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曜有对着烨嘱咐了几句,便上楼去了。宋清跟在墨曜身后。
宋清又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看着底下人来人往。
一时之间又变得沉默。
“他来了。”宋清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人影之上。
“哥哥又知道了?”
“呵。”宋清笑而不语。
在乌城的人,他们从未见过所谓的王爷,他们的主子。他们所能见到的不过是教导他们的人,从未见过墨曜本人。他们只会执行命令,不死不罢休。
他们会有专门的接头暗号,每次见面时都不尽相同。墨曜完全可以放心交给他们任务,因为他们只不过是执行任务的机器而已。
门被推开,一棕色人影走了进来。
“来了。”宋清笑道。
“哥哥厉害啊。”墨曜不轻不淡地夸了一句。
“真是春暖花开好时候啊!我们一起去赏花如何?”男子道。
“景色宜人,不错的提议。”墨曜答道。
棕衣男子关上门,单膝跪下。“在下零,任凭差遣。”
“呵,你们这暗号还真是有趣。”宋清打量着二人。
“坐着说话。”墨曜道。
“是。”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他只知道要服从面前的人的命令罢了。
“那边情况怎么样?局势如何?”
“乌王最近几年疾病缠身,年老体弱。他的儿子们开始蠢蠢欲动。主要分为三派,大王子,二王子和五王子。他们明争暗斗的厉害。朝中大臣多数是支持大王子的,但是王后在尽力拉拢大臣支持二王子。相比之下的五王子显得势单力薄。”
“这么说现在乌王这一大家子真是一团乱了。一场好戏啊。”
“的确如此。”
“那之前查的《上古密蛊志》有什么线索吗?”
“多方打探确有此书。但是那本书在三王子的手中。在下无法将此书拿到手。”
“三王子?他怎么不和那几个王子抢王位?”墨曜问道。
“三王子从小体弱多病,听说他一直对王位没有意义,只好古书古玩字画之类的。”
“那他没有支持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表态,而且仿佛对此事毫不知情,不在意的样子。王子们都认为他不过是个书呆子,根本无心戒备。”
“他既如此体弱且无权势,你拿到这本书不是应该更加容易?”宋清问道。
“非也。三王子嗜书如命,书比他自己还重要。所以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他手中拿走一本书。每日他都会派人清点他的书,无从下手。”零摇了摇头。
“那现在左丞相的人在哪里?”墨曜问道。
“他们行踪隐匿,但现在还是在乌城内。”
“可知他们这次是与谁碰头?”
“是大王子。”
“我需要他们最近的行踪,自己他们有私交的确切证据,还有找到他们诬陷宋清将军这件事情的证据。”墨曜吩咐道。
“他们最近常常在三王子的别苑内会面,若是去那里可能会找到他们。”
“绘制一张三王府的地图。”
“是。”
“绘完留下图,你就可以走了。继续做你该做的。”
“是。”
墨曜走出厢房,沉思着。
“如何?接下来该怎么办?”宋清漫不经心地问道。
“今晚我们就去探一探这三王府的别苑。说不定正好能碰到现成的呢。”墨曜邪魅一笑,似乎是已经胸有成竹。
“可否带上我?”宋清轻轻地笑道。
“不必,我和烨去就足够了。”
“随你。”宋清知晓自己此时没有了武功就是废人一个,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罢了。又有谁会带着这么一个废物呢,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弱者的态度,包括他自己。
“你在这里,等我归来。可好?”墨曜看着远方道。
“呵,那好。我可就在这里恭候王爷了。”宋清笑道。
墨曜回头注视着宋清,他很怕宋清会一声不吭地在他不在的时候就这么离开了,然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俗话说担心则乱,他早已经忘了宋清已经与他达成合作了。
宋清吹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徐徐离开。他必须做点什么了,离真相越近就越是需要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保障一切事情的发展轨迹都在自己的手中。
墨曜感受到自己身旁之人已经走远。
“流碧。”墨曜用他们独创的暗号呼唤着流碧。
“在。”流碧顷刻出现在墨曜的身侧。
“今晚烨和我会出去,你要盯着他。寸步不离,不得有半点差池。”墨曜从袖中抽出一管不起眼的粗糙竹箫,细细抚摸着它的纹路,上面还坠着那只青鸟玉佩。
流碧自然知道墨曜口中的“他”是谁,没有谁再能让王爷在意了。
“是,必无差错。”
夜晚的天空阴沉沉的,让人郁闷的不想说话。万物都应该在此时安睡,这样才像是能度过接下来的不测。夜色如山水画中被大师倾瀑的墨,肆意地在画纸上喧嚣。这是夜无声的胜利。
一身便衣,墨曜与烨完美地隐匿在夜色之中。不是夜袭就非得一身黑衣。只要衣着轻便,不鲜艳,不特殊。可以随时混入人群之中不被发现便可。两人带着那张路线图以及三王府的结构图,还有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二人出发,轻松一跃,屋檐墙壁之间轻松轻松穿梭。
客栈二楼的窗台,一道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撑着脸,漫不经心。虽然他的身手不复,但是他的眼力依然锐利。
“公子,他们走远了。”流碧说道。
“我知道。”宋清耐着性子答道。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越是不搭理流碧,这丫头作出的幺蛾子就越多。明明都比他还要长上几岁,却还是像个孩子似的,一点也不成熟。
“公子这是在担心他们吗?或者说…是担心二公子?”流碧略有深意地看着宋清,仿佛洞悉了一切。
“非也。”
“公子尽可放心。”流碧接着道,“以二公子和烨的身手根本就不会有问题的,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无人能敌的过他们……”
“嗯。你什么时候去睡觉?”宋清淡淡地转过头来看着流碧,这小妮子跟了他一天了。结果害他哪里都不能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不困。”流碧打着马虎眼说道。
“那我先去睡了。”宋清转身意欲离开。
“欸欸欸!公子别走啊,在和我说会话呗!”流碧苦笑不得地拽着宋清的袖子。
“怎么?你这是要无时无刻都要盯着我么?”
“没有没有。”
“他叫你盯着我?”宋清停住,看着自己衣袖上的累赘说道。
“不不不…没有啊!怎么可能呢?”流碧瞬间松了手,宋清就像个烫手山芋被弃之不顾。
“那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跟在我身后作甚?”宋清按住跳动的眉头,以及心中的怒火。他讨厌一切带着不良目的接近他的人。
“我……”
“你喜欢墨曜?”
“怎么会?”流碧愣神一下,失笑道。
“但是他喜欢我,所以你做的这些事情是为了讨好他吗?”宋清居高临下地看着流碧。真是个心思深沉,而且死不趁认的人。真是…真是令人害怕。
“不是这样的!公子…真的…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么?”宋清拖长语调,似乎想将流碧放在火上烤,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置于小火之上炙烤,然后把她慢慢折磨致死。
流碧低着头,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心底深处那不安涌了出来,她真的不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有想要讨好墨曜……
“你就承认吧,你的那些自以为躲在背后就不会被人发现的丑陋表情,我都看见了。”宋清平淡地向流碧抛出一个惊雷,将流碧轰了个七零八落。
流碧往后一退,眼神猛的一沉。他…全部都看到了……那些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东西。流碧痛苦地捂住了脸,泪水混合着委屈与不甘顺着指缝滑落。
每次在墨曜和宋清一同上楼之时,她只不过是在他们背后默默注视着罢了。只有在那时她才敢流露出一丝落寞的神情,流露出她最真实的内心感受。她只想偷偷地在他们身后,在无人可窥探的角落里罢了……
“其实…我也不过是随便一猜罢了。不过你的反应如此剧烈,看来确有此事了。”宋清转身,向流碧方向上前了一步,面带讥讽。
其实宋清也不过就是有一回无意之间回了头,看到了她的异样。当时(失忆时的他)并未留意,如今细细想来,其中属实大有文章。且还为自己解决了一个碍事的人。
流碧猛地抬起头,眼神不明地看着宋清。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你……”语气已截然不同,像是上次见到青鸟之时的那副姿态。
“别发火,我是见你装的太累了。想帮你一把罢了,每天装傻充愣不累么?我最厌恶你们心中弄虚作假的人。”宋清浅浅一笑。
“公子还真是睿智。”流碧收起眼泪,语气冷淡,神态间都多了几分与世隔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