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淀那头,洛胤和白哲一脸懵逼的坐在船上,明安看着远方划桨,好一派画中人游的模样。
金黄的芦苇像往常一样飘荡摆动着,他们划了有一会儿吧,忽然前方鼓乐震天,他们看到一个水上红轿,鲜红的花轿放在船头,在四面环水的水面上行驶,长长的一列恭候着,好不热闹!
一对对迎亲队伍向着另一头河岸,洛胤听着,突然背后一疼——
白哲猛地撞上洛胤的后背,然后抱住纤细的细腰:“啊洛哥哥……我也想要……”
“要个屁啊你,疼死我了……”洛胤回头骂着说道,抚摸着他的头随之又道:“你想要……直接跟我说……不要撞我后背啊。”他带着哭腔。
明安看着他们,又一次被喂了狗粮。他这个人要面子的,他只得划着船,默默的消化狗粮。
他一脸青色,映着水面。附近的芦苇划来几头小船,几位渔民朝他们笑着打招呼。
明安看到后颔首一笑。
他们在水上划了许久,天色有些不早了。白哲望着水面出神,几只鲤鱼游得快活。有时候突然冒出来吐泡泡,吓了他一跳。然后把手放进水里,十分冰凉。
夕阳落下,半轮夕阳挂在天幕边,橘红、玫瑰紫、灰白、钻石蓝的颜色镶在云边上。
他们三个人在船上,在水面上划着桨。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他们只游览了一下风景,而没有真的去捕鱼。
他们回到岸上,回到家里,依然还是那微微亮的油灯,还是那两位淳朴、热情好客的主人。
一切都没有变。
“洛哥哥,我想做那个啥了……”
洛胤看着白哲脸上的一抹羞红,赤红双眸发着高光,病态白的脸色有了肉色。他拉起白哲的纤纤玉手,“嗯,白哲,在这场合里做,恐怕不合适吧?”
“啊……有什么不合适的啊……”
“那是因为我们还在外边啊!”
大街上过往的路人看到洛胤一人,震惊万分,震惊到变色。他们好奇,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个人跟自己聊天吗?
除了人格分裂就没有别的了。
明安扶着额头,拉走了洛胤忙道歉:“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人脑子有病!”
“你说谁有病?”洛胤回头白了一眼明安,白哲快速的跑上去,拉住他的手。
这下围观的路人更多了。
明安使劲拉着他到了家里。
明安把他们拉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处,阴着脸对他们说:“你们最好保持隐秘。”
“呃?”洛胤很是奇怪,“就你能看见,他们就看不见是吧。”
“嗯?我能看见恶魔那是因为我自有天生丽质!他们那帮凡人是不会理解的。”
“……”
“……”
二人无语。
他们躺在火炕上思考人生,面对着天花板,心想来这已经两天一夜了吧。
只是品尝到美食,竟能尝到风情万种,只是领略到习俗,竟能体味历史的烟波浩渺。
他们知足了。
但在白洋淀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未除。
君狐青和石蛟的侵袭让他们十分惶恐。
明安坐了起来,对躺着的两人说道:“昨天晚上我看到龙蛟了。”
“龙蛟?”洛胤皱眉道。
“什么是龙蛟?”白哲奇怪问道。
“就是一个类似于龙的蛇形动物,只在中国神话故事里出现过而已。没想到,现实竟然也会有。”
“龙蛟?可是老人口中说的难道不是石蛟吗?”
“这两个玩意儿性能一个样。”明安道,看了一眼窗外,水面上似乎出现了一窜黑影。
“你们看,那是什么?”明安指着窗外的水面,两人全部坐了起来,回头看去。
微波粼粼的湖面上似乎有什么黑影在浮动。
但在晚上,光线很弱。月亮又在这时候消失不见,他们看不清楚。
他们没吃过晚饭,就赶紧下了地,跑下二楼,跑到河岸上,那湖面上的黑影像是一条蟒蛇,又像龙蛟。在水面上滑动,溅起白色浪花。
“龙蛟?”明安看着,又极速的跑回了家里,然后又拿来一柄剑,最后踩着水面,一剑刺中七寸,只听到“咔嚓”一声,鲜血迅疾喷洒而出,染红了河湖,不断地向外扩散,扩散,再扩散,整套杀蛟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突然从水面跳出来一个人。
飘飘白发和一袭黑色长衫,微微抿开的眼睛注视着水面上的人,轻轻一笑。
海蓝色的眼眸发着高光,道道光剑从四面八方飞来,刺向明安。
明安身手敏捷,用剑抵挡住千万支飞来的光剑。一时间打的十分激烈,明安抬头看到,一个结界壁困住了他。
在外人看来,这个湖面就是十分安静,毫无动静。
然而在这个结界以内的人逃不出去,也破不开这个结界。最后只得饿死在这里。
“君狐青!有种一起打!”明安朝着天上的君狐青怒道。
“我怎么会呢?”君狐青一摆手,又一次千万支飞剑刺向明安。
明安迅疾的跳了起来,拿住剑柄,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劈向君狐青。君狐青巧妙地一转身,正好夺过明安的剑把,使劲攥住。锋利的剑刃切入肌肤,洒下腐臭的黑色鲜血。他把刀扔了下去,切进去的新鲜伤口奇妙般的自愈了。
“怎么会?”明安睁大着眼睛,十分难以自信。
“呵,想杀我?”他笑看着,又一挥手,水面上被砍头的石蛟又复活了过来。他笑道:“我可以让怨灵复活一次一百次一千次甚至无数次,无论如何也要杀死你们。”
“不过,我是杀不死的。”他笑着,朝天狂笑着。体内的鲜血血流速度不断加快,即将突破薄弱的血管;心脏不断加速跳动着,即将突破肋骨的阻挡。他一摆手,黑色团雾被拂去,一把匕首赫然出现在明安眼前。
他拿住匕首,轻轻的在右手腕上划拉一下,鲜黑的动脉血喷了出来。
洒在石蛟的触角上。
伤口真如他说的一样,其妙的自愈了。
“来吧,石蛟。杀了他!”
他狂笑着,指着身下人的明安。
“可恶。”明安暗自骂道。朝着水面上漂浮的剑摊手,那剑迅疾飞来。
他紧紧的攥住剑柄,决心要和水面上又一次复活的石蛟进行千百次的战斗。
杀了千百次,复活了千百次。无数次的鲜血飞升,无数次的刀光剑影,倒是把君狐青给看无聊了。他挑眉着,从长衫里处掏出一颗水晶球,默念口诀。然后又藏进了隐秘的地方,那石蛟随即沉了下去,沉下水底陷入了又一次的沉睡。
“啊,这是……”明安明显有些疲惫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诶呀呀,是玩累了吗?”君狐青笑道,转身下了地,靠近明安,他对住明安的眼神,扬起手去抚摸君狐青的脸。
细腻光滑的手感让他起了一丝犯罪的念头。
对于明安来说,这就有些恶心了。
他是一米九大总攻,不能接受被人摸。
他立刻飞了起来,拿住剑朝着君狐青的背后就是一刺。
他狠狠地刺进了君狐青的身体,黑色的血迅疾飞了起来。君狐青倒在地上,化作灰尘散去。结界方才解除,他一下子倒在地上。
在结界里的时间比结界之外的时间还要快。
“明安,你怎么样了?”洛胤连忙跑了去,把明安抬了起来。
“啊,没事,打了五个时辰之多,我困……”
“靠,才半分钟啊……”洛胤懵逼着把明安的一脚抬了起来,白哲捧住他的头。两人一齐合力往渔民家里走。
渔民正巧刚要洗澡,一眼看到挂在半空的明安,连忙去了暗房把渔网取了出来。跑出来说道:“快快。让他躺在上边!”
“嗯,好!”洛胤一把抓住明安的细腰,让整个身体全都放在渔网上。洛胤和渔民一起合力抬起了这个渔网。
洛胤和渔民抓着载人的渔网走到家,看起来就很奇葩,不,是万花里最奇葩的一朵。
“唉,明安这人真重,该减肥了……”洛胤看着他抱怨,双肩酸疼无比。其实明安不重,只是看起来有点小肚腩罢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明安从梦中醒来,只是一睁眼的瞬间,他的后背就酸疼不已。
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昨天被人上了吗?他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着的洛胤,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道:“你昨天上我了?”
“我上你几把个呀?”洛胤起床,用手捂着脸,“是我昨天抬着你回来的!”
“你怎么抬着我回来的?”
“渔网!”
“什么?!”明安忽然大叫,脸上的怒色更为明显。阳光很是轻柔地照在他脸上,一抹玫红晕染在眼窝。
“你这是什么玩意儿?!拿着渔网去抬我,你有病是不是?”
一大早上明安和洛胤全吵开了。
白哲捂着耳朵也无济于事,他站起来默默地小声抱怨:“能不能不要吵了…”
“不行!”两人回头一齐说道。
白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明安没吃早饭,就直接去了图书馆里冷静。
“洛哥哥……你和明哥哥生什么气啊…”白哲娇声道。
“唉,这人不知足,没事啊,我们继续。”洛胤瞥了一眼白哲的眼睛,出奇的好看。
“白哲,晚上找一个地方解决一下。”
“解决什么?”
“你明白。”洛胤邪魅的笑了,手抚摸着白哲的部位。
白哲瞬间心有所悟,也露出一副贱贱的笑容。
洛清尘刚从榻床上坐起,仰靠在床头看一本禁书,内容大多数都是肮脏的内容。难以形容一个风流男子会看这下等内容。
他只认真的看着,每一个插图都细致地刻画了标准化的动作。他只看一遍,然后记住。
外边的仆人轻轻地敲门,洛清尘应了一声,让他进来。
仆人轻推开门,捻手捻脚的走进来。
洛清尘看着似乎有些不耐烦:“能不能走快点!跟个小偷似的。”
“啊……好的大人…”仆人愈走愈快,在他耳边轻声了说一句。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整个人差点掉在地上。
幸好仆人扶住了他。
“君家那小子回来了?”
“听族长说好像是。”
“唉,不应该啊?”洛清尘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他现在应该还在跟洛胤他们周旋,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而且是要为了洛管家的死而来的!”
这一说,倒把洛清尘给滚下了床底下。
“你说什么,洛管家死了?”
“对。”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好像半周以前,族长一直竭力阻止那些传言。洛管家的尸体,被烧了。”
“被谁烧的?”
“似乎是法国留学回来的学生。”
这下更把洛清尘搞得一头雾水。
“族长指示你要迎接君狐青。”
“这…”他被搞的一头雾水,迎接身价之高的人物,他不想接这块烫山芋。
“但是如果不接,族长会贬低你的职位…”仆人担心说道。
“这这,这不明摆着威胁人吗!”
他从床上下来,走入换衣间。
那个从法国留学回来的男学生,名为宋雯玉。为人善良淳朴,样貌阴柔,却不乏阳刚之气。一身纤细腰身,一双灵巧的纤纤玉手,倒把他的盛世美颜刻画的栩栩如生、淋漓尽致。
他回来的目的是寻找那三年未见的心上人——洛胤。
“宋雯玉。”族长问了这个人名,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龙椅上,“把他叫来。”
几位仆人把宋雯玉叫了过来。
“……”
宋雯玉还是一副生人勿靠的态度,靠近三分即让人身后发冷。
“我命你迎接君狐青。”
“是。”宋雯玉表面上说着答应,内心里却还想着洛胤,洛胤,洛胤……
他要找回洛胤,然后要和他永远的在一起。
这是支撑他生活的唯一希望,也就是唯一的精神支柱。
君狐青回来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京城各地。
君家的人特地准备了盛宴,几十排人端着荤菜素菜上锅,厨房师傅忙的汗流浃背。
太忙,人太挤。
一头黑轿走了起来,走在街道上,街道两旁目之所及皆是人群,个个伸长了脖子去看君狐青,都想看一看这个许久未归的“儿子”。
君狐青只是一脸厌恶,蒙着黑色纱布不出任何动静,海蓝的眼眸时暗时明,他微微抿开嘴,似乎要开口说什么。但还是闭上嘴,无声地接受周围人的议论、猎奇。
转了一个拐角处,他们在那停下。君狐青从身后的剑鞘抽出剑来,挑起帘子,许久未见的阳光第一次刺激着他的眼睛。海蓝的眼眸顿时在阳光之下变得灰暗。
只有死人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他看着自己,不知作何感想。他立刻有些茫然,几千年的时光啊,全都在他的脑海里承载着,中华数千年的历史他都记得最清楚,最细致。
可是他却忘了自己死的那一天,只记得自己身后的一道道伤条。
他不再回忆这些催人泪下的伤心事,于是乎他上了另一个黑色轿子。
洛清尘看清了君狐青的面貌,那是极为妖孽的。他在一瞬看到了海蓝的眼眸,在阳光下如何变得灰暗。
他立刻倒吸一口冷气,似乎胸腔被刺穿。心脏也随之被掏出的感觉。
“死人?”
他很惊奇。
旁边的宋雯玉看着,他此刻的心、身体、大脑、知觉完全不在这里,全都放在洛胤身上。
“昨天还看到洛晋的脸色,今天又看到一个大美人……这个世道怎么了?”洛清尘小声嘀咕着。
这给宋雯玉听见了。
“洛晋?”他皱眉道,回头看了他一眼。
“洛胤的哥哥。”
听到洛胤二字,他忽然眼前一亮:“洛晋?洛胤?”
“怎么,你认得吗?”
“洛胤,洛胤,洛胤……”宋雯玉的眼神瞬间暗淡无光,一副似乎病态的笑让人看着浑身不舒服,嘴中念念有词,听起来是个人名。
但他一直重复着,死循环的重复着。
直到君狐青把视线放到他身上的时候。
“啊。”宋雯玉震了一下身体,忙忙摇头。然后轻叹一口气,遥望着天空。
“多希望这蓝天之下,有你还有我啊。”
白洋淀的那头,洛胤先去给明安道了歉。
然后,没有然后。
“白洋淀很美的,你可以去看看!”
渔民笑道,看了一眼碧波荡漾的湖面,十分欣慰。
白哲躺在火炕上,无神的盯着一切。他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是什么人来了一样,要闯进他的生活。
感觉,洛胤要被闯进生活里的人抢走了。
内心的孤独感和恐惧感突然被一下子放大。
“啊!”白哲突然惊呼。
他很害怕,很迷茫。他怕的是有人把洛胤抢走。
这种感觉发展到极点,那是病态的爱。
洛胤拿着一碗鱼肉饭走了进来,看到炕上的白哲,笑着说:“小懒猫,起来吃饭了。”
“啊……”
洛胤的温柔而可爱的声音带给他一丝安慰感。可并不给放大,安慰感背后带来的是被高度放大的不安感。
“好吧…”他下了地,却见洛胤往饭上插了三炷香。
“你这是干嘛?”
“你不要吃饭吗?”洛胤笑道。
“好吧。”
白洋淀,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万顷芦苇,碧波荡漾。湖水清澈,天空碧蓝,芦苇金黄,良田金黄而异常翠绿。相互交错汇集成一道道风景线。
明安从书馆里走了出来,眨眼间就回到了家里,他们收拾好了一切行李,又要准备去另一个地方。洛胤只有一个目标:金陵城。
孟莱没有提供金陵城七魂祭的具体位置,大大增加了一些难度。
在途中出什么事也说不定。
他们一边招手,然后驾船远去。
他们的船在水面上游动了许久,从一大片湖泊南下,白洋淀的南大门。一个小村庄,那有一个古宅。
他们靠了岸,片片金黄的芦苇中能看到一座精致的宅子,其他的建筑物都很简陋破旧。
这个古宅,似乎年代良久。门前上贴着一张告示:政和三年。
这个时间点把附近的一圈人吓了一跳。
洛胤于是更加好奇那些故事,猎奇心理愈来愈强。
他们在街上走了有一段时间,忽然看到前方有一支送葬队伍。
死的人,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死因是昨天晚上调皮,去了那个古宅,看到了诡异事件。
之后便就神秘猝死。
“这是什么宅子,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我觉得,还是不要探险微妙。”明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