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苏祁言面部表情的僵硬完全没有让旌康有任何的信服感，旌康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香烟非常熟练的点上，却只是用手指夹着，烟头的火光发出非常微弱的点点红光：“斐语老师，您的目的过于单纯了，但凡稍微经历些风浪的人，都能知道您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宣布进入娱乐圈当编剧是什么意思，也许郁宁这种小辈还沉浸在洋洋自得中，但是她的经纪人，莫旗司，那可是整个娱乐圈老道的经纪人，恐怕早就明白您在想什么了。”
当然，旌康看着苏祁言微微有些改变的脸色，没有把下一句话说出去。
娱乐圈里也是同样有很多人知道，莫旗司巴不得把郁宁给送走，从这点上来说，莫旗司会不会告诉郁宁什么，谁都不清楚。
那么，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旌康饶有兴趣的盯着低头不语的苏祁言。
这个时候的人，大部分都会慌忙的找一些理由搪塞，或者敷衍不承认。
还是，直接干脆承认？
两者中无论哪一种，旌康都觉得太无聊了。
就在旌康思考的时候，苏祁言抬起头来，无奈的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还真的是骗不了您呢。”
选的是第二种吗？
旌康眼底的笑意加深，倒也不是谈不上失望，只不过这么单纯的人，并不是一个多么好的合作伙伴，相比而言，还是沈子墨——
“不过您想的也太多了，报复郁宁也是一个方面，不过实际上您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如果放下这次的事情。”
苏祁言咧着嘴笑的很开心，眼睛弯成了一条线：“我之前的书，不管是什么样的价值，都被我把版权卖出去了，就算没有卖出去的也都通过其他方法来获利，或者简单来说，就是挣钱，不是吗？”
没想到苏祁言会这么直接的把‘挣钱’放到嘴边，旌康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苏祁言的意思，笑容停滞了片刻，试探性地问：“您的意思是？”
“我啊，虽然妹控，但是没有到放弃理智的那种程度哦。”
苏祁言两手一摊，兴致似乎颇高，这个时候的他，没有了在剧组时的拘谨和礼貌，眼神中的光芒睿智而精明，声音中的笑意也在逐渐加深：“坦白来讲，我的家人啊，是那种相当不负责的人，甚至比沈子墨的父母还要差劲的那种。”？？这和沈子墨有什么关系？然而旌康来不及发问，苏祁言跟嚼了炫迈一样喋喋不休起来：
“他们啊，有的时候恐怕连自己有两个孩子都忘记了。”
“从小到大我们兄妹的生活简直是一团乱，很穷或者很富的时候都经历过。”
“那个时候我就常常在想，为什么只有我们这么倒霉呢。”
“后来，我大概是想明白了。”
苏祁言突然停住了，尽管两人目光相对，可是旌康却感觉，苏祁言在通过自己的眼睛，看着别人。
旌康看到苏祁言的嘴微微动了动，如低喃一般的声音飘在空中：“让我下这个决定的，不是苏祁婷，是那两个人啊。”
为什么，在知道这么大的新闻后都不回来看看呢？
为什么，把他们俩个人这么轻易的就抛弃了？
苏祁言一直在劝苏祁婷理解他们，可是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想明白。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这确实是报复，不仅仅是为了报复郁宁。”
“是为了报复，那两个彻底不负责任的父母啊。”
……
点燃的香烟已经烧了一大半，旌康这才后知后觉的拿起来，深深吸了两口，烟雾中，苏祁言的笑容有些不真切。
搞不懂，苏祁言的这一招到底算是什么。
本来只是想要谈一谈合作，结果莫名被苏祁言带到了家庭纠缠剧。
如果说苏祁言的目的是想要扰乱旌康的思考，那么他的确成功了。
现在旌康完全不知道自己本来酝酿好的台词该从哪里说起。
而苏祁言脑海中也是一片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会把心里所想完全告诉这个不算很熟悉的年轻导演。
明明已经被沈子墨警告过不要太相信娱乐圈里的人，包括他。
......能不能读档重来？
不过上天可能并没有听到苏祁言的内心呐喊，就在苏祁言脑海中疯狂天人大战的时候，一声轻笑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苏祁言回神，眨巴着眼睛。
旌康把烟头掐灭，吐了一口气，眼角的笑意，比刚才多了一些真切：“想不到，会被斐语老师这么信任呢，让在下受宠若惊。”
“！！不不不，我没有——”
苏祁言心里一片慌乱，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旌康无视了苏祁言的窘迫，摆了摆手：“其实斐语老师也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经验老道的导演，什么样的消息都会利用，坦白来讲，今天本来我也不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斐语老师做些什么，只是有一个提议希望斐语老师能够听一下而已。”
“啊？提议？”
合着您说那么多都只是为了一个提议？娱乐圈大佬就是不一样。
苏祁言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同时，好奇心也被勾了上来。
旌康点点头：“其实这个提议也和《暮雨》这部电视剧有关系，斐语老师想必也知道，这部电视剧是沈氏为了和宇简老师达成长期合作而下了大力气准备拍摄的，无论是资金还是技术，基本都是顶尖水平。”
苏祁言点头，虽然他对沈康然没啥大感觉，但是不得不说沈康然对于他的合作伙伴和下属都很够意思，第一次和沈康然合作的时候正是苏祁言和苏祁婷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如果不是沈康然慷慨的提前预支了不少钱，那段时间苏祁言和苏祁婷恐怕会相当难过，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苏祁言的书基本都在沈氏改编的原因。
“然而，沈总做出这些来，其实顶着不小的压力，尤其是在面对仅仅是个不算知名的导演的我，和不算知名的演员们。”
哪怕是在说自己的时候，旌康的神色也相当坦然，没有一点不合适的地方。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不知道斐语老师您在空余时间会不会在网上搜《暮雨》的信息，坦白来讲，这部剧的曝光率和热度虽然很高，托您和沈子墨一起直播的福更是登上了热搜榜，可是说实话，其中有一大部分的粉丝都是对这部剧保持一个怀疑态度的。”
这里的粉丝，指的是沈子墨的粉丝，还是苏祁言的读者，或者是宇简的读者，旌康不打算明说。
苏祁言沉默，旌康压根就知道自己对这些事情的把我，就算沈康然和宇简给自己‘通行证’，可是还有那么多喜欢《暮雨》原著的作者，早在宇简发布改编《暮雨》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反对，现在不仅不是宇简担任编剧和顾问，更是把原来知名导演换了人，怎么可能没有微词。
在心中斟酌了一下用词，苏祁言开口：“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个没有理智的人，既然选择用这份工作去达成自己的目的，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种事我不会做。”
意思就是请旌康放心，斐语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旌康笑了笑：“我自然不是担心您的能力和态度，斐语老师的成绩世人有目共睹，只是光这样，似乎还有些不够。”
眉毛微微跳了跳，他就知道，旌康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苏祁言也不是那种喜欢绕弯子的人，索性两手往桌子上一摊：“我在娱乐圈的资质和智力都比不上您，现在您也知道我的目的了，所以，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
这下别说礼貌了，甚至还有点无赖的痞样，旌康愣了一下，失笑。
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苏祁言。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件事也许在《暮雨》拍完之后说更好，不过我听说过斐语老师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在公众面前露面，所以还是希望能够提前得到斐语老师的首肯。”
苏祁言心里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旌康好整以暇的看着苏祁言，缓缓吐出几个字：“《暮雨》拍摄结束后，我希望斐语老师可以参加之后的全国宣传活动。”
......彻底干脆地，旌康说出来了自己希望的事情。
整个房间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旌康也不急，只是淡淡的等着苏祁言的回答，现在苏祁言没有什么大动作已经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毫无疑问，旌康这次的提议，对苏祁言来说可能压根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单纯的给旌康提供了不少的名气。
不过，这仅仅是从表面上来看的。
“其他演员我也会在拍摄结束后通知他们，除了您和沈子墨，剩余的想必都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沈子墨那边，旌康可以试着让沈康然出面，而且旌康导演的直觉告诉他，沈子墨对于苏祁言，似乎不仅仅只是上心的程度。
也就是说，唯一要在意的就是苏祁言。
他不仅可能没有任何好处，也可能会放弃自己有史以来一直坚持的东西。
甚至有可能——
“嗯，好。”
！！
旌康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他的嘴唇动了动：“您……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没有必要吧？”
苏祁言露出笑容：“我觉得，没有必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