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转过拐角处,抬头望着天幕,一脸冰冷的走进漆黑的胡同里,只听到铁门哐当一声,开了。他寻声走了进去,里边十分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是谁打开了电灯,把这个房间微微地照亮了。
房间的设施十分简朴,只是天花灯、一张木床以及方桌。
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站了起来,一米八的身材在微亮的房间下显得很扎眼。他穿一身白色长衫,下身搭配黑色长裤。
“陌清羽。”
“明安,你怎么又来了。”陌清羽显得很不耐烦,摇晃着的天花灯的光把陌清羽的脸打的很白,像是死了许久的尸体的脸。
明安从背后掏出一袋番茄酱,对他说:“我这不给你带番茄酱来了吗。”
“哇,谢谢。”陌清羽接过番茄酱,余光中瞥了一眼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浸透了马赛克的方箱里,那被作者打了一堆的马赛克的东西,散发着恶臭。
明安闻见了这一股马赛克的味道,微微的皱了眉头:“你杀了人?”
“对。”陌清羽回头,一脸病态般的优雅的微笑,看着那打了一堆马赛克的东西。
两人久久不说话,一直看着骚动的马赛克。
明安开口道:“在这个地方,杀人是犯法的,是死罪。”
“我不管。”陌清羽冰冷的说出口,“他是我爱的人,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恐怖。”明安闻见他身上血腥的味道,以及浓浓的戾气,捂住鼻子说:“今晚你赶紧洗澡,那尸体必须马上处理,否则你会被他们找到的。”
“哈哈哈哈哈?”陌清羽忽然笑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明安的眸子:“明安,你怎么那么天真呢?我怎么会一把火烧了我喜欢的人?还有,被那些兵队抓住,直接枪毙不就完了吗?”
“呃!?”
“我死了也好,活着就没多少牵挂了。”
“随你处置,”他说着,“对了,明天我邀请你去吃席子。”
“好吧。”
“临走之前,洗一下澡。”
“好的。”
明安走了出来,走出这个漆黑的胡同,望着星夜,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笑着连连摇头,走回青花楼。
洛胤躺在软床上已久,忽然被叫醒。
他抬起身,看到明安回来,打了一声招呼:“回来了。”
“可不呗,不回来我还要露宿在街头吗。”
“那可以。”
“唉,明天我们去吃席子。”
“呃?行吧。”洛胤的脸上带着些许忧虑,明安脱下女装,露出粉嫩的肉身,洛胤一瞥眼就看到明安下边被打了马赛克的东西,一瞬间鼻血狂流、一脸姨母笑、勾起一抹猥琐的笑。
明安看到他这样,“怎么?没看到过裸着的人呐。”
“没有。”洛胤连忙抽了下旁边的卫生纸,“没见过,没见过。”
“别装纯洁。”明安白了他一眼,直接裸着全身走到床上,一把瘫在软床上。
这似乎是在引诱洛胤犯罪。
“唔,睡觉吧,夜深了。”
明安一把搂过洛胤的后颈,靠在自己的怀里,“你要以身作则。”
“啊……”
“是把你的身体割让给我了。”
明安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身下的沙雕之雕已经忍耐不住寂寞。
“啊,是要我反攻吗?”洛胤抬头望了一眼明安,发现他的脸已经潮红。
“算了,不做了,有损门面,睡觉!……”
两人搂在一起的前半夜,十分寂静。耳里有一个不可捉摸的声音,是渐渐缓和的呼吸,还是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一处荒凉的乱坟岗,散乱无章的墓碑、散落一地的骸骨,一轮血红的月被定格在西边的天空,永远的,固定的,定格。
君狐青用一双手去挖泥土,夹杂些腐烂的人肉和爬满蛆虫的骨头,散发着尸臭。他一切都不管不顾,眼睛直直的看着。
一个烧焦的人脸露了出来,干枯的表皮上布满了尸斑。体内的内脏早就被大火烤成了人肉干,加上这的环境极为恶劣,已经有十几种尸虫占满了人肉干。
君狐青忍着恶心,用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抠虫子。
肉乎乎的尸虫与干枯的人肉干已经融为一体,如果轻轻地碰一下,人肉干就会遭受到肌肉断裂。
放在活人身上,实在不堪设想。
“啊……啊……呼。”君狐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尸虫全被他一点一点的抠了出来,只剩下千疮百孔的肉体。他仰望着天空看了有一会儿,接着从长衫里处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肘部正中偏外侧的地方,黑色的鲜血迅疾飞了出来,洒落在尸骨上。
有过了一会儿,伤口完全自愈了。
随着血月的月光,周围环境的诡异,尸骨吸收了君狐青的血液,竟然开始动了……
从桡骨的微微颤动,到脚骨的完全活动,再到头骨的摇动,死去了将近三个多月的洛管家,复活了!
“洛卿玉。”君狐青站了起来,注视着洛管家,“你复活了。”
借助君狐青的血液复活的尸体大多具有极凶狠、重血腥的特征。它们不生,不老,不死,不灭。嗜好吸血,却和吸血鬼大相径庭。
它们不惧怕阳光,进入暴走的时候会让整个场地变为结界。
君狐青得意地看着自己的艺术品,得意地笑着。他伸出一只手,对着他比划。
只是比划两下子,洛管家很快就开口说话了。
“杀,沈义秋、沈夏。”
“遵命。”
寂静的后半夜,除了凶尸的缓慢的爬动,还有一个淅淅索索的声音。
一个诡异的画面,浮现在洛胤的脑海里。
他梦到他自己身处于四方漆黑的空间,八方皆是迷雾。只有正东方有一扇开着的白亮的大门,一个身材高挑、眉目清秀的男子,出现在这白亮的大门前。
洛胤此处就在这四面八方之中心点。他看到那个男子,在不断地、拼了命的向他喊着救命,洛胤还看到,在那男子的双腿两侧,分明有绯红的流苏!
接着画面一转,那个男人拼命地向他呼救。可是,朝着他呼唤一声,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而且声带随着震动,将喉咙一点一点的撕裂,疼的直入骨髓。
他就这么看着,忽然在四面八方来了许多黑影,他们都是不穿衣的男子,裸着全身,拉住那个可怜的男人,一点一点的朝着大门拉了过去。
声音是十分寂静的,寂静的可怕。
忽然,一个男人的粗喘声出现了。
这声音让他瞬间面红耳赤,想起那些肮脏的经历。他的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啊。
一道紫色的闪电忽的飞了过来,击碎了他的梦。他微微张开眼,一瞬的光亮刺入眼眸。
他出了一身热汗,不知是被搂的还是做的噩梦。他刚一坐起,十分之头疼。梦里的记忆,他一点一滴的全都记着。
“啊……头好疼啊……”洛胤一把坐起,捂着自己隐隐发胀的脑袋。
他瞥了一眼明安,发现他已经坐在铜镜前化妆了。
刚涂抹完玫瑰口红,他回头对洛胤说道:“如何?”
“啊……”他直直的看着前方,因热汗而蓬乱的头发微微的遮住他的视线。
“做梦了?小伙子。”
“什么?”洛胤吼了一声。
“诶哟,我从起床开始到现在,耳朵里都是你的喘息声。”明安涂口红的手停止了,嘴角忍不住的疯狂上扬。
“什么……??”洛胤紧锁了眉头,“你再说一遍,我喘了?”
“对,你还似乎喊了一个名字。”
“我记得我没有啊?”洛胤细细回想了一下梦里的大概,但他在梦里说话都困难。
“你喊了一个‘沈夏’的名字。”
“请问他又是谁?!”
“好啦好啦,大早上的就不要问这么多啦。赶紧起来打理一下头发,一会儿我们去吃席子去。”
十五分钟后,洛胤和明安下了楼,洛胤来到青花楼门外,看了一眼纵横交错的马路,有些眼晕。
明安伏在他的耳边道:“沈夏,似乎是沈家族长的小儿子。”
“那请问沈家族长又是谁。”洛胤直视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和洛家很合得来。”
洛胤猛地转过头,“什么?”
“别什么什么了,”明安看了一眼手表,刚好八点十五。“还有二十五分钟就开席了,我们赶紧走。”
他们随便上了一辆黑车,顺着二十几条纵横交错的路,他们来到了一个酒店前。
洛胤先下了车,然后挽着明安的胳膊一同走进酒店。
几个外国人指手画脚似的比划,深邃的蓝色双眸灵活的转动,金色的卷发微微颤着。
里边的声响不十分大,却三分都叫外边的人听见。洛胤路过几个人,再走进一条长长的红色长廊。这十分冷,冷到极点,与外边的环境形成绝对鲜明对比。
他们两个只能互相搂抱取暖。
几个路过的外国人不停地骂着脏话:“操,冷的跟南极一个样!”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却发现有一个转角处。他们转过一角,往右行路。
他们来到了0-125号房间,扭动了一百八十度旋转式门把,走进房间里。
洛胤抬眸,忽然心情瞬间哇凉哇凉的,脸上是一抹冰冷,眼眸甚是陌生。
坐在最上角的一个高挑男子,和身着军装的男人谈笑风生,忽然看到洛胤时,微微的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