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叹了口气,抱着弦思走向沧海有铭。“据说这是沧海珠玉与那凡人的孩子,你抱抱吧。”
沧海有铭立刻接了过来。“他有名字了吗?”
“有了,叫弦思,字泷炫。东西本王就收下了,至于沧海珠玉本王会代为照顾的,请龙君放心。本王对自己的医术很是满意,想必也不会让龙君失望的。”
沧海有铭立刻一喜。“多谢王上体恤之情,在下感激不尽。”说着就把弦思还了回去,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在沧海有铭走后,西王母看着青鸟问:“他哪来的消息?”
“王上怎么忘了,今天清晨您便让我把沧海珠玉硬闯昆仑仙境,被您罚剥去龙鳞之刑的事公告天下,北海龙君又如何会不得知?”
“本王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如何提前得知,并奔跑四海,带着宝物前来?”
青鸟笑着说:“北海龙君奔跑于四海,按时间是不行,可是如果去四海的是四条龙呢?王上别忘了,北海龙君有龙后,有龙子,也可奔波四海,只要在昆仑汇合便好。山下有报,曾见北海龙后与北海两位龙子,先后出现在昆仑与北海龙君汇合后离去。”
西王母叹了口气,抱着弦思坐回了宝座。“也是难为北海龙君了,竟让身怀六甲的龙母奔走求情,也真是可怜了他北海龙族。”
青鸟不明所以的接过弦思,放在奇花异草编织的摇篮里。“王上此话怎讲?”
“现在的北海龙君是北海老龙君的第九个儿子,生来胆小怕事,若不是他八个哥哥护着,早死在封魔之战了。自从他大哥沧海有道死后,他北海逐渐没落,再无人撑腰,就比其他三海矮了一截。今日能拿来这些,想必是把他北海的家底掏的差不多了。”
青鸟一边轻轻推着摇篮,逗着弦思,一边问:“不是说北海老龙君有九个儿子,其他的呢?难道再无一人能撑起北海的脸面?”
西王母伸手抓过东海玉珊瑚,一边欣赏一边说:“十万年前北海老龙君随燹神王燎卿城出征魔族,留下龙后与龙子镇守北海。当时魔族泛滥,大举进攻三界,北海龙后不幸身亡。北海龙君得知后便丧失了斗志,一心寻死。不久,便在一次战役中与魔族将首同归于尽。”
“自此沧海有道将北海交与其他八子,自己则驰骋疆场,杀敌无数,盛极一时。后被魔族引入北荒围困,其他七子得知后,便将北海交与沧海有铭。其七子率兵营救,经此一战,便损失了四位龙子。”
“还没喘息,就接到沧海有铭的求救,说魔族再次开始大举进攻北海,于是众人急忙赶回,营救沧海有铭。”
“五万年前第二次封魔大战,沧海有道再次随燎卿君出战魔族,驰骋杀场,英姿不减。却突然接到沧海有铭的求救,说北海四子竟被魔族引入了北海极恶之地——翼蛇腹地,生死不知。”
“沧海有道立刻带兵赶回北海极恶之地,营救沧海有铭等人。可等他到时,其他三子就已陨落,正用魂灵筑起防御结界,保护着奄奄一息的沧海有铭。”
“沧海有道悲痛不已,杀红了双眼,一举灭了翼蛇一族,将极恶之地收回北海。两千年前的魔族虽然声势浩大,却范围不大,四海并未受到波及,只有四海的龙君出战。”
青鸟假装疑惑的看着西王母。“难道其他三海在这二次的战斗中都没有损伤吗?”
“自然不是,皆有损伤。”西王母站了起来说:“东海龙君说的好听些叫极重子嗣,说的难听些就是骄奢淫逸。凡是去各神族游玩,能入眼的女子,他都会讨回去。”
“三年五载能生育子嗣的他自然欢喜,不能的则被他逐出东海,或者在东海为奴为婢的活着,所以下面对于东海龙君多有微词。”
“至于西海本就是苦寒之地,龙风更加彪悍,却也不是不讲道理之辈,所以一直还算可以。”
“至于南海龙君,他本是廉贞星君的徒弟,就算弱点也要给七星些面子不是,再说南海龙君又不弱。”
青鸟见西王母盯着他看,不由疑惑的说:“王上这样看着小神做什么?”
“你是青鸟吗?”
“自然是啊,王上为何突然这样问?”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四海的事?”
青鸟“噗嗤”一声笑了。“呵,王上这是老毛病犯了吗?我虽然知道四海的事,却不甚详细,也从未多想过。若是王上不说,小神还不知道如今这四海竟是这样的格局。”
“嗯。”西王母慵懒的应了一声,又笑骂道:“就你这鸟鬼精的很,真想拆开看看你那鸟头里都装了些什么。”
青鸟不由笑笑。“按着时辰,估计全天界都该知道王上与东王公吵架的事了,毕方也该回来了。”
西王母连眼皮也没抬,就把玉珊瑚放下了。“你让他去传的?”
“是啊,不然如何解释东王公与三殿下深夜前来之事?若非大事,东王公与三殿下又如何会深夜前来。花界少主只是打伤山下守卫,就被您罚了剥鳞之邢也太过了,总得想个法子遮掩不是?”
“嗯。”
青鸟见西王母并没有温怒,就继续说道:“只有事态严重,三殿下才会如此急匆匆的离开九天不是吗?那何事能如此严重呢?自然是您与东王公不和动手之事了,这小则是家事,大则是三界安危之事,三殿下于情于理都该来一趟不是吗?”
“嗯。”西王母看着不远处的结魂草,伸手抓了过来,放进了结魂灯里,仔细端详了许久。“你继续说。”
青鸟起身走向沧海有铭带来的泪珠,拿了起来。“至于沧海珠玉自然是受此牵连才遭了重罚,反正您跋扈之名早已天下皆知,多此一桩少此一桩皆无影响。”
西王母抬头看着青鸟正极有兴趣的把玩泪珠,淡淡的开口道:“喜欢就拿去!”
“我倒是不喜欢,只是我家毕方怕是眼馋的很。”
“他不把这泪珠烧了才怪。”
青鸟闻言豁然一笑。“那才有趣,正好给了我收拾他的由头。”
“你也别老是欺负他,他虽然小,但是总归是有脾气的。若是那天真惹毛了他,他去找了别人可就不好了。”
“不会,小神有这份自信,管的住他。”
青鸟正与西王母谈笑,就听见一声凄厉的鹤鸣,青鸟立刻一愣,收了泪珠,就听见一声巨响。
“嘭!”
毕方摔落在瑶池主殿外,双翅被撕的血肉模糊,尾羽也不知被谁拔了去,身受重伤,竟不能化成人形了。
“谁干的?”青鸟立刻低吼一声,一把抱起毕方。“阿方,你醒醒!。”
毕方抬了下头,看着青鸟,悲鸣一声,又跌了回去。
青鸟立刻抱紧毕方,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冲着西王母喊:“王上!”
西王母一见青鸟撕心裂肺的模样,瞬间心疼的不能自己。想青鸟跟随自己多年,出生入死,几次救自己于危难。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伴侣,夫妻恩爱情长。如今竟然有人敢把毕方伤成这样,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一声长啸传遍三界,瞬间天地动荡,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西王母立刻拿出锁魂丹,稳住毕方的魂魄,用万灵丹为毕方止痛。将东海万年玉珊瑚碾碎成粉,配着奇花龙生骨的花粉散在毕方身上。毕方的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毕方逐渐化为人形。
青鸟看着依旧未醒的毕方,心下怆痛,抬头看着西王母说:“若是他有什么,我定会随他而去。”
西王母心中一窒,她明白青鸟说的出就做的到。“放心,毕方已无大碍,修养几天就能醒。”
青鸟眉眼一挑,再无昔日温和,瞬间像换了一个人。西王母自然明白青鸟想干什么,却笑着说:“快去快回,这里有本王,无论你做了什么事,都由本王在,你放手去做就是。敢伤我昆仑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青鸟抱着毕方回了听雨轩,把他放在床上,给他盖上火丝蚕被。“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我不能没有你的。”
说完青鸟走出听雨轩,交代了一声赤凤,要他好生照顾毕方,便直接飞去了方诸山,在紫华府前停了下来。
紫华府仙兵一见是青鸟,立刻恭敬的行礼,可话还没出口,青鸟就已经闯了进去,直奔东王公寝殿。
东王公见青鸟杀气腾腾而来,不由一愣,心想这是唱的哪出。自己已经按毕方的意思,把龙女遣回了东海,把三头雉鸡赶回了鸡鸣山,只有鸨鸟迟迟不肯走,说她无处可去,不比龙女和雉鸡尚有去处。
鸨鸟一见青鸟杀气腾腾而来,就吓得瘫软在地,直接爬向东王公。“帝君救我,帝君救我。”
“龙女和雉鸡在哪?”
东王公一听到青鸟不善的语气,有些皱眉。“龙女已回东海,雉鸡也回了鸡鸣山,至于鸨鸟她无处可去,本帝君才会多留她一些时候。”
青鸟怒极反笑,剑指鸨鸟的。“是你说还是本神说?”
鸨鸟面露苦色,抱住东王公的大腿,声泪俱下。“帝君救我,救救我,我知道错了,鸨鸟以后不敢了。”
东王公眉头微蹙,看着地上的鸨鸟大呼救命,不由看着青鸟和鸨鸟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鸨鸟只哭不说,青鸟却杀气腾腾的站在一旁,冷冷开口。“你胆子不小,敢伤我昆仑的人,如今却在这里哭哭啼啼,不觉得可笑吗?”
东王公一愣,看着鸨鸟说:“你伤了谁?”
“毕方!我与龙女她们实在气不过,就半路拦截了毕方。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帝君饶了我吧!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东王公看着苦苦哀求的鸨鸟,刚要说话,就被青鸟堵了回去。“帝君是要包庇?还是要与王上为敌?”
东王公握了一下拳头,想到鸨鸟毕竟侍奉了自己多年,多少也有些感情。又想到西王母与怒气腾腾的青鸟,叹了口气说:“本帝这里还有些药材,你且带回去吧。若毕方受的伤不重,且看在本帝的面子上饶了她们这次,明日本帝带礼亲自去看毕方,向他赔个不是。”
青鸟不由轻笑。“帝君是打算包庇了。”
东王公一愣,心想他都这样给面子了,怎么青鸟还不依不饶的。只要毕方还有一口气在,西王母就有办法把他救回来。“你想怎样?”说着把鸨鸟护在了身后。
青鸟看着东王公说:“简单,把鸨鸟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