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唤故作惊讶道:“什么?你们家的孩子被人掳走了?这可是大事啊!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温瀚海双手紧握,杜静姝笑着道:“这不是过来求张丞相帮个忙嘛,这事倒也简单,我家这个他带兵,身边却没实兵,唯独丞相这里有个一些禁军,在京城里巡逻所用,不知,可否向丞相借兵搜一下?”
张衡唤这下不是故作惊讶,是真的惊讶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想要搜查整个京城。
那人原名林彦昌,是三年前的一名进士,因当时官位缺少,家里在京中托了些关系,这才当上了小官,只是没想到那日祸事之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家了,家里人都当他死了,只当他被野狼咬了,被贼人杀了。
林彦昌从废庙中跑出来,匆匆擦了脸上的泪,想起小久就毅然决然地想到了要亲手弑了袁兴德。
袁兴德下了朝,正好在街道上遇到了林彦昌,林彦昌干脆就尾随着袁兴德,没想到袁兴德这个斯文败类,居然悄悄从艳姿楼的后门进去了。
袁兴德怎么可以放过这个机会,悄悄跟着进了去。
袁兴德找了艳姿楼里一等一的名妓,名唤雪芳,擅长弹琵琶,收的钱也是一等一的多,袁兴德中了状元以后,本在国子监中当个夫子,后来又调到了兵部底下,寻了一官职,就在那一干就是三年,本来那策论就不是他写得,除了能够识得点字,没有任何让皇上能够看得上的地方,当朝皇帝是何等人,庶子上位,一眼就知道是草包还是金子了。
要说他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没什么本事就算了,一点也不求上进,进了礼部也不懂得与人多结交,整日下了朝便爱留恋在这样的烟花柳巷之地,朝中的人对他的说辞大多不好听,他也懂得传言的能耐,每次都从艳姿楼的后门进去。
只是他又不敢娶一个技女回家,于是只好包了雪芳,养在艳姿楼里,来的时候也从后门进去,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不是刚从礼部回来就来了这里,又悄声进了雪芳的房间,也没人注意到他,林彦昌把着机会,小心翼翼地进去了。
雪娘最是娇媚,头发梳了一半,扎得也松,好像轻轻一碰随时都能散开的一般,一身浅粉红的桃花衣裳半穿半不穿的,露出洁白的香肩,若隐若现的锁骨,画了粉花色的两指从肩上一直往下轻点,侧身倚靠在床榻上,一条腿还在裙子里,另一条腿半屈放在裙子外面,看着推开门走近的袁兴德,半咬着唇,眼神里皆是妩媚。
袁兴德就喜欢人家这个样子,比家里的妻子勾人的魂,吸人的魄,要不怎么能在这里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呢,刚进来就猴急地把身上的衣服一脱,都来不及挂到衣架子上,扔了一地,就往床榻奔去了。
“美人~美人夫君来了~”
雪娘双手抚上已经脱得干净的袁兴德的背,舔了舔嘴角娇柔喊道:“夫君~你终于来了~雪儿在这里等你等了好久呢~”
袁兴德一面脱去雪娘的外衣,一面安抚道:“从礼部回来都没回家,直冲你这里来了,实在是让我想念的紧,你这个妖精!”
雪娘笑着娇嗔道:“讨厌~夫君你怎么能说人家是个妖精呢~妖精,是要吸男人精魄的,雪儿一心只为了夫君着想,夫君在雪儿这里作乐的,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当然开心,你可真是我的心肝宝贝儿~”
林彦昌在屋外冷眼听着里面的人调笑,闭着眼睛便能想起在庙里小久凄惨死去的样子,心下一片惨然,冷意渗透了全身,冻得他几乎走不动路来,往周边走去,拿了一壶酒和两盏酒杯。
“美人美人,为夫等不及了,让为夫帮你把剩下的衣服脱下来~”
雪娘娇柔往床榻上一躲,道:“夫君可有想好什么时候把我迎娶入府?虽说我是艳姿楼里的姑娘,但是夫君你也应该要懂,我这身体和心,早就是你的了,不是他们外面所说的那样的女子。”
袁兴德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只能迎面讨好道:“美人,来来,我们先把该做的事情给做了,剩下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议,你这样讨我的喜欢,我定然是要把你纳进府里做妾的,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你再等等。”
雪娘突然抽泣起来,道:“又等!又等!奴家都等了一年了,还让奴家等!夫君早该知道,我这肚子里的孩子都打了好几个了,你那家里的妒妇又生不出孩子来,又不让我入府,我哪里敢剩下你我的孩子,那孩子生下来,都要说是娼妓的孩子!可是你把我纳入府中了,我就是你的妾室了,生下的孩子就名正言顺的了!”
袁兴德抱过雪娘,抱到自己怀里,道:“美人,你再等等,我家那个就快要不行了,等那妒妇一死,就是你要去做我的正房,那也是可以做得的。”
雪娘闪过一次惊喜,道:“真的?”
袁兴德亲了亲雪娘的锁骨,把雪娘迎入怀中,嘴里道:“当然了,当然是真的了,你多迷人啊,除了你,我还能娶谁呢?”
雪娘双脚夹住她的腿道:“夫君~我就知道,你对雪儿最好了~”
袁兴德忙伸手去拉雪儿身上的腰带,一拉就散开,笑道:“我就知道,你在等着我来,看,等不及了吧。”
雪娘朝着袁兴德的耳边吹着热气,道:“哪里有,雪儿这样难道不讨夫君的欢心吗?”
在外头听墙根听得差不多了,林彦昌见时机正巧,敲了敲门。
城郊废弃的庙宇之中,皓白和萧沐两人找遍了地方,都没有找到别的窗户,所有的窗户都在里外被木板给钉死了,一看就让人绝望,毫无盼头。
“看来,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了。”
萧沐瘫坐在一边,面如死灰,像是认了一般自暴自弃道:“公子,看来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温皓白蹲坐在萧沐前面狠狠拍了他的脑袋一下,道:“给我起来,就算不能出去,在这里也要找好武器,等他回来了跟他拼了!”皓白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本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父母姐姐们都疼他,一点委屈也不曾受得,对这人间还百般依恋,怎么肯轻易被人杀了。
萧沐无力点头,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只好道:“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吃,一点力气也没有,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早知道早上那会儿多吃些早饭了。”
皓白叹气道:“你还说呢?我就喝了碗醒酒汤,起来,我们一起把门撞开。”昨夜里喝酒喝多了,早上起来连醒酒汤都不想喝,最后看在江海的面子上多少喝了一些,要不然这会儿能把他的胃给饿传了。
萧沐没有办法,只能起身跟皓白一起撞出去,好在这个门年代久远,上面的铁钉都已经生锈了,两人一下一下地往上撞,哪里经得起,最后皓白还抱着萧沐一起撞在门上,两人一起撞开门,摔倒在地上,震起了一空气的灰尘,到处都是,两人呛得直咳嗽。
萧沐几乎都要哭了,又欣喜道:“公子公子!我们撞开了!”
皓白被萧沐搀扶起来,早上本就没吃东西,又因为给萧沐磨绳子导致失血过多,看起来就摇摇欲坠的,还要强撑着道:“快走,快回京都去,我估计已经来不及了。”皓白知道那人的狠劲,只怕是想要做的事情很难有人拦得住,又是一个曾经考上科举的人,脑子也定然不会比旁人来得差,这要是让他得手了,又让他跑了,再想抓人就不容易了。
萧沐气道:“那人也真是过分,不过就是为了锁我们吗?我们都被绑着了,又是钉窗户又是锁门的,是生怕我们跑了吗,我们又不值几个钱,何至于此?”萧沐把门扶起来,看着门上的大锁感叹,这要不是门旁的钉子年久失修,强行给他两撞开了,怕是两人只能坐以待毙了。
皓白站在庙宇的门口,转头看了一眼那废旧的庙宇,外面到处都能看得出这里的残破,残落的油漆,破损的檐角,布满了蜘蛛丝,还有蜘蛛正在一点一点地结网,四处杂草丛生,可却唯独屋顶的瓦片一片也没有少,门窗完好。
皓白忍了眼里的泪,道:“那不是为了锁我们的,那是为了保护他的爱人的。”听了皓白的话,想到这一层萧沐一下子沉默了。
这世界上最难说的感情怕就是爱情,让一个人成仙,入魔。若我爱你,即便是堕入魔道又如何,即便是下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我也不要让你受一点委屈,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有那么一个地方,风吹不进来,雨飘不进来,那里就是我们的家,是我爱你的地方。
皓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把庙宇外面的门关上,道:“走吧,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