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白奔到厨房门外,却看见温淑坐在书桌旁,温淑正在试吃江海所做的菜,吃了两口便能看见那边赞赏不已,两人言笑晏晏。
皓白咬牙回了房,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对江海的情绪如此不一般……
再过了一些日子,经过紧张的筹备,皓白的生日宴也算是开起来了,这日阳光正好,客人还没来,温府里就热闹非凡了。
下人都早起,各处打扫起来,府里难得这样请人到家中吃饭,随意哪一处代表的都是温家的体面,一点都容不得马虎,灰尘一点也不能有,绿植都被摆起来,各处摆到一起的,形成各样的花丛。
假山被人好好打理了一番,做出了水帘洞的样子,上面有刚长起来不久爬墙虎,看起来绿意盎然,管家和温瀚海都在门外等着迎接客人的到来,家里面各处的果盘都已经放好了,厨房烧完热水就已经开始准备开火了。
皓白正在房里,对着铜镜戴自己新做的发冠,名唤镂金玲珑美玉冠,手袋碧玉玉雕扳指,腰系南海夜明珠,白玉玉佩,梳理整齐以后,又将衣装穿好,今日是特地在京都最好的裁缝铺里量身定做的白丝银边云朵华服,因是春季,天气骤暖,外层为轻纱,都不用风吹便显得飘逸。
趁着外人还没来,厨房刚烧好热水,皓白先到厨房去把江海拉出来,江海忙着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沾满了厨房里的尘灰,急道:“小心点,今天是你的生辰,这身白衣也到厨房里来,一会儿弄脏了,该要被老爷和夫人说教了。”
皓白让萧沐在门外守着,自己把江海拉进了江海的房里,欣喜道:“海哥,我今天生辰。”
江海看着皓白,点点头,道:“我知道啊,今天你生辰。”
皓白眨着大眼睛也盯着江海,想要提醒江海想起什么,道:“我生辰,生辰!生辰要什么?”
江海会意道:“厨房里已经准备长寿面了,晚一些等客人都来齐了,就做了。”
皓白叹气,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道:“我是说,生辰要贺礼。”
江海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啊……这些天都忙着给你准备生日宴的佳肴……”
皓白瞪眼,“你……你没准备我的贺礼?”
江海小心地看着皓白,点点头,皓白站起身来,道:“上次!上次那个木雕呢?木雕给我当贺礼就可以了……”原来,皓白心心念念的都是上次的那个木雕,看过几眼,像是一个人的形状和样子,但是一直未得见真面目,心里一直都带着一股好奇,甚至以为那个东西是送给他当生辰贺礼的。
江海道:“那个……那个不是给你的贺礼……”
皓白一口气提不上来,有些委屈,他觉得江海就因为对他没什么隐瞒的,但是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以为的那个贺礼不是他的,甚至江海有事瞒着他,根本就不记得要给他准备生辰的贺礼。
可是他明明从来都不在意生辰的贺礼,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是否记得他的喜好,生辰,怎么会变得这样小气。
皓白看着地道:“你去忙吧。”
江海拉着皓白道:“皓白,别生气,我给你补一个生辰贺礼。”
皓白心里觉得憋屈,他不想要补来的贺礼,不想要讨来的贺礼,他现在的心里只想要那个木雕,那个被江海藏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用的木雕。
皓白从江海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道:“谁生气了?谁稀罕你的贺礼了?”说完,皓白就推门出去了,萧沐一见皓白的脸色不太对,忙追上前去,道:“公子,怎么了?江海大哥呢?”
皓白冷漠道:“别跟我提他。”
萧沐一眼就看出来了皓白肯定跟江海闹了什么矛盾,道:“你……怎么了?”
皓白在一旁的石桌上坐下来,道:“我这里好痛,不知道为什么,很难受。”说着,手就摸着自己左胸的位置,眼露闪光。
萧沐自己本也不是懂得情爱的人,只是担心道:“原来是疼痛来的,我以为你跟江海大哥闹矛盾了,要不要我去告诉夫人?让夫人去给你请个大夫?”
皓白摇头,道:“不用了,一会儿宾客都该来了,让人看了不好。”
温婉和温淑远远就看见了皓白了,两人今日也都穿得很隆重,温婉头戴的是莲花镶金莲叶步摇,三缀步摇在身后挂着,上有小小的莲叶与头冠相得益彰,额前一块小的白色美玉相衬,身穿粉色的莲花霓裳羽衣,带着许多的羽毛上面的小毛走起路来都在飘,宛如一个羽衣仙子。
温淑头上戴着月季金边步摇,步摇是四缀,上面点着金色桂花,比起温婉的步摇略短,却带着小的铃铛,摇起来有清脆的声响,脖颈前带了一缕银色金月项链,身着黄色迎春花的蚕丝纱衣,和皓白的略像,都是轻缕飘逸的。
温淑道:“皓白,你怎么在这里?”
温婉走近看了眼皓白颓废的样子,好奇道:“怎么了你,一大早的丧着个脸,今日到底是你的生辰还是你的忌日?”
萧沐解释道:“二小姐就不要嘲笑我们公子了,公子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才在这里歇息的。”
温淑道:“皓白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唤大夫?”
皓白仍是不说话,萧沐道:“公子说宾客一会儿就到了,先在这里歇一会儿。”
温婉皱着眉头道:“怎么个不舒服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皓白扶额道:“没什么。”
温淑坐在皓白对面撑着脸,笑得甜美道:“皓白,去我跟二姐那边,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皓白眼都没抬,就道:“什么大礼?让萧沐去拿吧,我就不过去了,一会儿宾客都该来了,就要去前厅了。”
温婉拉起皓白,道:“快给我去,别给我那么多废话,不就是有些不舒服吗,动都动不了了?你想死?”
皓白的心口依旧疼,脑子里都是江海的影子和她刚刚说的话,道:“二姐,你说为什么想一个人的时候,心口会疼?”
温婉停住了步伐,看着皓白的脸,满不置信道:“你……真的喜欢上谁了?”
皓白看着温婉的表情,道:“什么意思?什么喜欢?”
温淑跟着温婉,话本也没少看,虽然没有温婉那么经验丰富,但是却也多少知道一些,道:“是不是那个人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你一想起来就觉得胸口疼?觉得难受憋屈,觉得委屈难忍?”
皓白半张着嘴,道:“三姐……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温婉敲了一下皓白的脑门,道:“你个蠢货,你这是喜欢上人家了,还能怎么样。”
这下轮到皓白不可置信了,道:“怎么会……怎么会……是喜欢……”
温淑道:“哎呀,现在先不想这些了,今天还过生辰呢,晚些让二姐给你好好分析一下,先去我房里看我们给你准备的大礼!”
皓白被人迷迷糊糊地扯到了房里,眼睛却盯在了温淑桌上的一个木雕,木雕已经上好了色,是一个观音的木雕,跟他上次看到的那个江海手里的那个很像……
皓白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如果按照温淑和温婉所说,他就是喜欢上了江海,可是……江海为什么要瞒着他替温淑雕了一个这样的木雕,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上一次他问的时候,江海告诉他说他不喜欢温淑……不喜欢温淑为什么要替她雕观音,还要替他瞒着自己,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皓白根本就无心跟眼前的两个人说话,温淑道:“这是我跟二姐给你做的风筝,知道你喜欢玩,这是我们亲手给你绣的风筝,上面的纱布特别的轻,然后糊了纸,特别好看,应该也很好放起来,喜欢吧!”
温婉见皓白根本没在听,上前一推皓白,道:“干嘛呢你杵着,赶紧跪下来谢恩啊,想什么呢你?感动坏了?”
皓白充耳不闻,只是道:“二姐,你说,要是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会很在乎他跟别人说笑,不喜欢他跟别人独处,跟别人的关系比自己好?”
温婉看着皓白奇怪的神情,道:“是啊,你到底喜欢谁了,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给你分析?”
皓白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对着温淑又问道:“三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温淑脸几乎是在一瞬间红的,道:“我……我喜欢江海……”
皓白的脸一下子不知道该笑该哭,或许他应该祝温淑百年好合,或许他应该为自己哭一把,但是在那一瞬间,皓白只是道:“挺好的,海哥人特别好……”说完,皓白就转身出去了。
温婉看着皓白的样子摇摇头,道:“啧啧,不知道喜欢上了谁,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贺礼都不看了,以前最喜欢这样的东西了,怎么会这样都不看一眼。”
温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道:“不知道,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吧……”
听不见身后的声音,皓白走出她们房里的时候,心脏的位置剧烈地疼痛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这种感情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