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狐青背着一具骷髅来到一座长山,月牙垂在半空,一眼望去满是稀疏的荒草,以及那怪石嶙峋。一个奇怪的雕像,与其说是雕像,不如说成“石化的怪物”,君狐青来到它的身边,邪魅一笑:“你该醒来了。”
这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不停。
……
这座长山的下方,有一座村庄,在这村庄的另一边就是一座古城,两个由来的历史已达二百年左右。洛胤走进村里,戴着草帽,照例穿一身青色长衫,剑被挂在后背。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往那儿一看,满满当当的全是村民们的房子,清一色的都是茅草房。再往东边一看,就是比农村房屋建筑还要高半截儿的城墙,古城范围之广,占了长山的三分之二。
他随即敲了敲一户的门,人打开了,一看是个书生模样,道:“先生,你这是来做?”
“啊,不不,我只是借住一宿而已。”
“哦,借住一宿啊……”
洛胤余光一撇,视线中惊现小黑团,眼睛一斜,定睛一看竟是一座坟。主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那座坟,脸色一变,道:“先生,我想你还是最好不要进来。”
于是这个人把洛胤赶了出去,并迅速地关上了门。
洛胤跄踉几步,道:“今年的人怎么这么没素质?”
顿时,他又一想,那座坟……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算了,放弃吧。
洛胤转了一圈回来,只看见个村子后边有一大团坟,其他的就没别的。
他找了一家,敲了敲门,主人开了门,见到个人,道:“先生?”
“啊,您好,我来暂住一宿……”
“暂……暂住一宿?”
主人明显脸色变了,他回头往那边挪了挪,在院子里有一座新迁的坟,洛胤道:“怎么了?”
洛胤往前挪了挪,视线正好能看得到坟头的一半,顿时脸色一变。那人同样和刚才的那个人一样把洛胤赶了出去,一下子关上了门。
洛胤立刻懵了。
怎么家家都有坟?
洛胤一头失落的走在街上,当来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感到脚下冰凉凉的,他朝下一看,地面竟浮着一层白色的雾气。
他快步朝前走,试图逃离这个十字路口,跑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脚下生根似的牵制住了他,因为惯力的原因,整个人往后一倒,差点儿摔倒,一个半环形的什么玩意儿跑了出来,他定睛一看,唉呀妈呀,这不是个人的某器官吗?
他再往后一看,山脚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那场面堪比白哲屠杀全城一样,那些尸体并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只是看着没有生命体征而已。它们的瞳孔被挖的干净,全身青紫,往下爬着。
我的妈妈呀,尸体们活了,活了!
洛胤在原地发慌,毫无目标,这时他感觉手热乎乎的,整个人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唔,这身材不错嘛……
明安怒道:“死给,离我远点!”
“……”
洛胤板着脸的让开明安,道:“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管我。我从那边绕过去一看,好多的尸体都活了。”
“活了,为什么活了。”
洛胤观望四周,除了西边那座长山的云有些异常,显得血红,其他的没什么。
现在最可怕且特别难解决的就是那一堆死尸,该死的嘛玩意儿到底从哪出现的,洛胤没空儿去管这个,拿起身上的剑就是朝着对面疯狂斩杀,画面堪比雪君怒斩无头尸。
那些尸体像是受了什么污染一样,不是丧尸,不是普通的僵尸或高级一点的僵尸。
奇怪的是,这些尸却很好杀……
直接断了脖子就完事了,一阵血腥的扑杀后,洛胤提着剑归来,十字路口却还有一些白色雾气,他问明安:“这雾气是什么鬼?”
“你问我有什么用?”明安观望四周,叹息道:“我们可能没法在深夜里找到个归宿了。”
“留宿街头吧。”
山的西边似乎打着雷,云被染上一层玫瑰紫、宝石黑。
雷声作响,隔着好远都能听见雷声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儿干嘛呢,天气有点反常呐。”
“与其说反常,还不如换个词呢,‘诡异’,太诡异了。”明安摇摇头,拉住洛胤的手,道:“我们随便走一圈吧。”
“嗯,好。”
走了好久,洛胤望着天色,夕阳已经偏西,发来的光,让他想起一年前的冬天,白哲和他坐在一条开冻的长河岸上,望着夕阳,两人谈着,想着想着,洛胤就泪流满面。
“怎么,又想他了吗?”
“对,什么时候才到金陵呢?我想,我想让白哲回来,一起回北平好好生活,不好吗?”
明安想在白哲复活之后杀了他的,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似乎挺愚蠢,白哲那可是个恶魔,万一把他也杀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洛胤说:“我先离开一会儿,你在这回忆将来吧。”说完,立刻跑开。
明安跑了好久,来到一片乱坟前,一屁股坐下,将脸掩进手心,默默流泪。
既然进也不行,退也不行,那就只能选择极端的办法。
他想了好久,想了许多,终于下定决心——
“我本心向希望,奈何偏向死亡。”
回到洛胤那边儿,已经天黑了。两人站起来重新走走吧,兴许能遇到一户开恩的人家。
他们两人在村里乱转了好久,一直到月亮升了老高,在十字路口前碰到个日常巡逻的大爷。
大爷看到他们两人闲来无事乱转悠,提醒道:“年轻人,夜里少走路。”
“啊,为……为什么?”
大爷警惕性的环顾四周,道:“有吃人的怪物,最好不要在夜里走路。”
“啊,我们是外地来的。”
大爷惊讶道:“呀,外地来的?”
“嗯。”
大爷变回了原来的表情,“既然外地来的嘛,那就先来我们家吧。”
“嗯,谢谢大爷!”
两人随着大爷绕了一圈,来到一间还不算破败的茅草屋,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支撑茅草的木头已经有了缝隙,开始密密麻麻的往下掉虫子。
“我操,吓死老子了!……”明安立刻挤在洛胤的怀里,往下看那些虫子爬来爬去……
“我去,你不用这么害怕吧。”
大爷默默地拿来了一杯液体,往那一撒,然后用脚全踩死了。
他们两人走进屋里,还是漆黑一片,大爷点了油灯。
油灯略微照亮半天。
明安转头对洛胤道:“今天那堆尸体,很有可能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的。”
“对,看来不像是普通的僵尸。”
大爷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略略一变,道:“你们是道士吗?”
洛胤莞尔一笑,“没有,我是驱魔师,这位是我的朋友。”
“驱魔师……啊。”
大爷坐了下来,怔了两三秒,说道:“我们最近一直在闹怪事。”
洛胤想立刻切入话题,他道:“我想问问……每家每户都有一座坟,那是什么?”
“坟啊?”大爷稍加思索,“这是每家每户孩子的坟。而且……几天前就有一个传言,说妖怪从山的那边出来了,这个妖怪喜欢吃小孩子的生身……我之前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目睹了这一切之后……我又相信了。因为在某天深夜的时候,我出门儿巡逻的时候,眼看着走到十字路口了,我突然看到路灯下有一个浑身黑色的人手里面抱着什么,在啃着什么,我往下一看,妈呀,这可不就是人的骨头吗?那个怪物发现了,我第一次看到怪物的正脸,是多么恐怖……它长得像夜叉,但又不像夜叉。”
“喜欢吃小孩子的肉?”明安和洛胤二人面面相觑。洛胤道:“那是什么生物?”
“看着像是饕餮。”
二人皆是一愣,他们都怀疑这个小小的村庄怎么会有这种巨大的怪物?接着洛胤问道:“什么时候就有了?”
“好像是两天前……”
二人立刻愣住,洛胤接着问道:“死了多少?”
“大概死了半个山腰之多吧?”
洛胤倒吸一口冷气,是“饕餮”无疑了。传说饕餮是龙王的第五个儿子,生性十分贪婪,中华五千年以来,“饕餮”常被人们用来形容贪婪至极之人,逐渐成为一个贬义词。
饕餮生性险恶,十分贪婪,一旦苏醒,这座村庄整个人鲜活的生命都会给塔上。
“像是饕餮,可感觉又不像……啊,对了!”大爷忽然想到一个什么东西,他指着房屋的东北一角,那就是长山的位置,他道:“那儿有一个特别大的塑像,这就是石化了的饕餮……两天前有一个人从那边走过去了,不知道做什么。”
洛胤接着追问道:“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子?能告诉我吗?”
大爷摇摇头,“当时天黑,并没有看清。”
洛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攥紧拳头,重重的打在自己的大腿上,道:“可恶。”
明安摇头道:“如果这是君狐青,那就惨了。”
大爷互相看了看,一脸懵:“你们说的君狐青,是谁啊?”
“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妖孽。”
大爷始终不解,“啥?”
三人安静了下来,外面有种什么生物在吱吱叫,又像是蝉鸣,又像是乌鸦在叫。忽然,洛胤看到那窗户的外边,有一双蓝色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洛胤立刻吹灭了灯,三人淹没于黑暗之中。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窗外挺立了好久,才慢慢走进屋里。
洛胤明显听到这个脚步声,为了不出声响,以防受到伤害,洛胤让大爷和洛胤藏在井底下,他自己一人拿出剑深藏在门沿。
那个蓝色眼睛走进屋里,脚步却是轻飘飘的,虽然洛胤能听到。
等那个怪物一走进来,洛胤朝下一看,霎时瞳孔急速缩小,脸色发白。
他看到的怪物,就是一个人鸟,他有着乌鸦的头,身体却是人类的躯壳。蓝色眼睛没有瞳孔,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炽热。
洛胤没敢犹豫,也不敢再害怕,缓过来就立刻提起剑朝着它的脑袋劈了去,立刻斩成两半。
洛胤站在地上用剑顶着地面,些许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吐出一口气,重新睁开眼,四周甚是静寂,十分黑暗。他朝着外窗一看,甚是惊悚万分。外面还有二三十双各种颜色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怎么回来这么多怪物?
洛胤不敢怠慢,提着剑跑了出去,一霎时立在台阶上,台阶下便是三十多个各种颜色眼睛的鸟人,他们全都长着一个模样。
“变异的乌鸦吗?”
洛胤给足了勇气,立刻提起剑上前就是一阵血腥的扑杀。
斩杀了半天,洛胤才停歇着,跑到门那儿一看,外面还有一群乌鸦人。
这些乌鸦人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如果是变异的乌鸦,那么根本之源在哪?
他立刻想到了君狐青,君狐青这个东西,最后能力让小动物变异。
洛胤不敢多想,因为那些乌鸦人一部分已经走进了院里,他立刻上前斩杀,驱魔师的剑有很大的作用,不一会儿那些乌鸦人便就不敢再来侵犯。
洛胤往外一看,一路上就是密密麻麻的乌鸦人。
“我操。”
洛胤继续回到院里,点亮了油灯。
“外面太多的乌鸦人了。”
明安略微皱眉,望着地上乌鸦人的尸体,道:“这些该死的乌鸦是怎么来的?”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洛胤皱眉,两人同时无解,现在只有最后一种可能性:君狐青。
君狐青在远处打了一个喷嚏,道:“是谁在背后议论我?”
……
洛胤无奈道:“君狐青这个妖孽,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他有一个喜欢的人。”明安说道,“他爱着他的人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如果我们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唉……”
洛胤摇摇头,此刻的大爷一脸懵逼,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一道两道闪电打在茅草屋上,一团两团炽热的火球顿时袭来,却毫无着火的踪迹。
一个人披着黑袍,缓缓的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