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丞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两眼无神的看着君狐青和白洛青。
他只是冷笑一声。
白洛青满脸忧虑,望着那满是桀骜不驯的眼神的白洛丞,有一种想打死他的冲动。
君狐青环顾四周,感到十分不舒服。
紫色漆刷的木质再加上血红的边框,看着十分扎眼,叫人作呕。
以及在这房间里散发着的恶臭。
他们没有走那条通道,走的是大理石通道,根本就没有人会发现第二条通道。
君狐青立刻察觉哪里不对。
这怎么还有洛胤的气息?
想到洛胤这个名字,他的心头就直冒火。心脏被人猛砸了两拳似的,疼,收缩了一般的疼痛。
“啊,洛青哥,这么久了才来看我一次?”
白洛丞脸上满是傲慢。
他在整个山东可以说是翻云覆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的势力十分之强大,范围波及整个华北平原以及上海滩。
白洛青根本就不想惹他,因为按照白洛丞的暴脾气来看,只要一点儿火星,他们两人兄弟必反目。
白洛青忍着心中的怒火,只能脸上笑嘻嘻的和白洛丞心平气和的谈事。
另一条通道里,洛胤只觉得浑身酸疼,仿佛好久都没有运动似的,肌肉严重萎缩了一样。只要轻轻牵动,根本没有力气,甚至还会疼痛万分。
疼的直钻心的疼。
他的灵魂似乎被石像框住了。他的脸、他的四肢、他的躯干也被石像框住一样,只要轻轻牵动,必然给自己带来伤痛。
真是折了兵又赔了个“夫人”。
但他却还有语言能力。
他能和其他塑像交流。
通过跟其他塑像谈闲话、客套话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
解除石像的办法只能杀死白洛丞,别无他物。
可现在这个样子,恐怕连动手都无法实现。
洛胤急的焦头烂额。
白洛丞和白洛青聊了一段时间的家常话,然后白洛丞被请去喝茶了。等白洛丞走了以后,白洛青对君狐青道:“终于走了。”
“你这么怕他,是为了什么?”
白洛青呼吸一滞,顿了顿。
是啊,为了什么啊。
“没事,这和你没关系……”白洛青别过脸,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但他看着君狐青的时候,却是另一种风景。
通过种种表现,他能确认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君狐青了。
怎么回事?相处才不到一个月,不到一个月啊。
难道他一见钟情?
“白先生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不必好隐瞒。”
其实君狐青已经猜到白洛青接下来要做的什么,就在白洛青忽然转过头去吻他的时候,君狐青迅速的别开脸,眼神带着些许冰冷和陌生。
以及七分警惕三分冰冷。
他不会喜欢白洛青,不会,绝对不会!
他只喜欢宋景琛一人,谁他妈都不许从他身边抢走他。
他很想甩掉这个大麻烦。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抬眸看着白洛青好看的要命的眸子,“白先生,如果真没什么事,我就告辞了。”
君狐青满脸麻木的站了起来,偷偷地瞥了一眼他,他的眼睛,他的脸上,四处写满了失望。
君狐青就没有回头,心想,过几天,过几个月,一年,甚至几十年,就可以忘却了他吧。
爱情有时候发展的太快,也是最不堪一击的。
就好比一个完全成熟的苹果和快速成熟的苹果,哪个更好吃的课题。
君狐青活了三千年,却还是爱着宋景琛。这足以说明他爱的只有一个人。
他步履从容,毫无逃跑的用意。来到山东,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他走了出去,轻推开门然后关上门,环视四周,愣了。
他看到两边的塑像都活了。
洛胤抬头一看,不免有些发火。
君狐青也是有些发火。
这是什么沙雕?冤家路窄啊这是。
自从利用洛晋杀了白哲的事以后,洛胤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要是哪一天再遇到他,他一定把他撕碎。
可是现在是石像的控制范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白洛丞杀了。
“是你?”君狐青诧异的叫了一声,有些奇怪。
他看一眼四周,发现这些塑像身上大多还有三把火。
“是又怎么样!”洛胤很大声的说着,随着声带的震动,一点一滴的撕扯着喉部,所带来的疼痛,比生孩子比爆蛋还要痛苦。
他虚了。
他从来就没这么虚过。
君狐青皱了皱眉,然后笑着,看来洛二少爷也有今天。
“君狐青,”洛胤强压着屈辱,打算利用君狐青来套白洛丞。
“干嘛?”
“愿意和我合作么?”
”合作?”
“杀了白洛丞。”
这一说正好说到君狐青的点子上去,他是真的想杀掉白洛丞,这个一天天板着脸而且说话难听的少爷,死也没什么关系吧。
“……”君狐青再三思索,经过一阵强烈的思想斗争,他终于下了决定:杀。
最好把白家兄弟全杀了。
他说,“可以。但要加一个条件,你需要用一个人的心脏献祭给我。”
他特意加重了“心脏祭献”这四个字的语气,他环顾四周,的确没什么人了。
洛胤一听,这哪行呢!他就连连摆手否决。
地底下的冥府,新罗阎王淡淡一笑,两眼直直地看着桌上的水晶球,然后用手指叩击了桌面。
“大人。”
眼前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披着一身羊皮大衣,内穿黑白的小单褂,飘飘长发饶有几分古色古香。旁边的年轻男人做了一个手势,新罗阎王随即心里有了数。
“很好,你们去吧。”
“是!”
随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鬼门关前。
阎王淡淡一笑,环视四周,只有那座焦枯的白色曼珠沙华,尤为落败、落魄。
君狐青瞥了他一眼。最后只能放了他。正要折身要走,白洛青推开门叫住他:“君狐青!”
“什么?”
“不一起吃饭么?”
白洛青一手捏着门沿,两脚踩着门槛。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着实有些妖孽,他一直紧盯着君狐青那深蓝的如海水一般深邃的双眸,仿佛就要沉迷其中了。
君狐青淡淡回道:“不饿,不吃。”
君狐青嘴上说着,腹部传来一阵阵收缩般的轻微的疼痛。
饿死了。
他两眼放光,转头看着他。
于是两人吃了一顿十分愉快的午餐。
君狐青笑笑说,“白先生的厨艺真不错。”
白洛青忽的羞红了脸。他低着头,两手顺着躯干,温柔的伏在双腿之间。
君狐青发现,在白洛青又白又嫩的腿,有几道紫红的血痕。
他问这是怎么了。
白洛青低头一看,眼前有些迷离,头部一直发晕。
灌铅了一样的沉重。
他忽然想起一周前,他和紫毛亲昵的时候,不经意间把小腿掐了掐,很疼,差一点儿将要抽筋。
他原谅了君狐青提出的这个问题。
外边的天阴了下来,随即下起了小雨。只是很软绵绵的,落到一切万物。
这雨,赋予了所有一切万物的新的生命。
白洛青久久的站在门前,第一次双眼注视着前方。他时不时的抬头看天,可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他眉头一皱,弟弟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要不然都一个下午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想到这个,他立刻预感糟糕。他转身快步走到君狐青身边,两眼紧紧的盯着他的眸子,“君先生,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了。”
君狐青有些懵逼。
“我需要找一下我弟弟。”
“嗯,你去吧。”
君狐青满脸麻木的朝着门一指,让他走了出去。
当白洛青踏出大门的时候,心口忽然疼痛了一下,反射性的弯下了腰。他捂着心脏,他发现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实……
这是发生什么了……
这种糟糕的预感,一定是弟弟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他不敢再迟疑半步,立刻冒着雨冲了出去。
君狐青趁着这个机会,来到通道边,听外边的雨下的疯狂,看眼前的人疯狂挣扎。
不过就像是石像在无声的做着任何活动。
他瞥了一眼洛胤,发现他实在是一副消瘦的样子。他对洛胤说,“旁边的白洛青是怎么回事?”
“你们……你们在这,我在这……我他妈怎么知道……”
洛胤有气无力的说着。
他的脸上已经惨白,眼睛愈发变得浊黑。眼底一抹黑影,眉毛一挑,好像没了骨头似的。
他的高眉骨突出,却也实在的俊美。
他被做了塑像,而且已经一天一夜了,一个正常人都无法以相同的姿势站立在那固定的站一天一夜。
他消瘦了。
“不过……我看他们俩长的很像……”洛胤虚弱的说着。
“怎么说?”
“他们可能是……双子人?”
君狐青猛地一惊,双子人?
那是两个基因、行为、性格都完全吻合的人。他们通常以一条心相连,也就是说他们用的是同一个心脏。
一个子人受到折磨,另一个子人也会受牵连。
杀死子人,另一个子人也会死。
“所以,白洛丞死了,白先生也会受牵连……?”
君狐青看着他,瞳孔睁大了似的,充满惶恐。
“呵……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洛胤讽刺一笑。
“不……怎么可能……”
一个黑影掠过,紧接着另一个黑影掠过。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双手攥紧刀把,抵在一个人的颈窝处。
一个令人熟悉而不寒而栗的声音响起:“孟莱……南安……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