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端了杯水,走近皓白,在身边坐下,轻抚皓白的背,将水端到他的面前,道:“喝些水,缓缓气。”
江海一句没问皓白做了什么噩梦,皓白转身抱住江海的腰,闷声道:“海哥……”
“没事,我在这里呢。”江海在黑夜里抱住了皓白,一下一下地轻拍皓白的背,像哄孩子一般耐心。
皓白缓过来许多,才问道:“海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海的屋子虽然离得不远但是也没有近到这里惊醒了都能知道的地步,皓白正好奇着,便听江海道:“今日你被吓着了,我想着你晚上会睡不安稳,也知道萧沐睡熟了就没什么意识,怕他到时候照顾不到你,睡前就跟萧沐换了,让萧沐去我房里睡,我在外面给你守着夜。”
皓白感动得差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呜呜呜地发出小声地悲鸣,见他还能惺惺作态,这才放下心来,道:“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我这些天都跟着你,不会让人把你抓走的。”
“那,那海哥你能打得过坏人吗?”
江海做沉思状,认真思虑道:“应该能。”
被江海的样子暖到了,皓白才松开手,坐起身子来,道:“海哥,谢谢你,每一次这种时候你都在。”
江海微微笑,道:“不怕了就睡吧,我就在外面陪着你,好不好?”
皓白揽住江海往下躺,憋红了脸,道:“海哥,你可以在里面陪我睡吗?我有点怕。”皓白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在萧沐面前都得端着那种,可能是因为一开始见江海的时候,该丢的脸一份也没少丢,到现在自己什么不好的样子江海也都见过了,所以就有恃无恐了。
江海有些迟疑,还是被皓白拽进了被子里,皓白把头埋到被子里,闷声道:“海哥,你别觉得别扭,明儿早你醒得也早,没人会知道的。”
那句话明显是想透了江海心中所想,江海也不能再别扭得像个娘们,翻身把鞋踢出去,才心甘情愿地钻进了被子里,皓白道:“海哥,你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江海道:“嗯?听说了一点,你受委屈了。”
“不是我受委屈了,今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皓白就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就是突然想要告诉江海那些事情,一点都不想瞒着他,也想让他觉得自己很委屈,后来说完了,眼睛都被揉红了,江海拍了皓白的背拍了两下他就睡着了。
这一晚上,江海都被皓白抱着,这个姿势一阵,那个姿势一阵,抱了手又抬脚压着他,一刻也没有歇着,折腾来折腾去的。
第二日醒得晚了些,晚上被皓白折腾得都没怎么睡,一晚上吓醒了好几次,有一回他自己滚到了床榻的另一边,半夜又做了噩梦被惊醒,翻起身子来就找江海在哪里,闭着眼睛嘴里喃喃道:“海哥……海哥……”
江海又从梦里醒了,凑上前去一把把他搂进怀里,连拍带哄的,好不容易才又睡熟过去,江海有一点动静都会醒来,看皓白舒展不开的眉头又要哄一哄,白天的时候只觉得比别人家的人胡闹了一些,到了夜里却比孩子还要脆弱,太阳月亮面前还有两副面孔,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想捧在手心里,生怕再像昨日一样被人欺负了。
皓白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只知道昨天江海陪着他睡了一夜,一夜都睡得安好,后来再没怎么吓着了,听见里面有了声响,萧沐便进来道:“公子,日上三竿了已经,洗漱了就去前厅吧,夫人让你醒了就过去。”
皓白差点就翻了一个白眼,对着萧沐道:“昨儿夜里,你不在我屋外睡,我睡得可好了。”
萧沐像做错了事的人被看穿了一般,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在?”
皓白起了身,道:“昨夜里都是海哥陪着我,不像你,睡起来跟死了一样,任凭我在里面怎么叫都起不了身。”
萧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虚道:“是江海大哥说怕你晚上做噩梦,我不知道所以才让我去他房里睡得,他房里的床垫也会软一些,昨夜里我睡得也好。”
皓白心道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昨天都被吓成那样了,居然第二天还能说睡得很好,就因为床垫比自己的软?难不成别人碗里的饭好吃,别人的床也好睡?
“我真是惯得你无法无天了。”
萧沐笑道:“是是是,都是你惯得。”
皓白穿好了衣服,到了铜镜面前配一个宝冠,道:“海哥呢?”
萧沐从柜子里拿出皓白的一系列冠,各种颜色,各种宝石镶嵌的都有,摆好了道:“海哥?早上好像三小姐又来找他了,就在外面的花亭子里坐着,雕新开的花呢。”
皓白突然想起上一次江海不让他看的那个木雕,突然就起了兴趣,道:“我们先去海哥房间里萧沐,你记不记得上一次海哥特地雕了一个木雕,可宝贝了,不知道雕了什么,我们去偷偷看一眼?”
萧沐拿出了和身上颜色相衬的一个宝冠,示意皓白看看,一边道:“江海大哥不是不让我们看吗,还看干嘛,要是海哥知道了,得生气的。”
皓白看了一眼宝冠,接过手来看了一眼,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实在是配不上这样的冠,摇了摇头放下了,道:“不会的,海哥怎么会知道,我们就偷偷进去,再偷偷看一眼,就走,别让海哥发现就好。”
萧沐知道皓白的意思,从另一个抽屉里找了一根颜色一样的发带,把刚刚扎起来的头发又放下来了,用发带绑起来,看起来倒显得青春活力,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皓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带上了萧沐,一路往江海的房间里去。
等到了江海房间,两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屋子,但是看了一眼都没看到东西在哪里,萧沐道:“没看到啊公子,我们还是出去吧,要是让江海大哥看到了……”
皓白一面小心地翻着皓白的床,一面道:“别烦,胆子这么小,你出去给我看着门,我自己找找。”
萧沐站在皓白身后,道:“可是公子,这不是我们家吗?干嘛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皓白转头,想骂人又憋住了,道:“你是来做贼的,做贼的!你知道做贼吗!一点做贼的基本素养都没有……”
萧沐无辜道:“我又没想看……都是你想看的……还非要拉我下水……一会儿海哥来了我就说都是你一个人……跟我可没有关系。”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正说着,皓白翻开江海的被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江海的声音,道:“皓白?你在干什么?”
皓白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怕过,当下就连死法都想过了,咽了咽口中的水,道:“我就是闲着没事,过来逛逛……”
江海走进来,在桌上放下刀子,道:“逛逛?那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萧沐立马缴械投降,道:“江海大哥,我先声明,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公子一个人做的。”
皓白瞪萧沐不敢看江海,咬牙切齿道:“你……萧沐你可真是个机灵鬼……你要不是我我院子里的人我都大开杀戒了……”
皓白在江海身边坐下,老实道:“海哥,我就是好奇你上次的那个木雕到底雕的是什么东西,才会来你这儿找找看的,你别生气啊……你要是生气了……我就……我就……”
江海恍然大悟,道:“那个啊,还没弄好,再说吧。”
皓白带着灼热的目光,道:“那……那那个木雕你是拿来干嘛的啊……好看吗……里面雕得是什么啊……是不是很好看啊……”
江海给自己倒了口水,道:“没什么。”
皓白道:“海哥,你别嫌我烦啊。”
江海站起身来摸了摸皓白的头,道:“今天的药膏是不是还没抹呢?”
皓白这才想起来,道:“萧沐!药膏呢!快给我抹药膏,这要是破了相了可怎么办!”
萧沐忙点头,跑回了房里,皓白撑着脸盯着江海道:“海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海边啊?你好久没回家了,我也好久都没有去过你家了,我想去。”
“现在不行,你听话,在家里多休养两日,等到外头那林彦昌被抓到了,再带你出去玩,现在外面的世道本来就乱,就别出去瞎混了。”
别人说的话也未见得他能这样听进去多少,倒是江海的话他最听,当下也不反驳也不说家里闷,爽快地点了点头,就这样答应了江海在家里待着。
“那,海哥这几天也都在家里吧?”
“我还能去哪里?”
皓白又道:“海哥,你能不能教我雕一些其他东西,我想学一些,雕一两个送你。”
看着皓白单纯无害的脸庞,江海的心又是一阵触动,笑着道:“好,过两日就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