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白在江海的臂弯里醒来,他一动,江海也跟随着醒来,温柔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道:“怎么样?难不难受?”
皓白摇了摇头,又把头埋进去了,轻声道:“不难受,我高兴。”
“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做一些饭菜,累坏你了,一会儿多吃一些饭。”
其实真的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容易,什么不难受都是假的,动一下都觉得疼,一点都不好受,刚才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江海都不敢动了,道:“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这话让皓白更难受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算了呢,当下就逼着江海接下去了,现在后悔的人也是他。
但是他们总要走到这一步,江海对他已经够好的了……
“海哥,再躺一会儿吧,我困……”
江海侧身轻轻地拍了拍皓白,道:“你再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再吃,好不好?”
“好。”江海心道把皓白累着了,要好好疼着。
把皓白哄睡了以后,江海才起身出去做饭。皓白醒的时候,外面都已经夕阳西下了,江海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皓白拉开帘子,笑着道:“海哥,我们出去看看夕阳。”
江海循声回头,道:“醒了?饿了没有?要不要先吃饭?”
“不想吃,我不饿,想去看看夕阳,散散步。”
江海应声,把锅里的菜舀出來,擦了擦手,道:“来了。”
江海不想给皓白戴帽子了,两个人走在去慕海的路上,夕阳西下,双手紧握,江海道:“想要这样跟你走一辈子。”
皓白道:“你看啊,我们已经这样过了一天了,早上我们去看日出,晚上我们去看日落,我想要的生活,总算还是归我了,老天爷到底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原先以为,娶了袁诗意以后,他也一定会走上仕途,不为别的,就是想要手中握着一些权利,可以让他自己有些话语权。
当他又得到他心仪的生活的时候,他又变得像一个孩子一样,跟一人,有一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执手走一生。
江海道:“前面,我梦见夏姨了,夏姨说,她看着我们,一定会在那里祝福我们。”
“真好,夏姨走了好久了,夏姨的房子里,好久没有人去了。”
“远帆哥跟嫂子出去游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我赚够了钱,我也带你去外面走走看看。”
皓白向往道:“海哥,你再好好教我木雕,我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就雕一些木雕赚一些钱,这样我们也能早一步买房子。”
江海却道:“我不想教你,你什么都不用干,你是文人,文人的手不该动刀子,等明日去镇上,我去给你买一些笔墨纸砚回来,你闲着的时候作画也好,写诗也罢,如果可以我们再拿去看能不能换一些钱回来。”
这样的提议,明显比让他去做木雕更好,他自己也很清楚,他没什么手艺,让他做木雕,只会让他毁了木头,皓白笑着道:“好,海哥,做一些画你拿出去卖,你跟我都可以赚钱了,我们离未来又近了一步。”
江海笑着应声,“好。”
江海真是一个宠白狂魔,只要是皓白提的他都没有意见,不仅如此,而且还处处都顺着他的意思来。
沈府之中,曹子睿开了门,道:“既如此,大人我就先走了,兄弟们吃好喝好,不够还有哈。”
带头的人道:“曹公子阔绰。”
“澈墨,你在这里等一等,看一下有没有兄弟没吃饱的,再去买一些点心来,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澈墨道:“是。”
“大人,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我先走了。”
“曹公子慢走。”
沈冬铭被人从房里押出来的时候,双目几乎都是无神的,曹府被人抄了以后,这里也被封起来,没过多久,就落满了尘埃,蜘蛛网到处都结了起来,就像沉寂下来的温府一样,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沈冬铭被押入大牢之中,曹璟亲自替沈冬铭求请,说是沈冬铭年纪尚小,就算沈从文坏事做尽也不该牵连他,掌权的三王爷听了,也没有说旁的什么,同意了绕沈冬铭一死,但是要去流放边疆。
沈从文回天乏术了,沈从文被判斩立决,他被押出去的那一日,太阳一点也不大,他的头落在菜市场一样的地方,血洒了一地,跟那日温瀚海死的时候的样子,竟是没什么区别的。
沈冬铭一个人被关在天牢之中,他的母亲没有撑住,昨夜便已经咬舌自尽,不知道是真的消息还是假的消息,他的母亲死了以后,他的姐姐沈夫人也在宫里以一段白绫自缢而死,曹子睿有意让他知道这些消息,都是在第一时间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沈冬铭刚知道的时候在大牢里都笑出了声,道:“沈冬铭……沈冬铭……”
外面的狱卒本来趴在桌上睡觉,被他吵醒以后暴躁道:“吵什么吵?想死是不是?”
沈冬铭泪流满面,用手捶着墙,起了身,自言自语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为什么要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地步……”
“皓白……皓白你爱我吗?皓白……你爱我吧……”
这是沈冬铭活着之前念叨的最后一句话,他用牢狱里一块锋利的砖石划了自己的手腕,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手里涌出来,像他的一些没有办法表达出来的情绪,血流了一地,被人发现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完全地冰冷僵硬了,狱卒发觉不对劲,才知道了。
在他隔壁牢狱里的差点吓疯了,完全没想到沈冬铭会做这样的事情。
澈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忙把消息传回了曹府,曹子睿正在品茶,道:“我倒是没想到,他会选择一了百了的方式,结束他身上的罪孽。”
澈墨问道:“公子,那辞郁?”
那日沈府被抄,辞郁不算沈府里的人,曹子睿动了一些手段,把辞郁抓起来了,当下既然沈冬铭死了,也到了辞郁了。
曹子睿站起身来,放下了茶杯,道:“今日的茶有些浊,喝起来不清,澈墨,晚些把这一批茶都烧了吧,喝得人心情都不好了。”
澈墨点头,道:“那现在?”
“带我去关着辞郁的地方。”
辞郁就被关在上一次沈冬铭关着萧沐跟皓白的那处私院,曹子睿花了高价买了下来,并且把人关在里面,目的很简单,这是萧沐死的地方。
一路车马劳顿,曹子睿的头有些晕乎,眼里有一些泪流了出来,澈墨刚想开口问他,曹子睿就忙道:“让驾马的慢一点,不用这么快,颠得人难受。”
澈墨朝外大声道:“骑慢一点,公子不舒服。”曹子睿不说,澈墨也明白,曹子睿又想起萧沐了,那个笑起来,眼里都带着阳光的人。那个说起话来,曹子睿眼神都转不开的人,只是发现太晚,缘分已尽……
下马车的时候曹子睿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他推开了私院,这个院子还是跟那日一样,打开那日发现萧沐的那个门,辞郁正被绑在凳子上,嘴上堵着的布刚被拿掉,就骂道:“曹子睿!你今日如此对我,来日我家公子一定要你好看!”
冷笑一声,曹子睿冷漠道:“你家公子?哦,对,你还不知道,你家公子已经死了,死在牢里,用碎石划了腕,这样的死法,倒是第一次听。”
辞郁满脸的不可置信,道:“你胡说!我们沈家不会有事的!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上前一拳揍在辞郁的脸上,曹子睿阴狠道:“小人?你说,我?是小人?你跟你那猪狗不如的主子都干了哪些畜生的事情要我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给你听吗?你们两个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现在好了,他死了,你也去死吧。”
辞郁看起来并不畏惧生死的样子,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道:“公子……”他知道,曹子睿说得这个事情,八九不离十都是真的,要不然他不会闲着没事干来骗他一个小人物这样的事情。
在辞郁死之前,曹子睿听到他说,“知道萧沐为什么得那么严重的热病吗?因为他死之前是个表子,那天的大汉每个人都上过他,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滋味,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很爱他吗?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曹子睿暴躁道:“你闭嘴!”
可是,辞郁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根本就不想闭嘴,而是道:“他是个表子,曹公子你尝过那般的滋味吗?从未被开发过,比女人的还要舒服,让人欲罢不能……”
还没等他说完,辞郁就被曹子睿一拳打翻在地了,曹子睿不住道:“给我闭嘴,萧沐他比你们什么人都好,他比你们谁都干净!”
辞郁还是道:“你们这些人,眼里只有爱,被爱冲昏了头脑,喜欢一些不该喜欢的人,导致了自己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曹子睿打得辞郁嘴巴都烂掉了,血肉模糊,却看得清牙齿,曹子睿甩了甩手,走了出去。辞郁被灌了一杯毒酒,死了以后也被扔到后山上面了,没多久的时间就剩下一堆白骨了。
曹子睿走出那处私院的时候,冷声道:“澈墨,把这里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