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胤和洛晋走进大厅,环视一周,总觉得十分诡异。
这里寒气凛冽,与外界的炎热湿润形成鲜明对比。这看来,活像是天然冰窟。洛卿少坐到炕头,露出比较难看的笑:“二位,欢迎光临寒舍。说实在的,我这儿经常闹鬼。唉——”
洛胤似乎抓到了什么重要信息,手指略微收紧,眉头高挑,轻声说道:“闹鬼?何为闹鬼?”
洛卿少重重的叹了一声,向上望着天花板,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浑身发抖,脸色愈加难看。
他用手指着天花板的右上角,身体不由自主的抖着:“这……这还有一个……”
众人顺着手指往上看,在一行木梁上,有一段白色绸子,有一颗头,挂着长长的黑发,披一身白色大袍,似乎全身沾染了鲜血,不停地随风飘动。
洛胤不为所动,习惯了一切也就那样了。他冷笑道:“就这么把你吓着了?”
洛卿少略微摇摇头,“不。”
他朝着床上看了一眼,两人顺着他的视线往床上去看,发现洛卿少的床铺以外有血迹,如果不是什么一次大战留下的痕迹,那么可能就是?
洛胤的老脸一红,“你?”
“不不不你想多了,那是鬼……留下的。”
次奥,这个畜生为什么连鬼都不放过!
洛卿少看了看他们两个,有些觉得熟悉,却有些觉得生涩。他望着洛晋,银色的瞳孔倒有些恐怖,银色的头发像是打过发蜡,整齐干净。
眼前的人,可能不是什么生人吧。
再看看洛胤,打扮的那么精致,不是个人吧。
洛卿少忽然冷笑两声,腔调怪怪的:“你们不是记者吧?”
在此之前,洛卿少的目光放射出奇怪的光,那带着些许疑惑,以及强烈的警惕。生怕眼前的人要把他吃了似的,他的目光不再冷冰冰的,变得麻木、迟钝,整个人呆呆的坐在那,不闻不顾,怔怔的看着地板,一摊鲜红的血似乎就在那,在那,洛胤看着些许眼生,又些许惊恐。
忽然一个霹雳,使两个人腾的一下子从炕上跳下,纷纷跑到院外,往上一看,又惊住:
此刻的天色变得阴沉,低矮的建筑似乎被无形的绿色的大火侵蚀着,人们此刻混乱成了一片,哭的哭,死的死,残的残,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像血一样鲜红的雨下了起来。
冰冷、恶心、黏稠的液体落在洛胤的身上,像是打开了什么。他回头怔怔的看着洛卿少,虹膜缩成了一团,嘴角颤抖着:“你……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什么多少人……”洛卿少一脸麻木的看着他,手里攥紧了刺刀。
其实在此之前洛卿少早知道了,洛胤和洛晋他们是来刺杀自己的。问这么多问题,不觉得很可疑吗?
与此之前很多来到这里的人,都不会问太多,甚至就连“闹鬼”一词都不会说。
就在进门的那一刻,洛晋和洛胤就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是的,平常人不可能看到鬼。
洛卿少迅疾拿出刺刀,快速的抵住洛胤的脖子处,洛胤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
这时候,洛胤立刻夺过剑刃,趁着这短暂的空隙,他往上一踢,然后使劲往洛卿少脸上划。
顿时鲜血如注,只见洛卿少的脸上被划出一条条可怖的伤口。
一个惨烈的笑声从空中响起,三人同时往上一看。
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悬在空中,一个可怖的人儿站在那,提着剑,背后似乎挂着什么人,在他的后方十五米有一条翻滚着的青色的铁甲巨龙,说得倒好听点,就是饕餮。
饕餮什么时候变成了龙?
洛胤定睛一看,在饕餮的头上,有两个树枝,而且还是生在那儿的一棵树枝。
得,那一切都好说了。之前的那些树精全都变成了饕餮的组成部分。
白洛青似乎看穿了洛胤的心,邪笑道:“洛哥哥可真聪明。”
洛胤浑身一个寒颤,这不是宋雯玉,也不是白哲。这熟悉的声音,让他一度想起了被白洛丞“囚禁”的往事。
“白洛青!”
白洛青拿下面具,一行鲜红的血从眼眶流出,十分迅猛。
他中二病一样的说:“人类,就是盛着鲜血的器物而已。”
“神经病!”洛晋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堆匕首,将它抛了过去。
那匕首带有毒性。
顿时,四周出现众多鬼将。孟莱提着长枪,脸色些许麻木,“我听说饕餮回来了。”
“是你们?”
南安紧紧攥着孟莱的手,对洛胤他们说:“我早察觉到你们出事了,所以来支援啦。”
“哇,真好~”
刚刚那只手已经痊愈,但还是被洛卿少的刺刀给划拉一下,伤口又被切开,鲜血喷了出来。
动脉在一点一点的往外喷血。
众人吓得连忙把洛胤送进了医院。
接下来只剩下冥界的鬼将和饕餮。
孟莱将长枪直直的对住白洛青,“白洛青,男,23岁,死后在一名神秘人的法术下复活,擅自动用邪灵印,以及君狐青,男,约三千岁,屠杀无辜生灵数百万,可知罪?”
“哈哈哈哈哈,”白洛青朝天大笑,“可真聪明!不过,反派总死于话多,你们给我去死吧!”
他从饕餮头上蹦上来,一个箭步飞上天,抽出剑对住孟莱,剑划破长空,出现一条白色的条子,“去死!”
孟莱怒道:“胆大妄为!”他攥住南安的手,往上一拉,迅速离开。险些遭到白洛青的攻击。
他立刻扣动扳机,对着白洛青的头颅冷笑道:“该死的人是你。”
“不可能,你们都去死!”
“谁都不可能得到君狐青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莱神经紧绷,瞳孔缩成一团,咬了咬牙,“真是痴心妄想!”
他往上一个翻滚,来到白洛青身后,摁住他的后颈,那手仿若有无形的力量,“我可以在那一刻掐断你的颈动脉,乐意吗?”
“呵呵。”
“我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了!”孟莱选择了掐断,但白洛青却像烟一样的在孟莱手中溜走。
“诶?”
南安已经看到白洛青出现在孟莱身后,大喊一声:“小心!”
但已经晚了,白洛青掐断了孟莱的颈动脉,一瞬蓝色的鲜血喷了出来。
诶,血怎么是蓝色的?
结果孟莱复活了。
这犹如魔幻一般的过程,不得不使在场的所有人所折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吗?
“蓝色的血具有治愈作用,你傻了吧唧的吧?”
“什么东西,什么治愈作用?”白洛青忽然冷笑,瞪了一眼孟莱。
白无常一身白影,黑色的长发垂垂而下,手里拿着的黑色的可怖的铁链,发出咯噔的响声。他悄无声息的来到白洛青面前,往后扣住他的手,然后反绑,幽幽的笑道:“白洛青,和我走一趟吧。”
“这不可能!我是在正规的行为手段下复活的,你们不可能抓走我的,我是活人!”
身后的饕餮忽然怒吼一声,那黑色的什么东西瞬间在那一刻融入饕餮的身体,然后一个巨大的声响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仿若鼓膜都要震破。它开始翻滚,摧毁着村寨以及城市。
孟莱一个箭步跑上去,使劲摁住饕餮的头,“听话,不要再动了!”
南安一脸冷笑。
阎王摇摇头,赤红而鲜艳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睁开眼睛,赤红的双眸怎说有些美艳:“这么下去,整个人间会乱的。”
黑无常拉着长舌头:“说不定。”
“天,人,冥三界,任何一切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终将被抛弃。这个社会是怎么了,都那么喜欢打打杀杀的?地狱都要爆仓了。”
黑无常道:“啊,大人,您扯远了吧。”
“……”
饕餮就像是顽皮的孩子一样不停的翻转,要把孟莱从头上甩掉。可就是甩不掉,孟莱有着极其强大的力量,不,具体的来说是力气。他死死地摁住饕餮的角,往南安的方向大喊:“别愣着,开枪!”
阎王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对着南安说:“饕餮不是龙的儿子吗?按理说饕餮最怕龙了,诶,龙尿呢?”
其他的小鬼将:“大人,要把龙的尿拿出来吗?”
阎王一头黑线:“不完全可能。我记得原先有尿的。”
白洛青挣脱了白无常的控制,跑到天上,朝下看着饕餮,手掌往前,青黑的瞳孔变得赤红了:“赐予我力量!”
孟莱立刻跳开,来到南安身边,四处所有鬼将顿时愣住。
饕餮怒吼一声,不断地挣扎,忽然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惨嚎。漆黑如墨汁一样的雾气从饕餮身上浮起来,然而,它的身体却在慢慢褪色。
“这是给自己涂色的吗?”
“有可能是。”
不一会儿,饕餮的身体变得透明了。当他们定睛一看又被吓了一跳。透明的饕餮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个人影,再定睛一看,天哪,这不就是君狐青吗?
君狐青在体内喘着粗气,不知发生什么,他紧闭双眸,浑身赤裸,身后的伤口让人惊心动魄。
白洛青邪笑道:“我不会让你们抢走君狐青的。”于是在那一刻,白洛青迅速消失在空中。
“咦?怎么消失了?”
那透明的饕餮里的君狐青还在紧闭着眼睛,不过身体略略发抖。为什么白洛青把君狐青单独留下了。
莫非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这一连几天,真够诡异的。
……
因出血过于严重,洛胤昏迷了很久,当输血量超过失血速度的时候,他活了。
但他始终紧闭着双眼,他做了一个梦。具体不知是什么,很诡异,很古怪。像是光怪陆离。那个梦很黑暗,很黑暗,远方传来着什么奇怪的声响。
寻声探去,却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无声的黑暗,没人,没鬼,也没什么特别的生物。
忽然,他望见一片渺茫的荒野。
……
四处清净,冷风,热风形成两股特别的风流各自穿过一片荒野,一道剑划破长空,另一边是深蓝,另一边却是比黑暗更甚的黑暗。这儿看不见星空,诡异的很。
忽然天黑,忽然天明,这个古怪的梦,到底是什么。
这云谲波诡的梦,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无人知道。
他走了很久,除了热风和冷风穿过,只有四方诡秘的荒野。
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响。
这个声音,很古怪。像是哼歌,像是大声喊叫,像是男生粗厚的声音,又像是女生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变得忽大忽小。似乎,形成了特别的噪音。
“那是什么?”洛胤开口,忽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那开口而出的声音,已经不是他的声音了。
似乎已经超脱,变得娘里娘气。
操,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不不,他是男的,他是男的,他是男的……
他尽力让自己认识到是个男的,是带把儿的,是带把儿的!!!
这个声音维持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不见了。又忽然间,一个稚嫩的小男孩儿的声音响起:“呜呜。”
这个声音太奇怪了,而且这个小男孩儿为什么要叫出这个声音?洛胤循声望去,回头一看,看到了一个画面。
几个女人围在一个井口前跳舞,一个男孩儿围在她们身边转圈圈。她们哭哭笑笑,那是什么东西。
洛胤无解,想上去问问,却被一道无型的屏障所遮住。那是什么鬼,他整个人贴在屏障上,看着前方。
那几个女人不断的跳舞,似乎不厌其烦,小男孩儿也围着他们转,也不觉得很疲惫。
洛胤忽然一个寒颤,有些毛骨悚然啊这是。
难道这是什么某种特殊的仪式?
忽然,其中一个中年女人一把抱起这个男孩,其他人停住了跳动,对着这个男孩儿不停的笑着。
在那一刻,洛胤忽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玩意儿,连忙捂住眼睛。眼前一片黑暗,那中年女人把男孩儿扔进了井口,传来惨烈的哭声。
中年妇女们继续在井口周围跳着,洁白的大腿内侧流下一行鲜红的血。
洛胤立刻睁开眼,虹膜立刻缩成一团,那是,那是什么?
其中的一个女人的手仿若无限拉长,往井口里伸,要拿什么玩意儿,如果是那个男孩儿,就另当别论。
结果,她把一副鲜血淋漓的身体拿了出来,洛胤立刻瘫软在地,那是……那是什么啊?
然后另一个女人也往井口那儿伸过去,掏出一颗鲜血淋淋的头,那是刚刚男孩儿的头。他的头颅被摔烂,脑浆顺着血流了出来,红白相间,甚是好看。
眼球往上翻滚,露出大片大片的白,眼底下是一片血。由于头和身体分离,动脉喷射而出的血十分凶猛。
只听到她们诡异的笑声。
洛胤突然惊醒,一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变得真实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定睛一看,顿时吓住。
在他的身上,有一个男孩儿,正看着他。
嘴角略略往上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