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升到半空,化为通体漆黑、只有一双腥红眼睛的妖怪。
“呱呜——呱呜——”
这种声音十分熟悉,洛胤一个霹雳,这可不就是那些该死的生物的叫声么?原来是饕餮通过灵魂形式让那些生物变异的。
灵魂,形式?
洛晋一看饕餮已经升起来了,又迅速折回,君狐青冷笑道:“杀!”
饕餮一个怒吼,顿时产生了强大的气流,将洛晋狠狠地从马上掀了下来,重重一击,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饕餮这个玩意儿,太可怕了。
洛胤看着不知所措。
赵温闰看到,那些变异的生物全都朝着饕餮的方向走去,这是在干什么?只看到饕餮缓缓降下来。那些靠近饕餮的生物,已经被饕餮一口吃掉一个了。
然后,饕餮吃下了二三百个生物。
“胃口这么大,恐怕我们两人性命难保。”
君狐青从山上一路飞快的跑下来,在前方二十米就看到挣扎的洛晋,又迅速跑过去,一脚死死的踩着他的手,望着他那充满绝望的银色双眸,邪魅一笑:“怎么样,洛大公子?你也有一天会这样,哈哈哈哈……”
洛晋冷笑道:“是你安排的吧?这么喜欢宋景琛到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么。”
君狐青狠狠地踹了洛晋一脚,“要你多管,我喜欢的人,什么叫‘喜欢’?那叫爱,我爱他,已经走火入魔了,没他,我活不下去!”
“可你不活了三千年吗?”
“别废话。”
远处的饕餮发出饱嗝的声音,十里以外都能听到饕餮饱嗝的声音,就连二十里以内的范围,建筑物都在“打嗝”。
“接招!”明安提着剑迅速跑上前,剑刃快速的划过饕餮那稚嫩的皮角质,立刻蓝色的“血”喷涌而出。
明安立即就愣了。随之提着剑又跳上去,脚下黏糊糊的质感看来很不好受,那?就把你解决了吧。
明安挥动剑刃,迅速划断,干净、利索、稳当、狠厉,这四个词能形容明安的这一举动。
饕餮死了,全城立刻发出犹如厉鬼尖叫的声音,那是什么鬼?
声响以后,饕餮消失了。
君狐青一看饕餮竟已消失,气的不打一处来。妈的,辛辛苦苦供养好的玩意儿怎么会消失?为什么又会消失?
洛晋这时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立刻一个反转,把君狐青暴打了一顿,然后骑上马迅速的往城里赶,只留下君狐青一人在原地哀嚎。
洛晋下了马,四人立刻汇合。
“好险,差一点就被饕餮吞了。”明安放下剑刃。
洛胤稍稍思索,道:“也许刚刚的那个厉鬼尖叫,我们该调查一下?”
“调查个什么呀,不就是饕餮把那些人给吃了。”
洛胤往后重打了赵温闰的肩膀,手部略微疼痛:“我觉得更有必要调查。”
洛晋笑道:“洛胤说得对,这种尖叫不是平白无故的就这么出现的。”
明安忽然意识到什么,说道:“你们有没有会觉得,是人在操纵饕餮?”
“你这话不等于白问吗?我说的是饕餮背后的一桩冤案。”
“冤案,不至于……”明安一头黑线,深度怀疑洛胤的脑逻辑。
……
北平,此刻还是炎炎夏日。在一条长河边,有密密的一片阔叶林。林下有一条小径,最末端与开始端都是一片金黄的荒漠。距离长城还有好远,而距离真正的北平城也老远。
这是北平与河北的交界处。
新上位的洛青族长一手操纵整个洛家,使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木偶。
洛青在林间穿梭,他的脸过于好看,光洁细腻的脸庞有着些许威严,无比深邃的丹凤眼望着远处,随之走着,身材也很高大,让人看来差不多也有一米八九这么高,而且步履从容、矫健如飞。
一个好听的声音从空中响起:“嘛,快到了没有?”
旁边的一人喘着粗气说:“还有好远,看着差不多还有一公里。”
“一公里!”洛青疾步停下,导致后边的人都停下来而摔了一跤,哀嚎满天,绝望程度不亚于战火燃烧时那样。
“唉,行了,就在这处置。”
洛青邪魅一笑,“把洛玄和洛青城带到这里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走来,洛青回头一看,他们两人身上皆是条状伤痕,新的伤口、旧的伤口合着,红的、暗红的血流出来,手被反绑着,铁链把他们两个人“囚禁”在一起。
洛青笑道:“好受吗?各位。”他把“好受”二字的语气加重了许多分。
洛玄喷了他一脸口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书生,为什么趁这个如此动乱的时候,上位了?你真特么歹毒!”
“哦?”洛青挑起洛玄的下巴,“洛家族长的位置,谁都可以上任。”
洛青城愤怒道:“叛徒!我记得你应该跟沈家窜通好了吧?沈千城私自在北平设下阵法,是洛晋一人破坏的,可你又在后来设下两个结界,你这是想害死一城的人那?”
洛青冷冷地说道:“关你何事?”
两人均被处置,沉入河底。绝望的惨叫逐渐被冰冷的河水所淹没,只留着两个幽魂浮在水面上,渐渐呼吸也就缓缓了。
洛青折回的路上,冷笑道:“此后再也没人敢跟我争天下了。”
洛清尘笑着走上来:“是啊,大人无比神威。在很久以前你就觊觎这个位子很久了。不知道大人有何感想?”
“我现在回来,只想治理好洛家!看看内外乱的,而且后代还是同性恋,这要传出去,得让多少人笑话!”
“是,是,是。”
洛青作为绝对“反同”者,不支持后代这么做,甚至在家法里新增了一条:驱魔师后代为断袖者,杀头。
……
一场潜在性的危险,即将来临。
一道梦境,四处折射的水晶玻璃,君狐青微微睁开,忽然又被吓了一跳。这是在哪?好熟悉的地方,可是又想不起来这是哪。脑袋在隐隐作痛,剧烈的刺痛充斥着大脑。
哪……哪……哪……
一个霹雳充满全身,君狐青立刻惊醒,发现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了。似乎回到了春秋以前……
不,他和他相遇才在三千多年前的战国时期……
那便是宋景琛和君狐青相遇的时候,那时“断袖”还是一个开放词汇。
宋景琛生在别国,燕赵两国合为一家。他们的相遇,却从一个晚上说起。那天风大,雷暴,雨大,君狐青正在室内学习。
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在呼喊,君狐青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然后,又一次听到外面的呼喊。这次可不是什么幻觉了,一定是有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君狐青立刻慌忙打开门,入眼的是一张十分精致的脸,只见他眉目如画、面目清秀。深邃的眼睛带着些许委屈和无奈。
“你怎么了?”
君狐青把这人请进了屋里,然后连忙安顿在床上,自己设了个铺子。
“多谢相助,在下宋景琛。”
君狐青望着宋景琛的脸,精致细腻,被橘黄的火光照着苍白。
“哦,宋景琛啊……我叫君狐青。”
忽然画面一转,来到战死那天。
鲜血横飞,战火燃烧。宋景琛的腰被敌军一分为二,君狐青冒死前往。
那时候,那时候吧。
一道闪电将这个可怜的梦境彻底撕扯的粉碎,君狐青醒来时,眼底涂抹着血红。
还是那个场景,不过夕阳偏西,玫瑰紫沾染着那一层云。
脑袋猛地清醒。
“唉。”
夕阳,晚风吹过,君狐青的眼泪被吹干。
“从头再来,从头再来一次吧。”
不管如何,饕餮必须活,必须得到洛胤的心脏,绝对!
……
全城渐渐安静了下来,没有喧闹声,没有怪物们侵袭的声音,只有最安静最细密的声音。
脚步声悄然而至。那便是洛胤和洛晋,他们两人在一条小街上走,看着黑布隆冬的周围,已经安静了啊。
“这么安静,今天晚上看来没什么怪物了。”洛胤轻声说着。
“是啊。”洛晋轻笑道,“要是有,整个古城都特别安静。”
“那也得警惕着。”洛胤撇了撇嘴,然后又警惕性的望了望周围。
什么也没有,安静的出奇。
他们两人走得越深了,发觉已经离开城口十米了。周围迷雾缭绕,开始渐渐冷却。
怎么说有点恐怖,此时正值七月,到了夜晚也该热到爆炸,如果不是闯入了什么神秘地带,他们真的怀疑气候反常了。
走了很久,洛晋忽然感觉不太对劲。此时已经距离城口好几米远,他转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没有啊?”
两人就这么待在原地不知所措,其实他们已经闯入了一片十分危险的领域。在距离城头和村口的交界处,还有一片危险的森林——那儿便是亡灵聚集的地方。
一个浑身灰白、没有五官、没有轮廓、看来细腻的一批的人影出现在迷雾之中,渐渐化为人形,有了五官的轮廓,却没其他的。
洛胤发抖:“洛晋,你有没有听说过‘斯兰达人’?”
洛晋掐了洛胤的后颈:“外国才有这些玩意儿,咱国内可没有。”
洛胤浑身发抖,瞳孔缩小:“万一有呢?”
“行了,别瞎胡思乱想。”
洛晋看了一眼那瘦长的鬼影,看着怎么说有点奇异。
他们两个人逐步靠近,向前靠近着,那瘦长的鬼影没有动,只是在这儿呆着,没有轮廓。
那是什么玩意儿?
洛晋抚摸着轮廓,忽然传来诡异的声音:“小老弟儿,摸哪呢?”
他们愣了愣,然后立刻撒开腿跑了。
只留下鬼影哀嚎的声音:“操,摸了人家还想跑,什么人呐这是。”
他们两人一路跑回城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次奥,累的一批。
洛晋看了一眼洛胤,笑道:“怎么样,好玩不?”
“好玩个屁,吓死我了。”
“你不是说自己被鬼吓大的吗?”
“……”
是啊,作为一个驱魔师还怕鬼,真是丢人。
家丑不可外扬,家丑不可外扬!
回到那间屋子,洛胤洛晋一头黑线,脸色发青。
明安问道:“你们几个营养不良了?”
“没有,刚刚看见个鬼影……”洛晋摆摆手,轻笑道:“洛胤怕鬼。”
明安浮起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哦?是吗……”
赵温闰笑了笑,“洛胤,本来就胆小嘛。”
……
君狐青听说有人在森林里经常被吓死,说是看见了一个鬼影,他觉得很有必要去探讨一下。
君狐青到了那,懵了。迷雾缭绕,四周黑暗,安静的一批,没见有什么鬼影啊!
可是,那鬼影就是不想见到君狐青啊,因为君狐青太可怕了啊。
……
“呱呜——”
君狐青立刻警惕起来,做好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一个霹雳,两三道闪电劈下来,然后下雨了。
大雨的来临,很快将这片迷雾消散了。渐渐清晰,眼前的视线,除了雨,还是雨。
雨水顺着君狐青的脸滑下来,冰冷刺骨,今天晚上怕是回不去了。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好冷,冷……
彻骨的冷啊,寒冷的风环绕着,大雨继续下着。
“君狐青,还坚持回去么……”
一股强大的念头蹦出来,坚持吧,坚持着。
周围的鬼影愈来愈清晰,再定睛一看,面前赫然出现了七八个鬼影,他们的身形纤细瘦长,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浑身灰黑。
君狐青的瞳孔紧紧瞪着,迅速缩小。
“这是……鬼影?”
一个简单的鬼影,绝不是那样强大的鬼影。如果可以把灵力传输到那些鬼影身上,那么也可以帮助自己拿回心脏的啊。
君狐青扭曲的笑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拿手挑起那鬼影的下巴,邪魅一笑:“想服从我们吗?”
那鬼影轻笑了一声:“拿什么来服从我们?而且我们现在不能动,如果动了,我们会死的。”
“为什么会死?你们是木头啊?”
“我们不是木头,是一棵树,离开了水,离开了土,我们会死的。”
这句话搞的好似魔幻,只有魔法世界才会有这些啊。
“一棵树也会成精?”
君狐青真觉得有点懵逼了。
“是的,我们是树精。”
树精……树精……
君狐青忽然意识到什么玩意儿,他邪笑道:“我能让你们远离这里。”
“嗯?拿什么来交换?祭品?”
“要什么,我给。”
树精稍加思索,道:“人的心脏。”
君狐青脸色一变,然后徒手挖出自己的心脏,其中过程可真所谓是马赛克。
马赛克,马赛克……
“给。”君狐青脸色发虚,看着眼前十分惊讶的树精,邪笑道:“你不要?”
“要要要!”
君狐青邪笑道:“我把自己的心脏献给了你们,你们是不是要服从我?”
“对,对,对!”众树精纷纷嗥叫。
君狐青邪魅一笑:“洛胤,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