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涛和苏祁言说完那些之后就去帮着照看那个老人了，苏祁言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回想柳涛说的那些话。
苏祁言不是什么圣人，就算他会主动扔掉路上的垃圾，就算他可能会扶老奶奶奶过马路......可是他不会去劝阻那个乱扔垃圾的人，他不会看到一个老奶奶就会扶她过马路，也不会仅仅为了读者的心思而写文章。
如果按照《人间失格》里面的话来说，他的善良也不过是一种从小养成的‘虚伪之物’罢了。
在《局》里面所要表达的思想，现实却好像又有一些截然不同。
苏祁言的双眼凝视着正对面的窗户，窗户上灰黄色的纱窗上有不少的破洞，到了夏天，恐怕这里很容易受到蚊虫的入侵吧，这两个老人，到底是怎么度过在异国的这么多年呢？
肖语出国，根本说不上孤单，他的很多朋友，曾经在宴会上见过的人，还有从小学习的出色交流技巧，都让他很容易在国外站稳，而柳涛，虽然独自一人，可是家庭条件不错，加上会说话逗小女生开心，也许偶尔在夜晚会感到寂寞，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忙碌的，这么一看，这两个劳任要承受的孤独，怕是比这些年轻人要承受的，多得多。
只是......因为爱情吗？
苏祁言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迷茫，这种情感的力量，真的能够到这种程度吗？
他就坐在那里，脑海里不断思考这个问题，直到柳涛过来拽了拽他的胳膊让他回神：“老两口睡得早，我们该走了。”
苏祁言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腿已经因为在地上坐久了而发麻的厉害，不得不借助柳涛的手才重新站了起来，柳涛转过头看着房间那边的老人，笑着道：“那张爷爷，李奶奶，我们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过来看你们。”
“好......好......。”
又是那两声断断续续而沙哑的声音，苏祁言越过柳涛的肩膀，看到了老人脸上挤出来的苍老笑容，也跟着笑了笑，尽管心里沉重发闷。
直到走出房门，下了楼道，两个人才对视一眼，柳涛伸手拍了拍苏祁言的肩膀，笑了：“感觉怎么样，我的大作家？”
轻松欢快的语气让苏祁言心里稍微舒缓了一点，他翻了个白眼，叹气：“来美国第一天就让我看到这样的场景，看来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让我对这里留下什么好印象啊。”
“哎？？明明你自己很想写这种东西的不是吗，在微博上还抱怨过什么因为国家富强都没法写贫苦人家的生活了......。”
两个人聊着天往回走，紧张沉闷的感觉在跨上机车之后基本上就消失了，苏祁言感受着风驰电掣带来的快感，心中的疑惑似乎还没有办法解答。
酒店门口，苏祁言停下机车，柳涛在机车上摘下头盔：“喂，真的不考虑去酒吧看看？美国酒吧和国内可是完全不同的啊，你这再不谈个恋爱我都以为你成了和尚了......。”
苏祁言嘴角抽了抽，柳涛嘴里能出来什么好话就奇怪了，他一边往酒店里走一遍挥了挥手：“麻烦您照顾一下我这个刚刚到这里的人，睡了，明天再说吧。”
“哈？？什么明天再说啊我告诉你我很忙的哦好不好你这家伙给我珍惜一点......”
身后柳涛的嚷嚷渐渐消失，苏祁言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谁说自己辞职了。
国内。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沈子墨有些疲惫的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最近推送的新闻和杨成发过来的行程安排，就在这个时候，微博突然推送了一条消息：【斐语宣布停笔取材？？】
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沈子墨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不由笑了，苏祁言是昨天到的，怎么现在才发信息？
手指点开，原来是苏祁言在今天早些时候——也就是美国的早晨，突然发了一跳微博，内容大概就是因为在娱乐圈做了这么长时间编剧，对于新书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决定出门去四处‘看看’，等有了新的思路之后在继续写文。
这跳微博发了之后，评论区瞬间崩溃了：【斐语大大不要抛下我们啊呜呜呜呜】【勤奋更新这么长时间的斐语老师终于也要暴露本性了吗】【咕咕咕咕】【话说这次连更就没有坚持很久好不好？？】【之前粉丝回信说的那么感动的啊混蛋！！】【哎，这样也好，斐语老师好好放松一下吧。】【对啊，做编剧很累的。】【希望新书的内容会再有趣一点啊......】
有疑惑的，不满的，不过大多数读者还是都比较理智的表达了支持，沈子墨摇了摇头，给苏祁言的微博点了个赞。
“叮！！”
就在点完赞的下一秒，屏幕又弹出来了一条消息，这次，是沈子墨直播间传来的。
【‘愤怒的黄瓜’向您发来一条好友信息。】
？？？
想到‘愤怒的黄瓜’的真实身份，沈子墨现在的心情还真是有些微妙啊。
点开消息，是非常直接的一句话：【睡了吗？】
沈子墨挑了挑眉，输入：【还没有。】
停了一下，沈子墨紧接着发下一条：【怎么不直接发短信和信息，用这个id了？】
难道是想要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沈子墨忍不住脑洞大开。
正想着，苏祁言下一条信息就来了：【不，之前看的那个农村美食up主开直播了，现在还没正式开始。】
？？？沈子墨以为自己看错了内容，这啥意思？？合着自己就是顺便？
沈子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不至于让自己被气死，脸上的得体微笑却怎么看着怎么奇怪，手指颇有些用力的敲击屏幕：【那还真是感谢您呢！】后面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肯定是你比直播重要啊。】
【哦？意思是我开了直播，你也会这么准时观看？】沈子墨突然有了和这个不知名农村up主争宠的想法。
然而对方发过来的信息让这个想法瞬间烟消云散了：【别了吧，我看了杨成给我发的日程表，你今天工作又不少，还是早点休息吧。】尽管说话的文字依然有些漫不经心，可是沈子墨却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杨成哥怎么会给你我的日程表？】
这次发过来的，是一条语音，沈子墨点开，是几天没有听到的声音，苏祁言应该是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和慵懒：“别提了，杨成哥保密工作6的一批，我求了好几天才搞到的，差点没累死我......为此都把常曼姐搭进去了，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哦？”
最后那句话语调上扬，隐隐有些撒娇的意味，这让沈子墨心里突然有些痒痒，脸上也有些发热了起来。却又有些小孩子的不服气一般，在屏幕上敲着：【不要转移话题，你是选别人的直播，还是我的？】
【喂喂喂，你这让我很为难哎。】
【我还没让你回答我和苏祁婷同时掉入水里救谁，你怎么就为难了？】
发完了这句话，沈子墨看到消息框上提示【对面正在输入中.....】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沈子墨心里变得有些失落和怅然，难道自己，真的比不上一个美食up主吗？
（苏祁婷？沈子墨已经放弃了。）
想到之前找人调查‘愤怒的黄瓜’id的时候，也是发现这人格外喜欢农村一个叫什么‘小脚’的美食up主......那个人哪里比自己好看？？还有吃的东西，他要是喜欢他也可以买来吃啊！？？
不过......沈家二少爷还真是没怎么吃过铁锅炖大鹅，改天可以考虑尝试一下。
这个时候，苏祁言终于发了下一条信息，很短的一句话：【一个是我欣赏的up主，一个是我喜欢的人，我要是不选择后者，是不是会被天打雷劈啊？】
很俏皮的一句话，却让沈子墨脸上更热了，却也无端多了一丝气恼。
也就谈过一次恋爱，这人说情话，怎么就这么自然。
而苏祁言好像还感觉不够一样，又补了一句：【笨啊你，说过了我喜欢你，所以不要不安啦，我啊，可不是那种渣男，请你好好的，看我就好了。】
嘴角的笑容从开始久没有下去，沈子墨在屏幕上温柔的打了一个字：【好。】
和自家‘老婆’交流完感情，苏祁言呼了口气，躺倒在大床上，半闭着眼，等待那位up主的直播。
他今天其实很想问沈子墨，有没有经历过贫穷。
答案苏祁言早就知道的，可是，总会有一种莫名的不甘心，尤其是在看到了那对老人之后。
如果以后，自己给不了沈子墨想要的生活，如果哪一天，两个人到了那对老人的地步。
他们，真的能够坐到不离不弃吗？
只有在这个时候，苏祁言才在正视自己和沈子墨的感情，可是就在那人用有些委屈的口吻问那些问题的时候，这种怀疑又很快烟消云散了。
“啊，果然是真的......喜欢上了啊......。”
苏祁言喃喃着，深呼吸一口，重新睁开眼睛，准备刷新一下直播间，看看up主有没有开始直播。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微博传来一条消息，那是他设置的特别关心，沈子墨。
看了一眼，苏祁言脸就黑了。
沈子墨在刚才从苏祁言微博评论区发了一条消息：【你们的斐语老师现在非常自由，还在看up主直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