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贪婪的男人,你知道喝的是什么吗?那是我的朋友的尸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爬来了尸鳖,以及人面蜘蛛,以及那恶心的肉虫。
一想到他喝了那些虫子的液体,就想吐。
太他妈恶心了。
他一直呕吐,切吐不出来什么。胃里翻江倒海,搔痒的感觉一直进行。
“呵呵,当初他们怎么对待我的,我今天对待你们就得加倍偿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前的人,正是沈夏!
沈夏的本体在这!
“沈夏……沈夏……”
他虚弱的一声声的叫着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人性。
“别他妈叫我的名字了,我已经不叫沈夏了!我早没了尊严,我还有脸用这个身份吗?”
“你没脸,我还有脸呢……”
洛胤瞪大眼睛看他,身体十分难受。
“呵呵,我可以问你,操一次可以给一万块钱,操无数次可以给三百万块钱,你会选择什么?我想很多男人都会选择后者吧?毕竟他们迷恋金钱和性成瘾了!”
“可是……我一生清廉……”
“就此打住吧,什么一生清廉?你他妈的真无耻,连一个孩子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
“你曾经被那些男人侮辱过?”
这一问却问中了沈夏的内心。
对,被那些男人凌辱,被玩弄……
想起那些,可真他妈的羞耻。
想到这些,沈夏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平静,外边刮进一缕凉阴风,阵阵吹透了他的身体。浑身瘙痒的感觉专为浑身刺疼。
“去死吧……”
“都他妈去死……”
“活着没什么用,都是性奴,性奴,性奴!一辈子都是卑微的命,还不如去死,哈哈哈哈哈……”
洛胤看着这些糟心的记忆,大脑也似乎被阴风穿透了。最后干脆闭上了眼,什么都不回忆。他只想那些好事儿,不去主动激发那些悲伤的事儿。
可是……可是……
白哲啊,白哲啊。他永生的遗憾,永生的痛苦。
他忽然睁开眼,眼前的人还在。只不过一切都陷入了白色的世界里,在一片柔和的光世界里。
他努力往上伸手,“乖,孩子,你该回家了……”
“不要太累……放下你的耻辱,放下你的心,回家吧。”
他轻声细语地说着,一直向上努力伸手,要握住他的手。
那个,被十多年黑暗笼罩的心灵,到底会不会彻底清净……
“什么?什么?……你要接我回家?可笑吗?我早没家了!”
“自从我父亲把我卖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了,”沈夏含泪哭道,“自从我被他们凌辱开始,我的尊严早就没了……”
他带着哭腔,几乎快要爆发。
洛胤还是向上努力伸手,一直要,一直要握住他的手。
“乖,”洛胤柔和的说着,“我该带你回家了,那个家,叫天国。”
“天国?……”
“对。”洛胤笑了笑,看着他。发现他似乎已经动心了,正欲伸手,却是满心犹豫。
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不会接受突如其来的光明。
但他一定知道,在沈夏的内心深处,一定在呐喊着有谁能来救他。
只有洛胤能救他。
“重新拾起你的尊严,跟我一起回家吧。快来,快来,不然
迟了哦……”
沈夏还是犹豫。
他活了十六年,十二年都是凌辱和委屈,忍了无数次的屈辱,受了多少次的失望,他彻底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他死的毫无尊严,死的毫无意义。就算生前,他的身份是受人轻视的、受人摆弄的。
他一辈子都是性奴。
没错,肮脏、污秽、垃圾、龌龊的东西!
他摇摇头,终还是有些犹豫。不敢伸手向前一步,他的内心深处,一直在苍白无力的呐喊着“来救我,来救我。”,却被心头的阴霾和十二年以来的屈辱和黑暗所淹没。他没有伸手,一切都重新陷入了黑暗。
洛胤瞪着瞳孔,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为什么眼前的人不再伸手了?
难道还是他太懦弱了……?”
“实不相瞒……我活了这么多年,我害怕啊,我好害怕你知道吗?你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情?啊,啊,啊?!”
沈夏痛苦的惨叫着,“但十二年来,都没有人能向我伸出援手,根本没人来救我。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卑微啊,卑微到连人都不算是人了。我跟你说,我卑微到骨子里了。”
“乖,不要想这些啊。”洛胤哭了,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男孩儿哭过。心脏一下子的收紧,像是挨了好几拳。
“跟我回家,好吗?不要待在那儿了。你本来就不适合这里,你也不适合做一个性奴,”洛胤说到此处,忍不住,立刻泪崩,“因为你是人啊……一个活生生的人……”
活生生的人?
沈夏还是犹豫了,终于没有伸出手来。“我不信,我不信,滚,滚,滚啊!”
沈夏迅速暴走,周身散发着浓密的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从四周输送到他的心口,十二年来的第一次生人来访,第一次看似虚无的希望,但他失去了理智。
他狠狠的抽打洛胤的后背,厉声道:“男人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实性?”
“别……沈夏……别闹了……”
“跟我回家吧,去天国,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投一个好胎,投一个好人家啊……”
可是,眼前的人已经发疯了。
白色绸缎愈发的紧。快要从他的身上勒出血痕。缠住四肢开始向四处拉去,关节处一阵阵拉扯的疼痛。
“我要你尝尝,我的所有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捂住自己的心脏。那一幕幕活像是白哲暴走的时候一个模样。
他忽然从他身上看到了白哲。
曾经白哲也是受很大的耻辱,活了二十一年。
他死了,死了。然后又成了恶魔。
纵观整个过程,他觉得如果不遇见白哲,一定是个错误!
他顾不上疼痛,开始向前努力伸手,一点一点的,向上努力着。
他要改变这种格局,他要救他!
他不能看着沈夏被那些黑暗所掩埋。不能看着他的怨仇就这么白白的过去。
他一定,一定不能!
他于是努力着,沈夏始终没有做什么反应。长长的黑发飘逸着,随着风开始干裂。
很安静了啊。
四道剑光嗖嗖的飞了过来。
啪的几下,立刻斩断了四条绸缎。洛胤整个人一下子摔了下去,飞过一个黑影,只觉得背后一稳,脚不受控制的向前抖了三抖,然后看清了那一张熟悉的脸。
明安抱着他飞出院外,把他安顿好之后,提着剑走了进去。
洛胤叫住他道:“明安!”
“怎么?”明安冷冷地回过头,眼神些许锐利。
“一定要带他回家。”
明安呼吸一滞,顿了顿,然后淡淡一笑:“好的。”
随即转身快步走向房间里。
一阵刀光剑影,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多。明安拖着一身伤痕累累走出院外,洛胤看着他满身的血,有些惊愕。
明安向前走着,然后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一直努力的往上抬手,尽力抚摸着洛胤那细腻的脸,“洛胤……我把他……制服了……”
说罢,便一头倒了下去。
“明安?明安!”洛胤大声叫着,以为明安死了,怎么可能?这他妈的怎么可能呢?
这时候明安忽然给了他一巴掌,十分之火辣辣的疼,“别他妈打扰我睡觉,我困。”
“……”
洛胤无言。
他们在这歇息了一阵子,然后离开了这个小院子,走了很远,才看到城郊。一排巡逻兵不停的来来回回的走,造成极大麻烦。
现在又没有通行证,要进去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于是他们只能来点儿软的——蹲在草丛里一个时辰之后,那些巡逻兵正在替班,趁这个短暂的空暇时间,他们立刻溜了进去。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家。
到青花楼开始一直到林子间的别墅,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似乎已经过了三天一夜。
太阳斜斜的照射进来,照着他的脸,瞳孔被照亮,是浑浊的黑。
现在最可怕的问题是,沈夏还没有完全清除怨气。
现在反而主动惹恼他,这不找死还是什么?
外边一阵骚动,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枪声响起的声音。
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暴乱,立刻趴到窗台前看去,愣了。
血红色的天镶着一朵朵白云,附近的山丘与其他的小山丘大山丘联系在一起。粉红的、白的、粉白的颜色被天色渲染。人脸全是血红,被天映红了的脸。
看着也惊悚不少。
他们一看,立刻就能知道出什么事了。
沈夏这是要报复全城的人!
然而这一个下午,十分平静。就连一点点风浪也都没有。但天气却一反常态:炎热的就好比赤道上的热带地区,又热又闷,感觉整个城的人都被蒸了。
热到建筑融化,热到公路塌陷,热到……
被晒成纯种非洲人。
在午夜十二点一刻,人们酷暑难耐,纷纷出来脱了衣服乘凉,却没想到给活生生的烤死了。
没错,活生生烤死的。
叫什么烤死的?
送来的那一袭袭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