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白跟江海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生活,江海给皓白买了一些好的笔墨纸砚,曹子睿不知道动了什么样的手段,朝廷对皓白的通缉令也收回去了,两人更加自由。
早上,江海就一大早醒来,皓白就会抱着江海不让他走,等江海把人哄好的时候,天都快亮堂了,才匆匆在皓白的脸上留下几个香吻,又忙碌地准备一些早点,热在锅里,皓白起来的时候,打开锅盖子还是温热的。
江海出去一个时辰就会回来,带着他的鱼篓和鱼,然后皓白就会带上他画的画,去找一个地方售卖了,江海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来个人都能砍得下他的鱼的价格。皓白在一家画店里常驻,每个月定时往那里送画,有多的好的,店家也收,收了以后往各地去卖,给的价格也不菲。
皓白没了通缉令以后,生活得也很惬意,跟江海外出不用顾及什么,以自己的名义而活下去,两人没有急着出去买一个大房子,就住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子里,也是皓白的意思,大的房子没有人气,不如小房子,小房子住着舒适,他们两个人也不需要人伺候,互相照顾着就能活得很好。
到了中午的时间,如果时间还早,就两人在附近逛逛,买一些青菜和肉,回去皓白学着洗,江海就给他做饭吃,如果时间不早,两个人就在京城的那些酒楼里找个雅座落下,好好地吃一顿好的。
有的时候皓白路过温府都会在那里看看,那时候,江海还跟他说等他们赚到大钱了就把温府买回来,江海是个老实人,不会dubo喝酒,钱都是赚多少存多少,两人平常的日子算不上很省,但好在两个人的开销不大,而且两个都好赚钱。
皓白说不要,因为这个地方留下了他太多的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在这里,这里买回来对他来说无济于事,就算买回来了,很多事情也回不来了。
两人吃过午饭,就会在家中画画和木雕,江海的木雕技术炉火纯青,每次拿去街头的那家古玩店里都能大获赞赏,甚至老板要让江海专门去他店里为他雕刻,江海都一一回拒了,他就想在家里陪着皓白,皓白作画,他就在一旁雕刻木雕。
皓白闲着没事做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出去散步,到处走走逛逛,两个人都没有孩子,也想着哪一天要是能遇到哪家孩子没人要的,他们就捡一个回来养着,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很好了,重复单调,但却很悠闲和平静。
日子平平淡淡的,比什么都好。
途中,隔壁的夏远帆回来过一次,带着香殊,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快乐,少了官场的束缚,比什么都好。
夏远帆和香殊都对江海和皓白表示了感谢,毕竟当时如果不是他们,可能夏远帆和夏姨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香殊和夏远帆也不会感情得到升温,夏远帆发现香殊对他的喜欢远远比他自己想的要多,而香殊也发现,她一直都不是很懂夏远帆,只是用爱的名义在伤害夏远帆,他们家的人都这样。
夏远帆从官场之中退下来以后,什么都不顾及了,对他来说也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转而经商,没过多久,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带着孩子云游四海,回来的时候顾及一下店里的生意就好。夏远帆把夏姨留下来的那些东西都好好保存了起来,一些银子银票都给了江海,这些年来江海照顾得比他多得多,更何况他们根本就用不上这些钱。
皓白没事的时候就跟住在隔壁的夏远帆和香殊的孩子玩,孩子才一点大,刚回走路,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皓白就喜欢跟在他身后看他走路,逗他笑。
又过了两年,他们的店在京都里都开起了分店,他们也不能住在这个地方了,只能搬回到京都里去了,皓白又没了逗的人,跟着江海在这里,偶尔去他们那里找一找他们逗逗孩子就可以了。
孩子取名叫夏书帆,各取了他们的一个字,小名凡凡,自他会说话起来,就跟皓白格外的要好,有的时候,如果夏远帆扬言要揍他,他还会从隔壁跑到江海家里来躲在皓白的身后,让皓白保护他。
香殊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对着他们总是能带着温柔的笑容,这大概就是香殊的特点吧。有时候皓白会想,要是他有一个孩子那该有多好,会有一个孩子,趴在他的身上叫他父亲,跟他说着好听的话。
江海跟皓白的生活依旧平淡,但两个人都乐在其中,这样的生活一直都是他们两个人所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对方,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有一起活在对方的心里。
一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本来阳光很好,前一天晚上,皓白跟江海刚准备了饺子和包了一些牛肉馅的包子,早晨刚起的时候,江海揉了揉皓白的脸,道:“皓白,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今天早上想要吃一些什么?”
昨天夜里折腾晚了,皓白眼睛都睁不开,半睁着眼睛跟江海说:“就吃昨天包的包子,海哥,你把饺子放好了吗,最近家里有时候会有老鼠。”
“放好了,我存在高的地方,我们下午吃一些当点心就好了,你别去抓老鼠,别给你吓着。”等我回来啊。
皓白道:“海哥,昨天夏哥和嫂子说让我们下个月五号晚上一起过去吃饭,孩子要过五岁的生日了,我们去街上给他买一个寿礼。”
江海亲亲皓白的脸颊,道:“好,钱你放好了吗?昨天卖鱼的钱我都给你了,最近你胃口不是很好,一会儿去京都给你买几个山楂糕带回来,你吃饭前吃一些,能开胃。”
皓白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江海又亲了亲他,道:“等我回来。”
皓白抱着江海,往江海的脸上就是一亲,道:“海哥,我等你回来。”
江海起身,热了几个包子,自己吃了两个,放了两个在锅里,把火给灭了,天刚微微亮,看起来像是有太阳的样子,太阳刚升起来,远处的天空还是一片霞光。
皓白在床上又睡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风声颇大,就从床上坐起身来,在大厅里看见了江海在纸上写的字:我想要跟皓白在一起一辈子。
皓白笑了笑,把砚台从抽屉里拿出来,倒了一些的水研了起来,水很快就散开了,在砚台里晕开来。
宣纸之上的水散开来。
突然,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夹杂着雨下下来,皓白听到一声巨响,放在窗台上的几个瓷的花盆落下来,摔成了碎片,皓白刚打算去把东西收一下,没想到毛笔没放好,滚在了纸上,一副快要画好的画就这样被毁了。
皓白刚想把纸抽出来,没想到把砚台一起拉起来了,黑色的墨泼得到处都是。
皓白忙拿布去把墨擦掉,可惜一副好好的画就被墨水给毁了,刚擦好墨,外面的天就下起了雨来。
皓白道:“怎么下起了雨来,风这么大,海哥还没回来呢。”
想了想,皓白拿起了两把伞,出门去要到慕海边上等江海。
刚一出门,就被成精的雨淋湿了一身,去的路上听到有人的哀嚎,皓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远远地看,慕海的大沙滩已经到处都是倒灌的海水了……
海水不再像以往那样温柔的抚摸沙滩,而是猛烈而急促地拍打着一颗颗粗糙的沙子。过了一会,一股巨大的气流从他脸上拂过,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白线。它逐渐拉长、变粗,横贯海面......
远远的在低坝上面,几个年老的大娘都在哭着,皓白眼睛也红了,上前问道:“大娘……这里到底怎么了……”
一个大娘哭着道:“孩子,别靠近了,海吼着,早上出海的人,怕是……”
周遭都是抖动感,远处的天也是灰蒙蒙的,也能看得出来那边的大水像龙一样盘旋起来翻滚着……
皓白转头,道:“不会有事的……早上海哥还说要回来……”
可是,听着其他人的哭声,皓白就也忍不住,皓白一滴一滴的眼泪落下来,道:“不是海难都会提前有预兆吗……为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
一个大娘哭道:“是啊,平日里要刮风打雷下雨都是有预兆的,我家那个怎么办啊,我们一家的孩子要怎么办啊……呜……”
皓白的腿软了,外面的雨越来越大,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住地往外涌着,“不会的……不会的……海哥说会回来的……”
一直到天亮,风也停了下来,雨也停了下来,皓白穿着那一袭的白衣就在低坝上等着,全身都湿透了也在那里等着。
直到海水全部落下去了,皓白才到海边去,坐在江海的那一艘陈旧的破舟里,自言自语道:“海哥说他会回来的……”
这个地方还是一样,海边落满了礁石,午后会有小孩在这里嬉戏,也会有人在礁石下面的水坑里去挖螃蟹,沙滩上有细小的洞,据说每一个的下面,都住着一只小螃蟹。
江海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皓白却从来都不死心,每天都在慕海的边上守着那个小舟等在那里,日复一日,小舟变得破旧不堪,被海水侵蚀得到处都坏了,落着久久不用都已经长出了青苔来。
皓白始终没有走,他的脑海里一直都是江海跟他说的那些话,江海跟他说:“我知道你还喜欢我,皓白,你别跟我闹别扭,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比较蠢,也比较笨,但是我想对你好。”
“就算你不想跟我说话,我也会一直跟着你,你甩不掉我了。”
“我知道你不好,你一点都不好,你伤心难过委屈想哭,可是你还是要让我走,你没有依靠,你过得不好,可是你还是不要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让你一个人去承担。”
“我不可怜你,你可怜一下我,好不好?我很可怜,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每一刻都在想你,你可怜一下我,不要再不要我了好不好?”
皓白看着远方的海,那么的蓝,那么的干净,天空也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似乎那一场海吼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皓白笑着道:“海哥,你可怜一下我好不好?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不要在外面不回来啊,你快点回来吧,我好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那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墙上翻下来,第一次和江海相见,江海老实地被他砸了个正着,挠着头,跟他说:“我叫江海。”
他到江海的家里,江海为他编了草鞋,带着他下海,教他捕鱼。
江海跟他到了他的家里,为他做起了厨子,他整日整日地窝在江海的房里,就为了多和江海多待一会儿,让江海教他木雕或者毫无理由地赖着他。江海都由着他的性子,那一次江海为了挡着温瀚海打他的戒尺,把自己的骨头都伤了,皓白半夜从曹府回去,就是为了看看江海到底怎么样。
皓白被林彦昌绑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海,扑在江海身上,跟江海说得第一句话就是:“海哥,我回来了。”
皓白终于知道自己喜欢上江海了,一下子根本就不能接受,他又把江海遣回去了,江海一句怨言都没提,皓白从温婉的口中方才知道,江海当时说了什么,江海说:“我不怨他,因为是他,所以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为了救江海,他被迫放弃了江海,他说:“海哥,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吧。”江海跟他说:“好。都听你的。”
后来温府被抄,他一无所有,却发现江海从来都没有放弃他。江海赖着他,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他以为他真的就有了自己的家了,有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了,可是没想到……
海边一直都有一个人,只是安静地坐着,有人问他,他也不回头,就是看着远方的海,温柔地说:“我在等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幸得君……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海哥,你别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