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白送走了江海,就自己去厨房里倒腾东西去了,现在江海在外面养家赚钱,他就要担起家里的责任,不能让江海一个人劳累,如果江海回家还要努力做饭,那真是委屈他了。
皓白洗了菜,学着之前夏姨教他的法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菜洗好,生火却不容易,倒腾了半天,把自己的弄得灰头土脸的,也没见到他弄出多少的火。
江海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喊:“皓白,我回来了。”
皓白忙着厨房里的东西,没时间管外面的声音,也没应声,江海吓坏了,忙开了厨房的帘子,看到皓白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皓白正要往里面扔炭,江海一把抱住了皓白,道:“我以为你不见了……”
皓白道:“怎么了?怎么这么早回来?我火刚要生起来呢。”说着,皓白还大力地吹了两口前面的灰堆,看着里面冒出的火星,还欣喜道:“海哥,你快看,火要起来了!”
江海把皓白抱起来,抱到了外面大厅的椅子上,笑着道:“你听话,在这里待一会儿,我来给你做饭,你别碰那里,脏。”
皓白伸手揽着江海的头,仰着脸道:“海哥,我进去看你做饭好不好?我想学你做饭。”要说我们皓白,也是一个什么都会的人,作为一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打小没少跟着萧沐掏鸟窝什么的。
江海揉了揉皓白的脸,道:“你不用学,以后的饭都是我给你做。”
皓白非勾着江海的脖子,两只腿夹着江海半弯着的腰,道:“我要去学,我也想给你做。”
实在是拗不过皓白,江海只能小心地把他的腰抱起来,皓白整个人就挂在江海的身上,道:“快教我做饭,要不然你以后出去晚回来了,我得饿肚子。”说着,皓白睁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江海,一副你不投降我就不眨眼的样子。
江海笑道:“好,我教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江海起身的时候顺便一只手扛起了椅子,一只手把皓白抱进去,把皓白放在椅子上,道:“听话啊,不要乱动。”
皓白以为江海不让他弄菜,怕他毁了菜,瘪着嘴道:“不弄就不弄嘛。”
江海揉了揉皓白的脸,道:“怎么了?不开心了?”
也是老实人,皓白点点头,道:“是。”
“你乖,在这里坐一下,看我做,我是真舍不得你碰啊小祖宗,你使菜刀一个不小心,见血了怎么办,你去生火,你生火烫到自己了怎么办。”
皓白表示理解,沉重地点点头,道:“也是,你先弄,下次我小心一点。”
江海把皓白洗完的菜拿过来,放在砧板上面,一边小心地切着菜,一边道:“我的小祖宗啊,你就别想着做饭了,以后这饭菜我包就是了,哪还能劳烦你啊,你给自己伤了我多心疼啊。”
皓白起身一掌拍在江海的屁股上,憋笑道:“怎么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教不教我?”
江海无奈道:“好好好,教你。”
皓白伏在江海另一边看着江海握着菜刀的样子,道:“手要这样握啊,为什么不能直接握呢?直接握着不是更顺手吗?”
“傻瓜,这样握着更顺手,你要是那样握了,一下子顺手,切起来你不会习惯,容易伤到手,知道吗?”
说着,江海把菜刀交给了皓白,用另一只手教着皓白去切菜,道:“这样,握着,另一边手用食指和中指去挡着,小心一点,这样不容易切到手。”
皓白会意,道:“江夫子,下一步我该干什么?”
江海道:“切完所有的菜,就要下锅里炒和煮了?”
“那要下油?”
“是啊。”
皓白马上就拿了油杯子过来,二话不说就要下油,江海忙拦着皓白,道:“现在锅里面还没干,下油会溅的。”
皓白放了手,道:“海哥,为什么你这锅里老放着一点水?”
“这样子下次你生火的时候,就不会把锅给烧坏了,要不然你这火起来,锅哗哗得烧起来,你肯定又不会记得接下来要马上弄菜什么的,怎么办?”
皓白道:“你这话也有道理就是了。”
江海把锅里的水弄干,把油下进去,然后很快又把菜倒下去,道:“现在就要下盐巴了,要不然一会儿没有味道,盐入不了味。”
“得嘞,江夫子,你来还是我来?”
江海已经拿起来盐罐子,道:“我来我来,你歇着。”
皓白从身后抱着江海,道:“我真幸福,有你给我做饭,赚钱,我真好。”
江海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道:“我才幸福,我有你。”
等弄好了菜,皓白难得开胃得多吃了两口菜,江海收拾了碗,道:“曹公子说让你跟我小心一点,这些日子要小心。”江海知道沈冬铭会来找他们的麻烦,但是又不敢直接说是沈冬铭,只好跟皓白这样说。
皓白点了点头,默认了,道:“我在家里乖乖地等你。”
“吃过饭要不要午睡一会儿?还是我们去栖霞寺去上一炷香,老爷刚走,我们去给他上一炷香。”
皓白自然不会不愿意,赶紧吃了饭。
他醒来以后再没有想过温瀚海的事情,不敢想,怕一往这个方面想,就要崩溃。
栖霞山上有一座古寺,名唤栖霞寺。位于栖霞山中峰西麓,三面环山,北临长江,最有名的是山上的枫叶,到了秋天的时候,满片山都是红的,似火一般燃烧。栖霞寺始建于南齐永明七年,梁僧朗于此大弘佛教的三论教义,被称为江南三论宗初祖,隋文帝杨坚于八十三州造舍利塔,其立舍利塔诏以蒋州栖霞寺为首。
栖霞并非山之初名。据说古时山上盛产野参、当归、首乌、茯苓、甘草等中草药,有滋养摄生(即养生)之效,故名摄山。栖霞山起初名不见经传,自南朝时起,栖霞山因寺而出名,成为我国佛教圣地。南齐时,平原人明僧绍,将其宅院“栖霞精舍”赠予法度禅师,法度将院改建为寺,并命名为栖霞寺,摄山也因寺得名栖霞山。
江海整理了一些香火,带着皓白上山,两人一路闲聊,丝毫不敢去提温瀚海和温家的事情。
到了栖霞寺,才发现今日来这里求香火的人并不多,一位小和尚等在门外,看见了江海,就道:“施主,来此为求何?”
江海道:“为死去的亡者上香火。”
和尚会意,却对皓白道:“施主,来自不便再用面纱,那是对佛祖菩萨的不敬。”
见四下无人,皓白才取下了面纱,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师父,无意冒犯。”
“施主温文尔雅,有如此俊俏的容貌,也难怪要戴着面纱了,请跟我往这里走。”
小和尚走在前头,道:“这里有一殿,名唤往生殿,专为拜祭死者而设,我们佛教讲究心诚则灵,不论死者死在何处,魂在哪里,只要施主潜心求佛,一心向佛,施主所求之人,定然会得到超渡。”
皓白问道:“小师父,如果生前为恶,又该如何?”
小和尚笑道:“生者有生者的法则,死者自然也有死者的法度,佛曰往生,即是为自己所犯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洗去过往的污浊,方才可以活得新的往生。”
江海道:“世人本善?”
“本善本恶都看个人想法罢了,施主何必拘泥于此,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做好现在,过去的事情只有死后去弥补了,现在是善就是善,现在是恶就是恶,拘泥过往善恶是非,实乃执念太深。”
皓白赞同道:“没想到小师父看起来年纪不大,参透的倒是不少。”
小和尚低头微笑,道:“前面就是往生殿,施主尽可往那边去找一处拜祭死者,如果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来找我。”
皓白向小和尚道过谢,才到了往生殿中。
江海把烛火点好,皓白跪在菩萨面前,道:“菩萨在上,信子温皓白求菩萨宽恕父亲温瀚海这一辈子的错,错乃错,他也知道自己错了,只望父亲末路之上一切都好……”
后面的话江海没听,走出了房间,看见小和尚朝着他点点头笑了,江海也笑着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皓白从里面出来,便道:“小师父,要是想要去求姻缘,该去哪里求?”
“求姻缘院后有一处榕树,榕树之上所挂红线就是各人所求姻缘,风吹日晒雨淋我们皆不会去管,每日都会有红线断了掉下来。”
皓白会意,道:“那我过去看一看。”
榕树上挂的都是红线和小木牌,各人有各人的写法,有些人把两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确有许多的红线断在了地上,江海前去买红线和木牌,远远的就让皓白过去写字。
皓白走过去的时候,却看见卖红线和木牌的桌前,坐着他熟悉的一张脸,那个人看着他眼泪已经落了下来,道:“皓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