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吃的不停不是很好。
因为看了尸体的缘故,一直很反胃,一联想到阿言那病态的目光,他不敢相信一个作家竟然能杀了自己喜欢的人。
难道是因为小时候心理缺爱,得不到满足而导致扭曲的吗?
明安看了一眼陌清羽,二人看了一眼阿言。
然后吃完这一顿饭,明安跟他说:“你的弟弟说要找你。”
“哦,是吗?”
“对。”
“他在哪?”
这一问却把问住了他,明安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正面回答和委婉回答,照着阿言的性子,他不得杀人?
他只能把事实说了,然后自己默默的缩回沙发。
“死了?”
“对。”
“哦。”
明安却又是一个浑身霹雳,十分震惊。一个虽说不是亲的人,和别人相处二十多年也总会有感情,为什么他这么无情……
越细想就越不理解。
怎么说,阿言这个人真是十分诡异。
他去了阿言的书房,在阿言的一张书桌找到了他的一本小说《囚》,他没经过主人允许就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小说。
文笔细腻、文风成熟、剧情通畅。
渐渐地,他被里边男女主的感情吸引了去,尤其是男主,为了爱情可以献身,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
完了,他这是被勾了魂儿?
突然书被阿言拿走了,他看了看书名,“您看这个干吗?”
“呃,我看这本小说挺好看的。”
“嗯,谢谢。”阿言淡淡一笑,翻开书,无比熟练的翻到其中一页,看来是经常翻,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已经有了老茧。
“最精彩的,就这一页,你看看吧。”阿言把书递给明安。
他走了,明安就开始读起来。
怎么读的越来越腥风血雨呢。
明安看的惊心动魄,看到恶心之处便就合上书,一脸恐惧的看着书房的门,外边的阿言正在和陌清羽谈话。
但他也被阿言的极端理智所折服,一和宋雯玉对比,简直是两个天差地别的极端。
宋雯玉极端的不理智,疯狂,变态,阿言极端的理智,处理事情冷静、沉稳、干练,做什么都雷厉风行。
他放下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阿言面前,“我带你去找宋雯玉吧。”
陌清羽瞪了一眼明安。
“嗯?找他?”
“对。”
“我再考虑考虑吧。”
这一个上午,过的并不是很愉快。
明安把陌清羽拉到了一个小角落。
“陌清羽,你不觉得阿言有些奇怪吗?”
“我也这么觉得呢。”
“有点儿跟你似的。”
“……他那是极端理智,我这是极端不理智……呸。”
“你害怕吗?”
“不怕,对了,你为什么要领着他见那个谁宋雯玉?这不找死还是什么。”
“……”
明安想起了那个血红的房间十四天囚禁的噩梦,不免有些后怕。
“唉,反正宋雯玉也该进阿鼻地狱了,应该不会出来。”
“你难道忘了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吗?”
“什么?”
明安满脸惊恐,瞪眼示意着陌清羽。
陌清羽忽然一惊,“君狐青?!”
“对。他的血液有治愈的能力,而且和地下冥界的那些人混的很熟。”
“这,这……”
陌清羽双腿发颤,一下子倒在地上。
咕咚一声,阿言推开门,看到两人在角落里私语,不免疑惑了一下,“Excuse me???”
“……”
“……”
“你们是GAY吗?”
“不是。”
阿言退了出去,暗自窃笑。
“这都什么人……”
“唉。”
“洛胤什么时候能下地。”
“过多了的下场你知道是什么吗?”明安一脸幽幽的对陌清羽问道。
“我哪知道。”
“要不是根本下地要不是瘫了。”
“……”
……
沈家——
洛晋大阔步走进家院,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愣。
然后又大踏步的走进客厅,推开门,淡淡一笑,“沈千城。”
“何人?”
“洛晋。”
洛晋抬头看着前方的沈千城,“千雪刚刚提醒过你吧?”
“呃?呵呵,洛晋,我听说过你的老弟被一个变态凌辱了。”沈千城把变态凌辱四字的语气加重了,“没想到这么重口味儿。”
“别扯这些,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篡位儿?”
“你有资格问我?”
“我不仅有资格,我们洛家也有资格问责,我们是八家之交。”
“你还知道八家之交啊?”沈千城摆弄手中的扇子,淡淡说道。
“怎么,不可以?”洛晋嘲讽道,“沈家也不过是被人玩儿弄的家族罢了,什么驱魔,什么八家之交,你们就没有那个资格。”
“呵呵。”
外边突然闯进一个人,跪在地上禀报:“报——灭魂阵已布置完毕。”
灭魂阵?那不是要取全京城人的性命吗?
沈千城到底要玩儿什么把戏啊。
……
君狐青站在高山之巅,在自己全虚构的空间内,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们。
他一手摁着宋雯玉的脑袋往水桶里摁,死里摁。
然后宋雯玉些许清醒了过来,浑浊的眼底一片清明,他看着周围,看着君狐青,猛地摇摇头,脑海里竟全是关于洛胤的记忆。
那爽滑的肌肤,好听的喘息……
“够了!”君狐青怒道,“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何喜欢他呀。”宋雯玉抬起头,“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你!”君狐青一愣,眼神有些迷离。
“什么时候放我出去,让我再爱一次洛胤?”
“我怕你翻车。”
“没事。”宋雯玉邪笑道,他摇了摇头,试图更加清醒。
“你为什么要杀了雪君。”
“雪君?”他抬起头,些许懵逼,忽而记得,那洛胤嘴里提起的人。
“我不想让洛胤喜欢上他。”
“可是,雪君有人了。”
“哦,那又如何……”
“嗯哼,你还知道阿言吗?”
“阿言?”
“对。”
“我哥哥。”
“他现在还活着。”
宋雯玉突然抬起头,把君狐青吓了一跳,他微微往后一倾,差点要摔倒,稳住了脚,“这么大反应。”
“唉。”
“嗯?”
“毕竟……我也是……喜欢哥哥的人啊。”
君狐青望着宋雯玉一脸病态的表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十分寒战。
……
明安和陌清羽打算冷静下来,坐在沙发上听着阿言继续讲他未讲完的故事,是那个关于他和女孩儿的恋爱,这是第一次,成为了他永生的亏欠。
怎么说,怎么来。
十多年前,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宋雯玉也才十几来岁。
一个女孩儿颠颠撞撞,走到他家门口前,跟随着她的,还有五六名壮汉,她很恐惧,浑身血液像是倒流一般,下着雪,刮着风。
阿言从玻璃窗看她,电灯微微摇晃,显得寒颤。他忙开了门,让女孩儿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女孩儿的容貌时,就在那一刻被迷上了。
很美,简直就是在月光下的仙女。
那几名壮汉不知是眼瞎还是怎么得,站在阿言家门口纷纷称奇:奇怪,怎么到这就没了踪影?
“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
“敢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言。”
“哦……小女姓陈,是从陈家庄赶过来的。”
“嗯。”阿言一脸冷淡,内心狂躁不已。
这个女孩子,似乎看着很合他的口味儿。
他不确定那一瞬的欢喜是否就是爱,后来就完全否认了。
但他完全无法否认自己就是喜欢这个陈姑娘。
唉。
然而又过了几个月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姓陈的了。开始了他照常的跟踪狂……
做一个超级跟踪狂,也不错。
后来,他表白了,而且第一次表白还成功了。
阿言如今仍在感叹当初为什么这么幼稚。
“我还记得,那年,是我第一次带她回家,可是,可是。”
明安忙递上纸巾,“慢慢说,别哭。”
“我的父亲还是那样的渣,看到我妻子的貌美,在今天晚上就把她……”
阿言控制不住情绪了,在那儿哭唧唧个半天。他用纸巾擦拭了脸上的泪水,仍有些许泪痕。或许吧,要是他不会把她带到家,她也不会受莫大的凌辱。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
“然后,我一时忍不住把她杀了……”
“呃?”明安连忙出手制止,万一再谈那些负能量相关的内容,阿言真要持刀杀人了。
“好了,阿先生,冷静些吧。”
阿言:“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我先去床上冷静……”
“嗯,好。”
阿言走开了,拎着墙角处的被打满马赛克的东西去了房间,一人冷静。
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明安第一次见到阿言,可能情绪真的很无法控制好。
“陌清羽,我们现在还是离开吧。”
“嗯,好吧。”
两人偷偷的离开了,回到原来的那个地方。
洛胤虚弱的睁开眼,看到两人回来,对他们说:“回来了?”
“对。”
“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阿言的情绪很无法控制好。”明安说着,走上前抚摸着洛胤的头发,被他一手打掉。
“别摸,我现在都能感到这种恶心的触觉。”
……
雪君又复活了。他走出去老远,看到自己的坟,似乎是原来那家客栈门前,那一个小坑。他还记得当初,是怎么被砍头的、怎么被砍死的,这样死来死去,似乎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他自嘲的乐了一下。
他挖开了坟,掀开棺材,里边的尸体早就化成了白骨。特别碎且杂乱,完全认不出哪个是林雪哪个是雪君了。他还记得那一封遗书,最后写的那个一句话,忽然很感慨。
在这总有一个角落,有人看着自己,很熟悉,很温和。
回头一看,温柔的阳光光线洒下来,他终于解脱了。
林雪抱住了他,“雪哥哥。”
“林雪?是你……?”
“对,我回来了。”
“嗯,好,回来就好……”
两人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