不久,就听见漫步走来的脚步声,皓白听着走路的声音,用眼神示意萧沐不必怕,自己给自己大气,那人走近道:“怎么?想死等不及了?”
那人走出来的样子,和皓白的心中所想的王钧祁并不一样,而是一个长得很俊秀的男人,一点都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长了一双干净的眉眼,却带着满眼的仇恨与杀戮,看起来是恨极了念安,但是念安实在不解,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那人坐在念安的面前,道:“你就是温皓白吧?”说完,还靠近了皓白的身边细细地看皓白的眉眼,一度让皓白以为是披着别人人皮的王钧祁,都被打了一顿了,还对他念念不想,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温皓白看向他的眼睛,带着一丝疑惑,明明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把他绑到这里,看他的样子,也不是绑错人的样子,嘴缓缓道:“是。”
那人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又道:“我见过你,也在外头等你许久了。”
温皓白又带着疑惑的语气道:“我跟你认识吗?”
萧沐在一旁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那人接着道:“认识,哦不,你不认识我的吧?”
皓白欲哭无泪,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啊,这不是成心要他的命吗,不认识没事把他绑到这里做什么啊,“不是,我真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整个翊国多少姓温叫皓白的人啊,那也太多了吧,你肯定认错了,我两一没仇二没怨的,怎么说绑就绑了呢,你乖,你把我放了,咱别乱杀无辜,我真无辜啊!”明明知道人家没抓错人,还是抱着一种不可能的奢望……十足的求生欲念了……海哥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那人却不笑,也不说放了他只是道:“可是我认识你啊,要绑的人也是你没错,你父亲犯下的错,你来弥补,也未为不可吧?父债子偿,哈哈哈哈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萧沐道:“你想干什么……你放过我们公子……”
那人突然大吼道:“我来放过他!谁来放过我!”
说着就到角落那里,看着一堆的白骨,道:“谁来放过他呢?”
萧沐跟皓白刚刚本没有看到,这下看到那一堆的白骨毛骨悚然,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离开这里,这样太吓人了吧,他都这样说了,那堆骨头总是他熟的人了,怪不得他刚进来的时候就说,这里本来就死过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皓白心中不清楚,自己的父亲跟他到底有什么仇怨,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仇怨,如今看来这人的心智已经入了魔了,这仇还不是这两年的事情,要不然也不可能这样的忍辱负重,一具尸体要变成一堆白骨要多不容易?一个人要守着一堆白骨,在这样荒凉的庙宇里,多不容易?这个人的心中一定有恨……
“听说,你今年就要科考了啊?”
那人突然走近了皓白又开始说话,把皓白一下子从思绪中惊出来,皓白看了他一眼,老老实实道:“应该会。”
那人又问:“你喜欢入仕为官吗?”
皓白看了他一眼,心道难道是被父亲挤压下来的小官?他父亲这些年,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难免要多用心一些,最好到处都是他的人最好,这样办起事情来也会比较容易,皓白摇了摇头,道:“不想。”
那人好像很惊讶地样子,道:“你居然不想啊,他好想的,他科举考了好几年了,就想入仕为官,想为祖国报效。”
说到这里,皓白更加惊讶了,这么一说那堆骨头还是个男的?皓白的心一下子就不平静了,虽然对眼前的人多了分好奇,但是有一种敬佩已经生出来了,道:“他?是谁?你的哥哥吗?还是你的弟弟?”
那人看向了皓白道:“他是我爱人。”
皓白愣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那人的眼里一下子变得充满了生机,那对白骨生前应该是他最爱的人吧?应该也很爱他吧?
那人看着皓白的眼神有些凶狠,道:“你跟温瀚海长得很像,你是温府的独子,如果我杀了你,应该比杀了温瀚海更痛快吧?”
皓白拼命摇头,这时候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活着最重要,道:“壮士!你别冲动啊!咱……咱们有话好好说……何必见血呢……”
萧沐慢慢挪到了皓白的身边,道:“公子,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呢……”
那人发现萧沐靠近了皓白,猛地站起身子来,靠近萧沐一把拎起来,丢回原来的稻草堆上,凶狠道:“你想干什么!活腻了是不是?这事跟你无关,你不是温家的人,我只找温家的人报仇!”
萧沐疼得直叫,道:“你到底跟我们温府有什么仇什么怨,就算有,你也说了那是老爷跟你的债!你去报官就是了!干嘛要跟我们公子过不去,可怜了我们公子手无缚鸡之力,还要被你这样捆在这里,他就不可怜吗?”
那人狂暴起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布满了血丝,怒气冲冲道:“他是无辜的,难道他就是罪有应得吗!”他手指指着的地方,正是那一堆白骨,皓白知道这时不能惹怒他,一定要让他先把情绪平复过来,要不然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会平添他的怒气,这样下去真就有可能回不去温府了。
皓白忙道:“他就是个孩子,你别跟他置气,他什么都不懂……”
那人的脾气一下子好起来,道:“孩子……他也是孩子……他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他还只是孩子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互相喜欢了……”他突然跑到皓白的面前,看着皓白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扣着皓白的肩膀,道:“他真是就是个孩子,他可懂事了,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冤死……”
萧沐道:“你有冤屈,你去找官府啊!官府那么多,再不行你就去青龙门外击鼓鸣冤啊,皇上听到了也许还能听你的冤屈,你不去,这样绑着我跟我家公子,你到底图什么呢?”
皓白一直向萧沐使眼色,但是萧沐跟他久了,脾性跟他一模一样,说起话来口无遮拦,好在他懂得察言观色,但是萧沐不懂,一听那人的话,皓白就大概知道这个人的事真的就是官场上的事,虽然他还没有入官场,但是官场里面有多少的内幕,多少的明争暗斗他多多少少听了一些,但是他一点也不想惹怒眼前的这个“壮士”,他的精神已经错乱了,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跟萧沐的命,可想而知,一个跟白骨在一起活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正常人呢……
果然,真如他所想的那样,眼前的壮士又一次暴乱,“官府有什么狗屁用!那群人官官相护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百姓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