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想拉着你的手,陪你走过千山万水。我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却永远的和我说告别了。」——洛胤
一早,晨阳从地平线射来,带着余温,带着冰凉。一切的一切开始苏醒,周而复始。
金光斜斜的射进几乎剥落的木窗,洛胤整个人沐浴在初升的太阳下,慵懒的靠在木椅上,两眼迷离的看住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然后转过头朝着对面的厨房沙哑着说道:“明安……什么时候做好……”
“马上就好!”
明安的一声“马上就好”让洛胤着实放宽了心。
这几个月以来,他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一次,夜里经常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仿佛白哲就在眼前,想伸手去抓,却什么抓不住,像一溜白烟消散在空中。
频繁的惊醒,往往眼前的视线还短暂的停留着白哲的大致轮廓:头发、双眸、鼻梁、嘴唇、发际线。
刚刚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的气息,还有那个人的……
抚摸。
“明安,我好像又看到他了……”
“他来见我了,是不是?”
“我还感到,他摸了我的脸……”
“明安,明安?”他抬起沉重的脑袋,朝着对门的厨房喊了一声,厨房里没什么动静。
他就站了起来,径直走进厨房,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桌,桌上摆了几盘菜和一碗米饭,他顺直走了过去,坐到沙发上,看到旁边有一个小纸条:
我有急事要办,饭记得吃。
“啧。”
他端起碗,抓起筷,夹了几个小菜往嘴里伸,刚吃了几口,胃里一阵阵的抽搐,忽然感到鼻尖一酸,两颗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思念你的第108天。”
洛晋收拾好所有准备的东西,牵着宋兵长的手在光天化日之下走进船艇。轰隆隆的开了船,在海上缓缓的行驶。他们坐在船舱,透过纯净的玻璃能一眼看到蔚蓝的大海白浪,眼里尽是疑惑、担心,眼底似乎被涂上红晕,看着像是刚刚大哭一场。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兵长,已经睡着了。
当日下午,他们来到山东胶州湾港口,一下了船,晚风呼呼的吹过来。洛晋回头看了一眼宋兵长,紧紧的拉着他的手,“拉着我的手,别走丢了。”
他们走到城里,洛晋望了一眼前边,从衬衣里拿出一张纸,把它舒展开来。
洛晋拿着这张纸来到警卫局,一把推开门,里边甚是一片漆黑。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翘起的臀部有些迷人,一米九的身材让洛晋望而生畏。
“我是来应聘的。”
“嗯?”男人接过洛晋手里的纸,细细的看了几行,双眸闪过一丝光,他抬起头说道:“洛晋?原先北平的警卫局大队长?”
“是。”
“嗯,好的。”他收下了这张纸,打了一个手势就让洛晋进去。
这天晚上,他们住进了一间房子,十分破落。
洛晋坐在床头,眉头紧锁:“也不知道,老弟怎么样了。”
“洛胤吗?他应该过得很好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当时我要杀了白哲呢。”
“你杀人了?”
洛晋看了一眼宋兵长,看到他满是忧虑的眼神,“算了算了,睡觉。”
洛胤横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出神。明安一把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洛胤之后,习惯性的脱下皮鞋,放进鞋柜,向前走了几步。
“你又躺在沙发上闲的没事干。”他拿起方桌上的茶杯,嘴唇碰上杯沿,“多出去走走吧,不能一直总沉浸在过去。”
“唉——”洛胤长吐一口气,“好吧。”
他坐了起来,“大晚上的去哪好。”
“要不,去青花楼吧。”
洛胤忽然老脸一红,“青花楼?”
“想多了吧,我今天经过青花楼的时候无意听到一句话,”
“什么话?”
明安稍加思索,“只要到了三更半夜,就会有凄厉的哭声、”
洛胤立刻来了兴趣:“真的?”
“那是。我还能骗你?”
已经临近傍晚,城里已亮了灯,凄厉惨淡的路灯照在地上,过往的麻木的人群脸色异常难看。
明安把电灯熄灭了,身后背着一把配剑,以防不备。他们二人走在大街上,看着夜景,不免有些欢喜。
“明安,你想,如果有一个喜欢的人和你牵着手走在路上,那该多幸福啊。”
“唉,我们出来是玩的……不要感慨过去了……”明安无可奈何地说道。
“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到金陵城去……”
“金陵?你还想着他么……”
“七魂祭仪式也可以寻回所死之灵的灵体,同样也可以恢复肉身……”
“嗯,好。”
他们两人说着话,走了不久便来到青花楼门外,他们看着牌匾,径直走了进去。
里边特别热闹,一共五楼,有卖艺的,没有卖身的。
“别想歪了,人家那是卖艺不卖身,妥妥的清纯!”明安在洛胤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接着拉住他的手往里走。
几个人回头看到他们,脸上满是蔑视傲慢。
一行排列整齐的秀女走了过来,一个青花楼里最大的头牌娇声道:“诸位客官~你们可终于来了,小女敢问,要来点儿什么?”
“随便。”
头牌皱了眉,接着说:“好吧,各位客官~既然如此,小女特此献上一曲~”
所有人的目光朝头牌看去,秀女灵指一弹,动听之音令人入迷。
弹完一曲,众人拍掌喝彩。
明安伏在洛胤耳边,轻声说道:“好听吧,不仅好听,这女的也很好看吧。”
洛胤细细打量着秀女,“的确不错。”
“喜欢吗?”
“呸。”洛胤突然回头喷了他一脸口水,“你恶不恶心。”
“那天干我的时候恶不恶心?”明安一脸邪笑,抹去脸上的口水,“作为一米八大直男都被你糟蹋了。”
“明明是你意愿的……”洛胤一脸无可奈何,“对了,白天你干嘛去了?”
“帮朋友办事去了,他就住在这城里。”
“哦。”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嘛?”明安眯着眼说道。
“我好奇什么……”
“……算了,没事。”
“对了,你就是邀请我来看这个吗?”
“对的,就这么任性。”
“……”
“……”
两人无语。
月色恰好,一个向上突起而异常尖锐的山顶上,君狐青一跃而过,稳稳地踩在平淡的石板上,环视四周,万籁俱寂。
他把一具骷髅背在身上,看着它空洞的眼眶,一抹羞红赫然出现在君狐青的脸上,“宋景琛,我会让你醒来的,看一看这个三千年后的世界啊。”
三千年前,春秋末年。
宋景琛本是燕国人,上了战场被赵军将领劈开了腰,死在战场上。当君狐青再一次踏进横尸遍野的战场时,此刻的燕国已经被秦国攻略。
他找到了宋景琛,并一针一线的给他缝上了身体。
他绝对发誓,要将宋景琛醒来。
君狐青背着这具骷髅,不觉得发重,在月色下像发了疯奔跑的猎豹,跑过嶙峋的石山,踩过令人生疼的石路,一把走进石洞中。
他跑的累了,把骷髅平放在石板上,搂着它,对它轻喘着气,缓缓入眠。
夜色深了,洛胤和明安在青花楼住下了。他们同居一室,听着叫多少人有些羞怯。
而且他们住的房间,有一张双人床。
互相滚床单也不错。
洛胤一把坐在床头,对着正在化妆的明安小声道:“我们今天就住在这?”
“不然呢。”
“呃?”
明安刚涂完口红,面对这洛胤说道:“你是忘了我在家里说的吗。”
洛胤想了一会儿,“好吧,我记起来了。”
他从背后掏出一把剑,是几个月前在白洋淀的老宅里拿得一把剑,看着精雕细琢的剑,洛胤有些佩服。
“咋的,怎么还留着这把剑?”明安被吓了一跳。
“留着吧,这是一个回忆啊。”
“这可是邪剑啊。”明安停止了思考。
“以毒制毒,当时我能明显感到剑刃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夺去了我的潜意识,石蛟也被灌输了怨气,两个相克的能量相互碰撞,你觉得呢?”
“……”明安完全无语,做完一整套的化妆流程便走了几步,刚要一脚踏出门槛时被洛胤叫住:“停,你要干什么去。”
“玩儿去。”
“就算去,你女装干什么?”
“呃,这个,没法跟你解释!”明安羞红了脸,立刻跑出去,推开青花楼的门,走在街上。
明安本就男生女相,穿着一身女装走在夜色弥漫的街上,恐怕得有几个咸猪手选手上街暗自潜伏。
明安走得正好好的,一个一米九身材的帅气的咸猪选手扑了上来,把明安拉进了黑胡同里,把他扑倒,“嘿嘿嘿,今晚终于有个小姑娘上钩了。”
“嗯?哼!”明安没作挣扎,任凭咸猪选手的恶意抚摸,从上身到下身,咸猪选手懵了。
“嗯?要干那啥就快点。”
咸猪选手感到自己被骗,眼前的清纯的女孩纸居然是男的!是男的!是男的!
他绝对受不了,从明安身上站起来,跑出胡同外。
“啧,变态……”
明安走出黑胡同外,惨淡的路灯照着他的脸上,轻轻勾起一抹笑,接着径直走向东边的路。
又有一位咸猪选手上场了,他埋伏在垃圾桶里,钻了个小孔,往里一瞧,那个女装大佬离自己愈来愈近,他的心狂跳不止,下边的器物逐渐壮大,他立刻跳了上来,一把扑倒明安。
周围的人只是看看,然后各自走各自的。
他舔舔嘴角,明安却没什么动作。
他也是从上身一路到下边,然后脑袋一懵:男的,男的?居然是男的!!!
“你是男的?”
“对。”
“哦?”咸猪选手邪魅的笑了笑,站起来拖着明安拉进黑色的胡同里。
他开始宽衣解带,明安意识到眼前的人绝对是断袖。
于是他翘起大腿,击中了他的致命点。
明安迅速的站了起来,跑出胡同外,留下咸猪选手的惨叫声。他望着漆黑的夜幕,漫天星光,他觉得甚是无聊,走在街上,然后躲进一个隐蔽的胡同里,把女装全扔进垃圾箱里,出来的,是西装革履的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