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些在意沈子墨的心情，可是后来拍摄过程中苏祁言并没有能找到和沈子墨说话的机会，沈子墨也好像是在躲他一样，拍摄结束后，仅仅是笑着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苏祁言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他总觉得，沈子墨对自己，应该再‘热情’一点的。
“对了，斐语老师，等下有事吗？”
恹恹的瞅着沈子墨离开的背影，却因为旁边旌康的话而不得不打起精神，苏祁言冲着旌康笑笑：“有啊，怎么了导演，是剧本有什么问题吗？”
旌康摇摇头，工作结束后的他神情似乎都柔和了不少，语气中带有些许笑意：“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感觉有几个地方可以改进一下，要是有空的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斐语老师吃个饭。”
“啊？”苏祁言显然没想到旌康会这么说，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两只手有些局促的来回摆动：“不不不，怎么也应该是我请您吃饭吧，您才是娱乐圈的前辈。”
“呵呵，斐语老师可能对于导演的指责还不算非常了解，不过在剧本这方面，还是斐语老师更胜一筹。”旌康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苏祁言的恭维话，起身从椅子上拿下自己的外套：“所以，斐语老师要不要赏光？”
说完，旌康静静的等着苏祁言的回答。
苏祁言犹豫了，他向来不喜欢和不算非常熟的人在外面吃饭，更何况只有他和旌康两个人。
然而，想到之后在娱乐圈可能还会需要旌康的帮助，苏祁言最终是点了点头：“好的。”
虽然已经确定了沈子墨会帮自己，可是在娱乐圈，多几个共同的盟友也不是什么坏处，想来沈子墨应该也是能理解（并没有）。
旌康笑了，笑容没有沈子墨那么温柔，但也算得上有几丝真诚，引得苏祁言也跟着笑了。
不管是不是真诚。
于是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被用来拍摄的公寓，从地下停车场坐着旌康的车从后门离开，路上隐约有等候在外面的记者围上来问问题，但是旌康是导演，苏祁言是编剧，两个人的知名度比起沈子墨这种演员来说还是少了不少，所以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阻碍。
毕竟，一个导演和编剧在一起能有什么花边新闻，再说两个人还都是男人。
车上旌康和苏祁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出乎苏祁言的预料，旌康在休息时候似乎完全忘记了工作，和苏祁言聊的话题也是杂七杂八的琐事，苏祁言更是因此知道了旌康是独生子女，家里还养了一条叫lucky的狗......这些苏祁言并不怎么想关注的事情。
而最让苏祁言惊讶，也是最让苏祁言提升旌康好感的事情，就是旌康把两个人吃饭的地点，定在了一个大排档。
“我真是不知道您私下是这么随和的一个人。”
苏祁言嘴里塞着满满的食物冲着旌康竖起大拇指，他已经完全忘记两个人本来说好要商量剧情的事情。
不过在大排档这种地方商量剧情，旌康难道还真是这么想的吗？
“工作肯定是应该严格，不过生活还是要享受的。”
旌康也不急着吃东西，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欣赏苏祁言吃饭的样子。
平常他带出来的明星也好，编剧也好，到这种地方纵使心里会惊讶，脸上也总会是一副恭维的表情，就连吃饭举止都是一副优雅的‘大户人家’做派，家常菜愣是被他们吃出一种牛排鲍鱼海参的感觉，可是苏祁言不一样。
这人，毫不设防的就冲着自己露出这种笑容，甚至连吃饭的姿态都没有隐瞒，轻松而平常。
想到这里，旌康的眼神微微加深了几分。
其实......苏祁言压根没在意这么多。
他在看到大排挡的时候是真的惊讶，脑海中也考虑过是不是应该再正式一点。
但是随后这个想法就被他打消了，倒不是因为他过于乐观，而是——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正经。
这真的不怪苏祁言，毕竟这是一个从小到大基本上都在家里宅着码字的人，就算外出取材，交往打交道的人也大多是普通平明百姓，苏祁言接触上流社会的机会在认识沈子墨之前可以说少之又少，而参加过的大型宴会，算上费泽晓邀请的那一次，总共就两次，两次宴会苏祁言可以说是尽量掩人耳目，吃东西都是在角落躲着，其中也有担心自己不符合礼仪的地方，而现在让苏祁言在一个大排档运用自己的礼仪知识，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好了，如果常曼姐也是你这样的想法该多好。”
想到自己的同事，苏祁言长长叹了口气。
“常曼？她对你很严格？”旌康听到这个名字后挑了挑眉，虽然他在娱乐圈，但是因为工作原因，和苏祁言的出版社也是打过交道，常曼在他印象中是一个工作能力非常强而且很有自信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在职场上相当的受欢迎。
苏祁言咕嘟咕嘟的往嘴里灌着雪碧，‘啪’的一声把罐子放在桌子上：“唉，别提了，常曼姐绝对是作者的天敌，我那次就是在文章里稍微记错了一个人名，常曼姐拿着这件事唠叨了我整整两个礼拜！”
说到这里苏祁言还夸张的做了一个手势，就好像怕旌康听不懂一样。
旌康莞尔一笑：“常曼很负责任，这是一件好事。”
“呃呃，这么说也不错啦，不过还是希望她能温柔一点。”苏祁言用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感叹。
旌康挑眉：“看来你喜欢温柔的女性？”
“才不——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本来想要反驳的苏祁言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他怎么可能说他喜欢温柔的男性？想到这里，苏祁言低头有些心虚的扒饭。
旌康也不追究苏祁言的反应，他提出这个问题只是为了拉近和苏祁言的关系而已，对于苏祁言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他没有兴趣。
“对了，导演，不是说有剧本的问题吗？”
已经喝饮料加吃饭吃的半饱的苏祁言转移话题，才发现旌康的盘子里没有一点饭菜，心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旌康呵呵一笑：“本来是想要讨论剧情来着，不过看斐语老师这么饿，就想等斐语老师先吃完。”
这话一说苏祁言就更不好意思了，要知道现在的时间距离中午吃完盒饭，也不过三个小时。
“呃呃，其实我不饿，还是先说一下剧本吧。”
“......”旌康的目光飘到苏祁言盘子里已经满满的一堆小山上，眉毛动了动，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那好。”
说着，旌康真的从手提包里拿出平板，点进了苏祁言早些时候发给他的剧本。
苏祁言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发胀到肚子疼的地步了。
当然，虽然已经说了是在大排档这种地方，不过两个人也都算是有些名气，如果真的让人认出来了也怕会有些轰动，所以两人在服务员惊奇的目光下订了一间可以坐五个人的小包间。
“别紧张，就是有两个地方想要和你确认一下。”旌康看得出苏祁言神色的不自然，语调放软了很多，接着解释：“宇简老师因为还有别的书要写，他已经嘱咐过我有什么问题和斐语老师直接商量，斐语老师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说的好听，天知道这部电视剧开拍之前宇简给苏祁言打了多少个骚扰电话灌输书本思想......苏祁言真的担心自己从娱乐圈回来写书写成小甜饼言情剧。
当然吐槽归吐槽，苏祁言微微坐直了身子，表示已经准备好听旌康的问题了。
“在那之前，斐语老师没有什么问题问我吗？”
？？
接受到苏祁言疑惑的目光，旌康笑着说：“我一直在等斐语老师问我，可是斐语老师一直都没有问过。”
“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暮雨》的演员们，除了沈子墨，其他的名气似乎都不算大。”
......桌子上的气氛有稍许的停滞，苏祁言试图用眨眼来掩饰自己在思考：“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演技好吗？”
“噗。”
一声很短的轻笑，旌康盯着苏祁言摇摇头，轻声说：“衡量一个人出名的标准有很多，在娱乐圈，演技是最不值钱的。”
苏祁言被旌康这句话搞蒙了，不都是说旌康一直注重演员的演技才会拒绝那么多大腕明星吗，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旌康看着对面这双毫无阴霾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苏祁言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和一个人是一样的，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反过来说，绝对的好人也就是意义上的坏人，斐语老师应该是最明白这句话的吧，毕竟您可是《局》的作者，而且——”
旌康顿了一下，没有在意对面苏祁言已经有些僵硬的笑容：“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接手《暮雨》的制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