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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江海寄余生

   听完张衡唤的话,温瀚海皮笑肉不笑,在心里计算着得失,杜静姝道:“张丞相这话说的,我们是清白官员,这若是无辜的人,我们自然不会让人家蒙冤。”

   张衡唤脸上的笑意无了,道:“那看来温夫人是铁了心要做个清白的大好官员了。”

   温瀚海道:“皇上派下来的事情,谁敢阳奉阴违?”

   当朝皇帝秦曦自小便擅长文治武功,北征南伐,无一落败,还没登基之前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做事极其仔细认真,所有的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点差错也没有,登基为帝以后,朝中事情除非他有意放过,要不然没有一件事情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的。

   杜静姝道:“张丞相今日卖的是一个人情,卖给的是我温家一族人,温家的荣耀早便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句不好听的,皇上也是给我们脸面的,大家都是大户人家,若是能携手共为翊国出力,就不怕翊国没有更好的未来,但是如果我们败絮其中,自相残杀,到了最后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温瀚海也道:“如今也算是并无什么内忧,但是外患却是有的,张丞相也知道,苏老丞相的先例再去前,若是树大招风,难免……”

   张衡唤还没说话,便有管家进来道:“老爷,外面有自称是温府的家丁来寻温老将军有要事。”

   温瀚海还没等张衡唤说话,便示意杜静姝出去看看,自己接着道:“张丞相更要懂得一个道理,有些人该保,有些人不该保,不是所有的人,都要留在自己身边的。”

   张丞相怒道:“既然如此,那便慢走不送,需不需要管家派车,让温将军早一步到大理寺?”

   杜静姝片刻就回来了,对着温瀚海点点头,温瀚海道:“不必了,谢丞相关心,告辞。”

   走出丞相府,杜静姝道:“刚刚是萧沐来报的信,白儿回来了,说此事牵连甚广,没来得及跟我们解释,就先去袁府了。”

   温瀚海疑惑道:“袁府?去袁府干什么?遭了!”

   “发生了什么?你想到白儿被什么人绑架了?”

   温瀚海靠近杜静姝小声道:“难道是三年前那个状元郎顾久……”

   杜静姝着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温瀚海摇摇头,看了一眼周围,道:“此处不宜说此事,我们回家再议,来人!派几个家丁去袁府找公子。”

   艳姿楼内,站在门前的林彦昌敲了门却不说话。里面的袁兴德不耐烦道:“谁啊!”

   林彦昌还是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敲门,袁兴德被敲门的声音给打坏了意境,怒气冲冲地上前来开门,一打开门就是:“哪里来的人啊,敢坏老子的事?”

   林彦昌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指了指酒杯,袁兴德才有了一点笑脸,道:“原来是个哑巴,我说你都是个哑巴了,就不必再这样的地方做这苦力了,爷今天的兴致都被你毁了,你说要怎么办?”

   林彦昌摇摇头,装出一副惊恐地样子,袁兴德道:“去把你们妈妈叫来,我要跟她好好说说。”

   林彦昌忙摇手,又用手打开了酒瓶的盖子,让袁兴德闻闻,袁兴德一闻,酒瘾就上来了,称赞道:“这是好酒啊,难得!难得!”

   雪娘在里面也急不可耐了,道:“夫君,你怎么还不进来啊~人家还在等着呢~”

   袁兴德看了林彦昌一眼,道:“得了得了,把盘子给我,把门带上。”说着,袁兴德接过盘子,林彦昌看着袁兴德转身的样子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两把匕首,从袁兴德的身后狠狠地戳进他的肾脏之中。

   只听一声惨叫伴随一生巨响,袁兴德还没有回头的力气,就倒在了地上。等雪娘再出来的时候便看到碎了一地的瓷杯,酒里的水和袁兴德身上流出来的血水都渗透在一起,空气里闻不清是什么味道另人作呕。

   皓白听到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心内暗道不好,忙冲着周身的几个人吼道:“楼上出人命了!还围着我干什么!”几人被吼愣了,任由皓白跑到了上面的房内,皓白跟江海是第一个跑进去的,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袁兴德和身边的雪娘,皓白捂住嘴巴,害怕自己叫出声音来。

   江海镇定自若,忙拉过皓白拥入怀中,道:“没事……没事……什么都没看到……我们先出去,袁府的家丁一会儿就来了……别怕……”

   皓白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全身吓得直抖,鸨母也赶了上来,时不时有人赶来,青花楼一下子热闹起来,外面的人都说艳姿楼出了人命,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江海带着失魂落魄的皓白回到温府,温老爷跟温夫人等在大厅之中,江海身边的皓白牵着江海的手,眼神里满是神伤,看起来几近痴呆的模样,江海道:“老爷,夫人,公子他……刚刚被艳姿楼里给吓了。”

   温瀚海回到家里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追问道:“艳姿楼怎么了?怎么会去艳姿楼?”

   皓白终于开口,带着哀怨的眼神看着温瀚海道:“爹,三年前,那状元郎本不是表哥,对吗?”

   温瀚海被问住了,厅里又有一些下人,温瀚海道:“你们都退下吧。”

   萧沐也走了出去,江海刚要走,皓白就拉着江海的手道:“海哥,你别走,你陪着我。”

   杜静姝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吧?”

   温瀚海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道:“那都是三年前惹下的祸事。”

   皓白道:“爹,你来说,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科举中榜的人里,有一个叫顾久的读书人,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时经策论,都写得很好,那时候,本来已经要上报到宫内像先帝呈上上选的人选,没想到就在要去的前一天晚上,袁长啸找到了我,袁长啸他……他想要我们把袁兴德送上去,那时候,先帝虽然病重,但是脑子却很清醒,如果轻易上报,先帝必然会追究他的文笔,若是他的文笔稍好一些,写得东西稍好一些,也许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劲了。”

   皓白握紧了江海的手,充满了质疑地问道:“所以,所以你就帮助姨父,前往主考官的家中,取了顾久的策论,让表哥抄了人家的策论,顶替了人家的状元郎的位置,这事情,是不是这样的?”

   温瀚海老脸有点挂不住,道:“是,这是没有的办法,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表哥他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那也是亲戚,大家亲戚一场,如果不帮衬着,岂不是无情?”

   皓白冷笑道:“呵……亲戚……父亲你又何必把话说得这样好听?如果儿子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为了在朝中有多一个可以掌握的人吧?”

   温瀚海把桌前的杯子一砸,道:“你……你居然敢忤逆你的父亲……”

   杜静姝劝道:“白儿你怎么跟你父亲说话呢,好好跟你父亲说话!那今天绑你的人是顾久?“

   不看温瀚海,直勾勾地看着地,皓白道:“不是顾久,是那年的一个进士,父亲你应该没有忘吧?”

   温瀚海迟疑道:“林彦昌?”

   皓白道:“正是他,爹你干的难道只有这些吗?当日你们偷梁换柱,表哥荣封了状元,可是那顾久却什么都没有,他是穷人家的孩子,本就什么都没有,一家人勤勤俭俭,就为了供他考上状元,可是却因为你,因为姨父,因为表哥,命丧黄泉,含冤而死,父亲!这就是你为官的道理吗!”

   温瀚海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皓白失望道:“我全都知道了,顾久是被你们打死的,是你们,害死了他,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命,都被你们送走了,就因为你没害怕东窗事发,就因为你们官官相护,为了形成自己的权势,对吗?”

   杜静姝也颤抖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温瀚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林彦昌一字一句地都告诉我了,顾久惨死,他守着仇恨过了三年,三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是活在煎熬里的,他与顾久本是互生欢喜的两人,可却因为你们的利益,因为你们的算计,现在他要杀了表哥,表哥也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杜静姝气道:“胡说!你不许胡说!谁也不敢动你。”

   皓白从袖子里伸出了手,上面一片血腥,道:“父亲和母亲知道这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我跟萧沐,为了赶回来救表哥,为了救自己弄成这样的,父亲,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错到底在哪里吗?”

   温瀚海冷着脸,道:“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抓他,如果他没抓回来,我夜不得寐。”

   皓白的眼里流下了一滴泪,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道:“父亲!是我们对不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