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糕挺好吃的。”“银耳羹呢？”“一般。”宣夜将一碗银耳羹吃尽，木盘里的枣糕也剩下没多少了，吃完之后，宣夜闭上双眼坐定，调息体内灵气。

　　 柳云明背过宣夜浅浅咳了几声，冬雪还未至，常去的那家布庄绣娘们接的活计多了，一时排不上，但提前订的衣裳最近可以出货。

　　 “木峡，把我去年那件披风取来。”

　　 “公子您准备出门？”

　　 “嗯，带着宣夜，给他定几身衣裳，天寒地冻的，冷到就不好了。”琉儿提来一笼炭火，放在柳云明脚边。

　　 “是，我这就取来。”木峡应声。

　　 “宣夜？”

　　 “我打坐一刻。”

　　 “好。”

　　 柳云明应声，顺手把炭火往宣夜脚下推去，自己转身去检查宫灯的红漆气味是否散尽，情况好的话，晚上可以上金线，明日贴上灯纸。

　　 院子外飞来的灰鸽落在柳云明肩上，脚踝处绑上一枝竹筒，低头啄掉丝线，竹简顺势被他接住。

　　 “可以了，早点飞回去。”

　　 “咕咕咕。”灰鸽在柳云明耳边啼了几声，扑腾几下翅膀飞走，没入灰蓝天际，木峡为柳云明系好披风，默默退下去站在后方。

　　 京城里集市经商主要在东坊市，中央白虎主道直往皇城，官署衙门在西坊，西北坊大多是官员别院，寻常民众皆住在东南坊，

　　 “柳云明，把你的披风拿回去。”宣夜十分不耐烦的堵在柳云明面前，“你自己看，怎么穿？”

　　 “会冷。”

　　 “冷不死，你自己拿回去。”宣夜紧紧揪住披风两边，小腿迈出府邸门槛，“难走路。”可当宣夜一出门，寒风吹的他浑身战栗。

　　 “还给我吗？嗯？小道长？”柳云明给宣夜戴上风帽，瞧着他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这可真是个孩子。

　　 “谁说了？”宣夜不屑的看了一眼柳云明，自己继续往前走。他伸手刚好可以够着柳云明的手腕，“我不认路。”宣夜以前在神界就不记路，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认识凌济的原因。

　　 “别放手，跟着我就好了。披风下面有个暗扣，你可以把它系上，就不会拖地了。”柳云明说完，蹲下系上暗扣。“好了，可以走。”

　　 昨日送刀疤去军营的几个侍卫回府，木峡将几人唤到身旁，等柳云明带宣夜走远之后才继续跟上。

　　 走出西北坊，穿过几条斜道，便可到白虎主街，从西国来的胡商们一身貂皮狐裘，操一口地道流畅的东国雅言，向沿街商铺换购自己需要的物什。三四个孩子绕着胡商要扯下他们腰间的驼铃。

　　 街旁胭脂首饰铺子的小姑娘看见两人，清秀眉眼眯成一条缝，使劲喊道：“公子，歇个脚呗，给你的闺女买枝钗子！”

　　 宣夜发髻半扎，中间插上一枝檀木钗子，十岁的小脸还很稚嫩，柳云明今日着的袍子跟宣夜道袍同一色，搁远远看去，倒真像个被自己爹爹牵着的小女孩。

　　 “快走。”宣夜忿忿地抽出小手，反拽住柳云明。“唉，公子，怎么走了，我家的钗子做工极好！”小姑娘拿出一手的各式钗子，朝两人挥手。

　　 “你们人怎么如此烦？”宣夜甩开柳云明的手，抱起手臂背了过去，小姑娘见着，娇笑了起来，“小妹妹害羞了，公子，您更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