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的房子有几个月没回来,都落满了灰尘,江海回家的时候,花了好一番的时间在打理,又到了隔壁夏姨的家里去问候了一番,夏姨的身子有些不好,正在床上躺着,江海细心地给夏姨熬了一些药,见夏姨喝下去才回了自己家。
把自己带回来的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观音的雕像,江海小心的摆在了正门进来就能看见的位置,又拿出了自己一直都在雕的那个木雕,坐在桌上把剩下的最后一点给雕完。
雕的正是皓白的样子,是皓白第一次见江海的样子,系着一根白色的发带,一袭白衣,活泼得很,江海为了雕这个花了很长的时间,每一个地方都不敢乱来,途中一个因为眼睛没有雕好被他扔了重来,这一个雕完的时候,江海对着雕像笑了,道:“真像你。”
拿着雕好的雕像,江海它放在了床头,每日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地方。那天夜里睡着以后,江海又梦见自己抱着皓白,哄着皓白睡觉,在梦里都发出了甜美的笑。
从那以后,两人再无交集,江海专心打起了鱼,也不再到那条巷子去卖鱼,离得远了一些,只要皓白不刻意去找,基本都是看不到的。
江海还是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本来就是他遇到皓白以后的生活,还是很普通,很平凡的一个打渔人,没有人会因为害怕他犯疼半夜冒着雨跑到他的房里给他揉伤口。
皓白也极力想要把自己装成什么都没有的样子,那日他没有去找温婉,但是温婉却到了他的房里找他。
他吃了一惊,没想到温婉还会来,道:“二姐……你来了……”
温婉看着自己的弟弟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上次的话说重了,这些天来,她都一直在想,皓白到底做错了什么?喜欢从来就没有先来后到,况且皓白本来就比她早要认识的沈冬铭,喜欢了沈冬铭又算得了什么呢?
“皓白,你最近怎么样?伤怎么样?”
皓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道:“早就好了,二姐……你最近心情还好吗?”
上前揉了揉皓白的脑袋,温婉道:“你个傻孩子,自小我跟温淑就什么都让着你,这一次你可真是贪心,连喜欢的人都要跟我争。”
皓白刚想说话,温婉又道:“那就让给你呗,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皓白抱住温婉道:“二姐……你不生气了?”
“你啊,打小都不是一个会抢我们东西的人,有什么东西是我跟温淑喜欢的,你一定不要或者说你不喜欢,你这个傻孩子,我跟温淑都知道,大姐走了以后,就剩我们三姐弟了,你才是我们弟弟,我们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呢?”
动心忍性,皓白道:“二姐,我真的没有跟沈哥有什么,也没有跟沈哥背叛你,我们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噗”的一声笑出来,温婉道:“你们两个男的还跟我提什么清清白白的就不必了,我相信你,你就是个傻孩子,不会真做什么的,沈冬铭也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我相信你们。”
“那二姐,你现在还喜欢沈哥吗?”
被皓白问到了这个问题,温婉连山闪过一丝的不自然,然后道:“喜欢啊,毕竟喜欢了那么久,怎么会是说不喜欢就可以不喜欢的呢?”
皓白又问道:“那二姐,你有一天会不喜欢沈哥吗?”
温婉想了很久,道:“应该会吧,曾经喜欢过也是一种喜欢,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皓白心道那他一定也有一天能放弃江海,搂着温婉,皓白道:“二姐姐,你一定要找到一个如意夫婿,等你找到了如意夫婿,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疼你很久很久的。”
笑了笑,温婉又揉了揉皓白的脑袋,不再说别的,两姐弟说起了别的话题,之前的事情和阴霾都烟消云散,温婉想通了以后根本就不想用这样的事情困着皓白。
沈冬铭不常来温府了,这是皓白说的,怕温婉看到他,会再想起对他的感情,所以就不让他常来,沈冬铭都听皓白的,只是常让人来请皓白。
那日,皓白跟沈冬铭在沈冬铭的书房之中习字,沈冬铭突然就抱住了皓白,在皓白的耳边吐气道:“皓白,我想……我想……”说完,沈冬铭又轻咬皓白的耳侧。
只是觉得耳朵有点痒,皓白想要避开,又被沈冬铭抓回来,皓白道:“沈哥,你想干什么?”皓白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比起一般人害羞的红,他却是有些惊吓的白。
沈冬铭凑近了皓白,亲了亲皓白的脖颈道:“皓白,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沈冬铭喜欢皓白毋庸置疑,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圣人,能够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近在咫尺,却总是能够放弃呢?
皓白转过身,用手挡着沈冬铭,道:“沈哥,我……我还没准备好。”皓白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些慌张的,是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
沈冬铭看着皓白的眼睛,皓白不住地回避,沈冬铭像泄了气一般道:“你还喜欢他,对吧……你还是忘不掉他,他已经走了一个月了!”沈冬铭最后的声音带着不甘,愤怒,更多的是心酸,难过。
皓白低着头,道:“对不起,沈哥……”
抓着皓白的肩膀,沈冬铭道:“我能等,可是我不能一直等下去,皓白你真的有在努力地喜欢过我吗?你的心里有一点位置是给我的吗?”沈冬铭问出来的时候,把念安的身子掰过来,强迫念安看着她的眼睛。
沈冬铭的力气越来越大,皓白挣开的时候不小心甩到了桌上的砚台,砚台被推到地上,泼了一地的墨水,沈冬铭捂着脸靠在一边,道:“对不起,是我心急了。”他早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消磨的,可是他每次看着皓白发呆的时候,就好想要占据皓白的内心。
皓白去捡砚台,沉声道:“沈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忘记江海的,很快的。”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皓白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去想起江海,不去回忆过去的那些快乐的东西。
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再不会想起江海,可是一到夜深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江海就在他的脑子里回荡,他憨厚的笑,他雕木雕时细心认真的样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他的心跳。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江海的时候,他总是能梦见江海,提醒他,他曾经喜欢江海这个事实,是的,事实,从未改变。
昨天夜里,他也梦见了江海……梦见江海对着他笑,握着他的手教他雕木雕的样子。
拉起皓白,沈冬铭替他擦着手里的墨,忍下了心里的气,道:“没事,你不用逼自己,是我心急了,这些事情都是要循序渐进的,你不用担心,一定会忘记江海的。”沈冬铭说这话像是在劝说皓白,其实也是在劝说他自己,只要有志者事竟成。
沈冬铭抱住皓白微微颤抖的身子,轻拍皓白的背,道:“没关系,还有我呢,别怕。”
这句话又牵动了皓白的记忆,又想起那次他被林彦昌关在废庙里,好不容易从废庙里逃出来遇到江海的时候,江海就是这样抱着他哄他,那日他做了噩梦,江海从他的房里跑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他哄他的。
皓白微微用力推开了沈冬铭,嘴上却强硬道:“我没事,沈哥,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点事,我想回家去。”
这种时候沈冬铭根本就不能说不,皓白走了以后,辞郁走进来问道:“温公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沈冬铭坐下来没有说话,辞郁又道:“公子,非要喜欢温公子不可吗?温公子心里不是已经有人了吗?”
沈冬铭道:“我要走进他的心里,就一定要把他心里的那个人给他清出去。”
“可是公子,能做得到吗?”
沈冬铭逼着眼睛双手扶着自己的额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只有试了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我相信我一定能成功。”
辞郁叹气道:“那公子你……一定要注意……不要让自己伤得太深了……”
萧沐跟着皓白走出了沈府,见皓白一直有心事的样子,不禁道:“公子,你是不是……又想起江海大哥了……”
皓白看着前方的人来人往,有些头晕目眩,道:“萧沐,以后都别提他了吧,我不想再想起他了。”
“可是公子,怎么是说不想起就能不想起的呢?”
皓白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的人是我的三姐姐!三姐姐也喜欢他!除了让我忘记他,还要我怎么办?”
萧沐一下子哽住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皓白便道:“萧沐,你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感受到皓白烦躁的情绪,萧沐没有多说,就是走开了,远远地跟着皓白,皓白看着街前的人来人往,突然觉得有一种忙碌的感觉涌上心头,把他的心头占据,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点忘记江海?可以把这颗心还给他吗?
皓白沿着路一直走,不知不觉就走出了京都城,等他自己都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京郊了,京郊的那个江海家的门外,看着半开的门,皓白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离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