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喃喃道:“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一厢情愿死在一起最后他依然不爱…”
这样陈婉丽真的会开心…
宋清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悲伤,好像有点心酸。
这个世间痴情之人怎么那么多呢,遍体鳞伤又为了什么呢?
再次醒过来,他已经不是宋清了,又或者说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宋清。
睁开眼睛,所有东西都恢复了熟悉的样子。冷笑一身,讽刺过去的自己是如此天真,而他竟然有重新天真了一回。
墨曜闻声而起——他在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晚。墨曜没有做声,他在等,等一个希望,一个奇迹,一个不可能。
“墨王爷,别来无恙。”宋清起身傲视着墨曜。
墨曜的心猛地一揪,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和往常一样地开口:“哥哥…”
“王爷不必这样唤我,我承受不起。我现在不过一个被贬的低贱白丁罢了,怎能当的起身份如此尊贵又受皇上重用的王爷的兄长呢?”宋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墨曜默然,现在的宋清和他以前在册封大典上见到的那个人一样,一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相信任何人。把自己封锁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之中…
“那我该如何?”墨曜苦笑一声。
“唤我的贱名恐污了王爷的尊口,不如不叫如何?”
墨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清,他知道宋清还没有说完他的话。
“但是这样也是对王爷不敬吧?一介贱民怎能命令王爷要做什么呢?是吧王爷,我说的可还有理?”宋清阴阳怪气地说着,仿佛在骂自己一样。这个恢复记忆的方式令他不满,那个梦让他心情阴郁。
“你…”墨曜欲言又止,似乎也是不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爷,像我们这种贱民就是要任您吩咐的,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会照做的。不管任何事情…”宋清浅笑,意有所指,看着墨曜的衣带。“宽衣解带都不是问题,只要您一声令下不是么?”
“够了,宋清!你知道我不会,我对谁都可以这样,唯独你,不行!”
“王爷当真是用情至深,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呢。不愧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扮的了小倌当的了乖弟弟。这哄骗人的招数一个接着一个,城府之深,令人惶恐啊。但实不相瞒,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了。虽然我自己也是个这种人。”宋清地面色还有一丝虚弱,但说起话来倒是精神头十足。
“同类相吸?”墨曜的感情在瞬间就已经整理好了,对不同的人他自然不同对待。
“我们不是。”宋清冷声道,“我失忆时候的事情我也记得。还请王爷把你那尊贵的情感不要用在没有用的地方。换个对象,王爷才更加明智。”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不过…反倒是你的事情,凭你一己之力是解决不了的。”墨曜说道,公事公办的嘴脸,他们犹如身处朝堂之上。
宋清没有继续说话,示意墨曜继续说下去。
“既然你恢复记忆了,自然也知道你的武功已经被废了筋脉尽断。就算高神医医好了你,现在的你也不过是废人一个。况且想取你命的人也不在少数,现在在天上都有你的仇人了。你还真是‘广结善缘’啊。”
宋清皱眉,道:“你想说什么?一介莽夫听不得这些弯弯绕绕。”
“你需要我。”
“王爷这话可真真是有歧义,让我有点想歪啊。”
“你需要我的帮助。你被诬陷的这件事情,以你的个性你难道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王爷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万一我就这么算了呢?”宋清直直地坐着。
“你不会。”墨曜笃定地轻笑道。
“接着说。”宋清收起虚假的笑意,果然和这种什么都算计好的老狐狸说话就是很费劲。
“左丞相在朝中的势力扎根深入,实力雄厚,大半官员都是他那一派的。而且皇上很重用他,他虽然有些小动作,但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为别的,左丞相他畏惧皇权,且没什么远见。”
墨曜看了一眼宋清,接着说道:“皇上忌讳武将,功高震主,你就是这样的。但是这件事情是左丞相做的,但是他如何做到的,我想你的那些人也没有查到什么。就算查到了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扳不倒他。所以我可以帮你,我就是最佳人选。”
宋清淡淡地说道:“王爷说的不错。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不知道王爷这么帮我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所谓可笑的爱吧?”宋清突然笑了。
“就当我还你儿时的那个人情吧。况且扳倒左丞相我必然也有益处。如何?”
“王爷帮我查出左丞相诬陷我的证据而借此事除掉他,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吃亏的地方。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宋清笑道。
“好,那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墨曜心里堵堵的。
“不过…有些事情你还是当没发生过吧。既然你这么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和你之间没有可能。不然我们可能连合作关系都不必要了。”宋清起身穿衣。
墨曜眼眸一沉,神色黯淡。
“否则,你知道即使没有你的帮助,我自己也绝对有办法解决的。只不过既然能乐的轻松我也不必找罪受。”宋清将自己整理的一丝不苟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那是必然。”墨曜起身。
“那便好。”宋清径直略过墨曜下楼去。
宋清对于他来说是唯一,而他对宋清来说不过是千千万万中的其中之一罢了,没什么不同。墨曜独自这样想着,他早就知道了,从他们分开那天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他于他,什么都不是。
楼下,流碧和烨正在准备东西。他们即将启程出发去乌城,乌克尔的都城。
宋清嘴角一勾,心道这墨曜算计地倒是挺快,今日就收东西了。生怕他反悔似的…
“公子,早。”流碧唤道,和以前一样兴高采烈。
宋清淡淡地瞥了流碧一眼,没有答应。转而问道:“你们多久开始准备收拾东西的?”声音清冷低沉,和之前的那个“公子”截然不同。
流碧显然察觉宋清浑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但她没有失望,反而带着隐隐地兴奋。说道:“因为东西太多了,我们前几天就开始收拾了。”
宋清径直坐下,没有搭理流碧。不说多余的话,对无关的人。
流碧见宋清不搭理她,自顾自地做事去了,完全没有被影响到。反倒是不太清楚的烨感到奇怪,悄咪咪地凑过去问流碧。
“流碧,怎么今天公子这么奇怪?”烨维持着他一贯高冷的形象。
“今日公子恢复了以前的记忆,现在这个才是正真的公子。”流碧乐呵呵地说道。
烨沉默了一会,现在这个宋清身上散发的气场非常人所能有的。这样的他能和王爷好好相处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流碧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该管的,顺其自然便是了。”
“我知道,不用多说。”烨将仅有的一点点担心也抹去,不见踪影。
宋清独自去洗漱整理,而此时墨曜也从楼上下来了。
“二公子,你还好吗?”流碧悠闲地坐着。
“我很好,一切如常。”墨曜笑而不露齿,恢复了那个在朝堂上绵里藏针,叱咤风云的人。
“可曾后悔?如果他没有恢复,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流碧好笑地看着他,仿佛笃定他的答案却又带着几分期待与探究。
“是青曼让你问这个的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毕竟我也很好奇啊!”流碧笑嘻嘻的。
“从来不曾后悔,让他活在谎言里我做不到,也不会这么做。活在一个真实的痛苦世界比在一个虚假的幸福世界更好。虚假的幸福最后带来的也不过是无尽的痛苦罢了。”墨曜缓缓说道,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云淡风轻。
流碧浅浅的笑着,这个回答好像很耳熟。
客栈之外的天地很广,也依然按照各自轨道有条不紊地运行着。依旧熙熙攘攘的人,流往来不绝。知了潜伏在树上嘶哑地低鸣,仿佛是对痛苦世界的反抗,对自己只能度过短短一个季度而不平。
耀眼却并没有多少温度的阳光一步一步的后退,不知蜷缩到了那个角落。突如其来的阴霾笼罩了整个上空,路上的行人对此毫无准备,猝不及防地迎接着来自紫云的透明的泪水。
夏季常有阵雨,但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却总是有各种事情会忘记带伞,最终变成一只狼狈的落汤鸡。只要稍稍躲避,一会便过去了,若是又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气概则完全不用在意。但是又有几人能明了…
宋清从另一边缓缓走出,黑衣金纹,唇色微红。两颊的一缕发丝上还沾着些许水滴,停在窗前。微风轻轻拂过,注视着外边,低声道:“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