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铭正在房里画着皓白的画像,辞郁从外面走进来,便道:“公子,刚刚温公子让萧沐带话来说东西先给我们还回来了,明日有事,不能去散步了,改日吧。”
沈冬铭心下疑惑,近来董学究讲课的时间并不频繁,最近突然歇了几天下来,皓白一向在京都里没什么朋友,能有什么事?还没等他想好,萧沐又道:“前面我听有个家丁今天去京郊外面运柴火的时候看见温公子了。”
“皓白?去城郊了?”沈冬铭第一个就是想到了江海。
辞郁点点头,道:“是,去了京郊,就是从我们家走了以后就去了,碰巧今日让那个家丁去城郊运柴火,刚出门的时候就看见温公子在前头,离得远远的,刚好顺路,就跟在后面,说跟了一路,确实是去了京郊。”说来也巧,那个家丁不过是回来说笑只是说什么没想到温家公子现在这么快一个人就敢往外面跑,上回的教训还不够吗?
脸色有些不自然,沈冬铭想了一下道:“你去查一下,看一下那个江海的家是不是在城外。”
辞郁道:“是,那明日我们?”
“明日,你派人去温府外面守着,看看皓白到底去了哪里。”沈冬铭思来想去终是有些想不通,辞郁走出去以后,看着眼前画上的人,沈冬铭伤心道:“是不是真的是我想的那样……皓白……你可千万不要负我的心意啊……”
第二日,皓白还没睡醒,便被温婉拽了起来,耳朵几乎都要被温婉吼炸了,只听温婉道:“快点起床!”
皓白一晚没睡好,夜里好像做了什么梦,可是醒来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眼睛都睁不开,半坐起来,道:“还早着呢。”迷迷糊糊说完,又要翻身回去接着睡。
昨天夜里他睡得特别不好,一直反复地梦见什么东西,但是又记不住。
温婉暴怒道:“你快给我起来,你昨天答应我们什么事?是不是想死在这里?”
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对上温婉一身打扮好的样子,道:“二姐!这不是来得及吗!”
温婉想早些把事情给解决了,道:“还早什么?父亲跟母亲午饭都用过了,萧沐说你不舒服才没来喊你,我来一看,好呀你,睡大觉呢。”
皓白突然惊醒,道:“真的已经到正午啦?”说完,还朝窗外看了两眼,外面真的阳光普照,而且挂在窗边的不白还叫着:“起床啦!起床啦!”
“是啊,你快起来,趁着这时候父亲和母亲去睡午觉了,咱们赶紧出去。”说着,就要拽着皓白的衣服把人扯起来。
皓白皱着眉头道:“你……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温婉点点头,理直气壮道:“对啊,直接一点嘛,就说我们出去逛逛集市,不会有事的。”
皓白叹气起身,道:“你最好说得都是真的,真的没事,别到时候就我一个人挨骂。”
端着一盆温水进来,萧沐不屑道:“你也就挨个骂,我们几个下人可不好受。”
走上前去揽住萧沐的肩膀,皓白笑道:“萧沐,你最近学聪明了嘛,都知道说我身子不舒服,让我多睡一会儿了。”
萧沐僵着脸笑道:“你不起床,我也能安心一点。”
温婉笑着踹了皓白背后一脚,道:“快点,三妹快换好衣服了。”说完就听见外面关门的声音,皓白道:“有吃的吗?有点饿了。”
萧沐一板一眼道:“二小姐说了,路上给你带了点糕点,快去快回,别耽搁时间,想坐下来吃一顿好的是没有了,要是想坐下来吃一顿好的,就等事情办好了回来给你弄好吃的。”
皓白老老实实穿好衣服,带着两人出去。
今日的家丁倒是没有多拦着,说了一句就放行了,毕竟不是以前那个时代,严格的闺阁女子概念,而且皓白还带着萧沐,温淑也带着雨诺,温婉带着雪意出去得,也算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人人见了都知道这是温家的几个宝贝。
皓白也懒得废话,赶紧就跑了,走得远远的,还不忘回头张望,看他的样子温婉嘲笑道:“别看了,没跟上来。”
“就怕人跟上来,要是让母亲知道我带你们去见海哥,真的是啧啧啧,你们两个,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巴掌呼在皓白后脑勺上,温婉笑着道:“也有你好果子吃,你先吃个饱,回去接着吃。”
温淑今日穿了一身素绿色的薄衫,内里是白色的内衬,上绣的是君子兰的图案,头上戴着类似爬墙虎装扮的雕金簪子,看起来一身的搭配清新淡雅,一直也没说话,双手紧紧地攥着衣服,皓白道:“三姐姐,别紧张,一会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都出去,你们自己在里面说就好了。”
温淑感激地看着皓白道:“嗯。”
雨诺道:“小姐放心吧,小姐今日超凡脱俗,一定能够……”
走在前头,温婉回头道:“你们几个,都把今天的事给我把嘴闭上啊,都不许多说,要不然到时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撕烂谁的嘴。”
几个人都是心腹的,知根知底的,自然不会去嚼自家主子的舌根,没多久到了江海家门前,皓白却愣在门外了,不敢上前去敲门。
温婉推了推皓白,道:“开门去啊,杵着干啥呢?”说着,还推了一把皓白。
皓白脚跟沾了沾,转头看了一眼萧沐,萧沐认命似的上前去敲了门,不久,里面就传来了江海的声音,“夏姨吗?这就来了。”然后就伴随着一段急促的脚步声。
皓白和温淑两个人的心都不由地紧张起来,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外这么大的阵仗,江海都吓到了,咽了咽口水,道:“公子小姐都来了,快进来坐吧。”
温婉进门的时候先四周观察了一番,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词,“一穷二白”,看起来实在能用寒酸来形容,就那么几间小屋子,还看起来年久失修。
温淑看来倒是觉得这里很质朴,然后便看到了正厅台子上的那座观音,心里有些喜悦,至少那东西江海给摆出来了。
昨日观音有个地方被水泡了,被江海拿出去晒太阳去了,所以昨天皓白来的时候没看到,昨天晚上刚摆上去,今日皓白来也看到了,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皓白不看那座观音,道:“今天是我三姐姐找你有事的,你们进去说吧,我们就在外面等着。”
温淑看着江海,江海有些发愣,刚跑完茶就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其他人都守在外面,温淑一进去便看见了江海摆在床头的木雕,那木雕背对着他们,但是却感觉极为熟悉,温淑死盯着木雕,开口道:“江海,我……想了这段时间,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还是想要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本来,按理说,温淑这种名门大户的女子看上了江海这样的,江海都应该上赶着去要的,但是江海偏有了喜欢的人。
江海挠了挠头,道:“三小姐……这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心里确实是有人了……我不想骗你,你们一家子人对我都很好,我不想骗你,我真配不上你。”
有些红了眼睛,温淑低着头,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愣了愣,江海也看着那木雕,久久道:“我真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我会瞒着一辈子的,我根本就不敢痴心妄想。”
看着江海的眼睛,温淑咬牙道:“是不是皓白?”
江海的脸色一变,然后别过头去,眼神也有些躲避,道:“皓白他……”
“是吧?被我说对了吧?”
江海还想狡辩一下,温淑却径直走到江海的床头,把那个木雕拿起来,果然如他所料,木雕正是皓白的样子,那一双眉眼,那最喜欢用一根发带绑着完事的人,不是皓白又能是谁……
温淑觉得世界一下子都灰暗了,她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她弟弟,木雕从温淑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到温淑这个样子,江海立马捡起木雕,小心地吹了一口气,把上面的灰吹落掉,就像是皓白摔了一样,摸了摸,宝贝得不得了,温淑道:“你当真喜欢我弟弟?”
江海见不能再瞒,只好点点头道:“是……三小姐,你别告诉别人成吗?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也没想过要配上公子,所以我就只好自己一个人想着,不敢让他知道,我一直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所以他把我赶回来我就回来了。”
温淑双手捏紧,道:“你到底喜欢我弟弟什么?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江海的脸上出现了甜蜜的笑容,道:“因为是他。”
温淑突然想起那日江海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因为是他,只要是他,所以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只那一瞬间,温淑就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原来她跟她的姐姐都输了,沈冬铭喜欢了皓白,江海也喜欢了皓白,听起来很可笑……可是就是真的……
如果说,前面看到大厅摆着观音的时候,温淑的心里带着一点希望,那么现在,看到床边摆着的木雕是皓白,温淑心里应该一点希望都没有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