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身子要紧。”

　　 “父亲放心，无碍。”柳云明点头，退出房间，见的乌追捧着一件黛紫绒袍子，“公子，老爷前些日子定的，回房试下吧。”

　　 “不用了，一定合身。”

　　 “可能这几日我要去布庄一趟。”

　　 “为了那个您带回来的？”

　　 “嗯。”

　　

　　 宣夜吹灭灯盏，一身穿旧了的衣裳被他随意挂在椸架上，每晚睡前打坐一个时辰，是他从镇子出来后的习惯。

　　 筑基一定要下稳，筑基稳定之后方才能进一个境界，全身经脉畅通润泽，不过这京城里污秽杂气太多，灵气稀薄，他只好用神识汲取灵气，消耗翻倍。这样下去灵气不足，修炼进度迟早要耽搁，可他想早点回去。

　　 听见隔壁柳云明房间的推门声，心头有些浮躁，点上的瑞和香燃去了大半，到了该入睡的时候。

　　 “不知道星神和司非司命他们过的如何...”宣夜如此想到躺在床上刚好可以望见东天边的摄提星与天狼星。

　　 在将灵气归纳入丹田，平复经脉，宣夜神识和意识缓缓沉寂，用人界的话来说，就是去约会周公。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色灰暗，天际落入眼前的无边的湖泽之中，他恰好站在湖泽之上，低头便可看到湖泽里自己的倒影，宣夜不停的往前方走去，而神识似乎被禁锢住，他所能察觉到的只有那道微弱的声音。

　　 当声音愈发清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连带脚下的湖泽在刹那之间碎裂，直接撕开一道深渊，宣夜疯狂的朝声音来源方向跑去。

　　 “别怕，我不是坏人。”

　　 四周都是这一句话的回声，在即将抓住眼前幻影的宣夜，跌入深渊，湖泽碎片变作一道道铁蒺藜，划过宣夜身体的每一部分。

　　 深渊底蔓延出的黑色迷雾开始一寸一寸的，侵入宣夜的神识，撕裂他所有的记忆，他剩下的唯一感受就是痛苦，痛苦到发不出一丝的声响，他的喉咙被不知名的东西扼制住，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

　　 “你要走了？”

　　 “嗯，还会回来。”

　　 他是谁，谁在和他说话？周身漫出的殷红铁蒺藜，刺入宣夜的皮肉之中，仿佛要把他的躯体撕得粉碎，没了神识和神力，他与平常人无异。

　　 结成网，将他慢慢笼住，直到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在铁蒺藜刺穿他心脏的时候被吞没，他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梦里。

　　 好痛。

　　 他要死了吗？

　　 “醒醒，宣夜，小道长？”

　　 是谁在叫他？宣夜露出白骨的手臂，艰难拨开眼前的铁蒺藜，在黑雾中透来一缕光亮，映在他的眼前，“宣夜？宣夜？”

　　 “宣夜？梦魇了吗？”

　　 柳云明坐在宣夜床边，为他掖好被子，拿出自己手绢给宣夜擦拭头上的汗珠，他原本在镌刻印章，恍然间听到宣夜房间传来的喊声，担心他出事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宣夜梦游一般，直直张开双臂，迎面扑倒在他的怀里，里衣被汗浸湿，脸上毫无血色，小手不停的在他怀里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