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哈哈…可能是我对它已经习惯了就不苦了吧。”宋清干笑两声，今天是很奇怪的一天。

　　

　　 “嗯，哥哥。习惯了的东西就会离不开的对吧。”墨曜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也把自己都交给了他。

　　

　　 “对的，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一但习惯了一个东西就很难离开了。”宋清感觉写墨曜好像话里有话。

　　

　　 “哥哥养成一个习惯要多久啊？”

　　

　　 “我的话，几个月吧。怎么了？”

　　

　　 “哥哥和我在一起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吧，所以哥哥也离不开我了吧？”墨曜眯了眯眼，轻轻笑道。

　　

　　 “啊？这个应该不算……”宋清脸微微热。

　　

　　 “对了，墨。你对我是不是……”宋清欲言又止，有些话点到为止吧。

　　

　　 “宋清。”

　　

　　 “嗯。”

　　

　　 “我不喜欢你。”墨曜正视着宋清。

　　

　　 “嗯。”宋清猝不及防，心乘着风到了谷底。

　　

　　 “但是，我爱你。”墨曜笑了笑，似在自讽，又似苦笑。这个笑容是苦涩的。

　　

　　 “我…”宋清呆呆地看着墨曜，他的心被墨曜的话弄的一上一下的。没想到这种感情已经淡了这种程度了，爱么……

　　

　　 “你说爱一个人无关与男女，不是么？只要是真心空爱的。”墨曜薄唇轻启，每个字都重如千斤，每说出来一个心里好像就轻松一点，也越来越空了。

　　

　　 “爱是无关男女的。但是你真的爱我吗？你怎么会爱上我……”宋清觉得他应该是不可置信的，但但好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又是理所当然的。

　　

　　 “我一开始只是想报恩的，只是想保护你。但是后来我见到了你的蜕变，你是如此有魅力的一个人…而且我发现自己对女人根本不感兴趣。我爱你，这是不可否认，无法忽视的刻骨铭心的感情。”墨曜把压抑在心里的感情都爆发了出来，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出来，到了宋清身边也只不过是涓涓细流柔软地围着宋清。

　　

　　 即使这样宋清也被墨曜的情感包围，也觉得难以呼吸，就要窒息而死了…

　　

　　 “墨…我可能随时都会死，一个过着朝不虑夕的生活的人没有资格考虑这些。这是对你的不公平，你会受伤的。你应该另觅良人，你们可以天长地久……”宋清的语气极轻极细，说出来是让人如此心疼。

　　

　　 “哥哥，你说你随时会死。但是没有你的我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你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没有你，我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墨曜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些什么一样。最后一句话说的宋清浑身发凉。

　　

　　 宋清低头沉思着。这世上真的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么……

　　

　　 “哥哥。我是认真的，不会有什么事比这件事情跟真了。你只需要直面自己的心罢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你是爱我的。”墨曜的眼神直直穿透了宋清，想把他看穿，更想把他藏起来，只能自己看见。

　　

　　 宋清心猛的一跳，自己是爱墨曜的么？有么？这种担心只是因为他对自己太好了，所以才产生的歉疚。是因为他对自己太好才有的依赖。所以自己没有爱上墨曜…的吧…

　　

　　 “哥哥，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再告诉我你的答案。你是爱我还是……”墨曜说完这句便下楼去了，他想给宋清留一点空间，看到自己的心。

　　

　　 宋清捂住自己的胸口，什么东西好像要溢出来了。

　　

　　 “我喜欢他么？或者我爱上他了？”脸上轻滑过的是滚烫的一线。宋清伸手拭去的时候，它已经凉了。

　　

　　 回想从他醒来的种种，墨曜好像无处不在。在他不知不觉中墨曜已经完全融入在他的生活中了，已经盘根错节密不可分了。

　　

　　 爱是什么感觉？墨曜对他的爱不是师徒之间的爱，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爱，也不是兄弟之间的友爱，是对另一半的那种爱。充满占有欲，强势性，却又最为包容温柔的爱。绸缪束薪这样紧密的关系真的适合他们吗

　　

　　 他对墨曜的又是爱吗？他不知道。所以他还不能回答墨曜这个问题，一但答错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宋清胡乱的想着，思绪错综杂乱，他试着理清，最后只是无果。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更是爱。

　　

　　 宋清坐在床边，随手抽出一本书。那些平时看的津津有味的文字，如今看来也是索然无味的。这些黑色的字排列起来竟然是那么像墨曜的脸！低头时，宋清感觉墨曜好像在他身边一样，就坐在他旁边，像往常一样静静地看着他。但是，一抬头，他不在。

　　

　　 好烦！宋清把书丢在一边，准备下去转转，还在这里脑子大概会坏。

　　

　　 “高神医…你怎么来了？”宋清一转身就看见高神医在门口徘徊。

　　

　　 “呃…刚刚二公子说你觉得今天的药不苦，让我来看看。”高神医不太自然地走进来。

　　

　　 “嗯，对。我觉得今天我喝的药好像完全没有苦味一样，和水一样。”

　　

　　 “你坐下，舌头伸出来，我看看。”高神医把宋清摁在凳子上。

　　

　　 “嗯，你的味觉没有问题。你之前有药不苦了的感觉吗？”

　　

　　 “没有，我一向都觉得很苦。就是今天突然感觉它没有味道了。”宋清摇头，对于这个他也没有一点想法。根本没力气去想，这个都是小事，现在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墨曜……

　　

　　 “那可能是其他的事情使你发生感觉错乱，又或者其实你本来就是不觉得它苦的，但是后来出于某种状态你又觉得它苦了。”高神医剖析道。

　　

　　 “我不知道。”宋清现在心烦意乱，高神医的话根本一个字听不进去。

　　

　　 “你现在火气很大啊，发生了什么吗？情绪起伏太大对你的身体不好。”高神医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好，甚至有点失控。

　　

　　 “高神医，你知道爱是什么吗？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爱是很广泛的定义。爱是彼此照顾体贴关心，爱是使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生活一部分的最柔软途径吧。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会觉得幸福。大概是这样吧，我也说不清楚。”

　　

　　 宋清不敢正视墨曜，接过药直接猛喝下去。

　　

　　 “慢点，小心烫。”

　　

　　 墨曜的每一句关心被宋清自动转换成他日后伤心的痛苦。宋清觉着连这药好像都不苦了…

　　

　　 “哥哥吃糖。”是一串鲜红的糖葫芦。

　　

　　 “不用了。今天的药好像不苦，高神医是不是换方子了？”

　　

　　 他要怎么办？要如何不让墨曜伤心又能拒绝…他不是断袖，他应该不喜欢男人的，而且喜欢一个随时可能会死的人又有什么好处呢？不过无故伤心罢了。

　　

　　 “哥哥。”墨曜手上的药还冒着热气，虚无缥缈的烟就像他和宋清。

　　

　　 宋清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透过小小的四方的窗口，看着外面的一切。

　　

　　 后院的那棵树，青葱苍翠，枝叶繁茂。一只小鸟停留在树的枝丫上，漫无目的，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树下依稀有些矮小的草，几株几株地靠在一起。

　　

　　 另一只鸟回来了，果然，它是在等待另一只鸟。

　　

　　 “谢谢高神医。”

　　

　　 “你没事吧？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也是可以和我说的，毕竟按照年龄来说我也算是你的长辈。而且我觉得看到你特别亲切。”高神医看着面前这个被病痛缠身的孩子，心里的怜惜油然而生。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爱，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一个人…”宋清扶着头，眼神飘到很远的地方。

　　

　　 “你面对你自己的心就好了，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如果你很关心一个人超过了朋友的限度的话，那你可能就已经喜欢上他了。你爱的那个人在你心里是与众不同的，你试着把他换成别的人，看看还会不会对他一样好就知道了。”高神医拍了拍宋清的肩膀，语重心长。

　　

　　 “谢谢高神医，我想我需要自己好好想一下。否则这个问题可能会把我困死的。”宋清苦笑。

　　

　　 高神医点头走出房门，突然停住，说道：“其实墨曜他对你挺好的。”

　　

　　 宋清的心真的乱了…

　　

　　 墨曜真的表现得很明显了么，只有他自己没有感觉出来，一厢情愿地把他们定义为兄弟。

　　

　　 宋清什么事情都没力气做，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

　　

　　 静谧的蓝色一点一点吞噬了白天的橘黄。

　　

　　 “公子，吃饭了。你是要在这里吃还是下去和我们一起吃啊？”流碧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端上来吧，我不太舒服，就不下去吃了。”

　　

　　 “那我进来了啊。”流碧推门而入，把饭菜一样样地放在桌子上。

　　

　　 “二公子说的真对，公子你果然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二公子真了解你。”流碧边放边说。

　　

　　 “他…说什么了。”宋清犹豫片刻，还是想听一下墨曜是怎么说他的。

　　

　　 “嗯……”流碧犹豫不决。

　　

　　 “说吧，没事。我不会说是你说的。”宋清缓缓的说道。

　　

　　 “我…刚刚二公子叫我不要告诉你的…”流碧咬着嘴唇，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