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地方看到斐语老师,前几天我刚从网上看斐语老师您说要取材?”
“啊......哈哈哈哈。”
记者眼神都好像在放光的盯着苏祁言,苏祁言感觉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得亏来看画展的人有一大部分是当地的美国人,然而在听到一个记者用中文兴奋的和另一个人说什么的样子,还是难免会产生好奇.......喂那个拿手机拍照的人是怎么回事啊??
“那么请问斐语老师,之前有对赵博老师的画作有过了解吗?”
就在苏祁言悲哀的发现自己在队伍中跟夹面包一样无处可逃的时候,记者黑糊糊的话筒已经怼到了苏祁言的脸上。
苏祁言想哭,这要是原来不在公众面前出现的日子,碰到这种记者访问他都可以直接溜走了,可是现在——那个话筒上的标志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没办法,事已至此,苏祁言只能是硬着头皮凑近了话筒,努力回想那天晚上沈子墨和自己说的关于赵博的话:“嗯,之前一位朋友非常喜欢赵老师的画......所以这次来美国刚好有机会,就打算来看看,听说赵老师的画和别人有些......与众不同呢。”
该死的,想到那天晚上,苏祁言脑海里就只有沈子墨的笑和穿着浴巾的样子,压根没有画的影子好不好!!
“那么请问斐语老师,会考虑把艺术这方面放到新的作品中吗?”
这位艺术台的记者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他眼神中隐隐有光芒闪烁,虽然这个问题和赵博的画展可能不怎么沾边,不过,这可是斐语的新书.....如果自己真的撞到了取材瞬间,那可是国内多少大媒体都会羡慕死的场景啊!
“啊,关于这个问题......大概要在画展上,我看了赵老师的作品之后再说吧。”苏祁言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喉咙开始发干的厉害,他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把赵博的某种艺术风格放在自己的书里——只是单纯的想要给沈子墨一个惊喜而已啊!
呜呜呜,难道这就是不务正业的后果吗?
与此同时,画展内,正在和几个人讲解画作的赵博注意到了门口的骚动,叫住旁边正准备过去的一个保安:“出什么事了?”
“啊,赵老师。”
保安挠了挠头,神情有些为难:“有个记者在门口找人采访,好像有些堵门了。”
“记者采访?”赵博皱眉,之前确实有电视台记者希望来画展采访,赵博也答应了,不过,怎么会在画展门口?
仅仅是稍微思索了一下,赵博道:“让他们赶紧进来,不要妨碍到别的来画展的人。”
正在保安准备答应的时候,手中对讲机响了:“小王,怎么还不过来。”
保安连忙拿起对讲机:“马上过去,队长,赵老师问我门口怎么回事。”
“你现在和赵老师在一起?”对讲机那边传来了一阵滋滋声,赵博挑眉,走到保安身边:“李队,出什么事了?”
“啊,赵老师,门口那个记者死活不打算走了。”
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十分无奈,这个保安队伍是赵博从国内带过来的,之前的画展也都是他们负责工作,算是和赵博认识很久了,说话也比较直接:“说是采访到了什么国内有名的作家......。”
“作家?”
赵博听到这个词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费泽晓,然而很快就被他无情的在心中否定了。
让费泽晓来看艺术,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好像是叫什么斐语的,我女儿也特别喜欢他的书......。”
“你说是斐语?”
赵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干脆拿过了对讲机,冲那几个游客表示了歉意后,对着对讲机说:“稳住情况,我现在出去。”
“啊???您要过来?”
赵博没理会保安的惊讶,直接往门口走。
开玩笑,这可是肖语未来的大舅子,怎么可能不见见?
“不好意思,斐语老师是我请来的。”
就在苏祁言和记者陷入僵持的时候,这一声就好像天籁一般从不远处响起,苏祁言下意识的顺着声音过去,看到了一个瘦瘦白白的青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在第一时间就给苏祁言一个不错的印象,毕竟没上过大学的男人,对于那种文人(同类人)还是有特别的亲切感。
不过,这是谁啊?
这个问题在看到来人后更加激动的记者回答了:“赵博老师!”
不光是他,其他画展外面的人都涌出了一阵欢呼声,让苏祁言没忍住背后一个哆嗦。
好在苏祁言多虑了,赵博只是一个画家,不是什么明星,来看画展的也大多是有些艺术细胞涵养的人,这样的人大多比较安静,所以也只是简单对赵博表示欢迎之后,怀着友善的目光看着记者和那两人。
记者现在简直已经激动的不行了。
天呐,难道赵博和斐语认识??这可是一个大新闻!!
不仅是记者在激动,旁边的苏祁言也不淡定了,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就是赵博??
难道不应该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吗,不应该是宫崎骏那样的吗??
赵博对于这种‘作家记者一起傻’的状况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随后点了点头,声音冷静而礼貌:“是艺术台的记者吧,不好意思,现在是画展参观时间,如果有个人的采访的话,请在画展结束之后联系我的助理,在美国,非常讲究时间问题,您应该也知道的。”
“啊,不是。”记者从激动中恢复了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背后开始冒出冷汗。
确实,就算想要什么新闻,他现在也是在美国,美国人民对记者和采访,可没有那么多新奇的想法,如果让他们把这个片段发到网上去......。
那可就真的不仅仅是新闻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记者举着话筒的手都有些哆嗦:“那,那就先不打扰斐语老师和赵老师了,采访等私下进行吧。”
赵博微微点头:“辛苦了。”
苏祁言在旁边傻傻的看着记者在和赵博说了几句话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内心感慨万千。
搞艺术的,都这么牛逼吗?一点都不带怕的?
旁边的赵博看到苏祁言傻兮兮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嘴角微微勾起,出声道:“斐语老师也请进去吧,能够让这么知名的作家来到这里,也是我的荣幸。”
“哎......不不不,赵老师才了不起,都能把画展开到美国!”
苏祁言反应过来顿时一阵不好意思,特别是赵博笑着看着他,就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然而赵博无视了苏祁言的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苏祁言没办法,只能勉强的笑笑,跟着赵博走进画展。
就这样,苏祁言收获了一个画展的导游——在完全不情愿的情况下。
两个人刚开始并排着走的时候,气氛是有些沉默的,苏祁言觉得毕竟人家是主人,而且帮了他一个大忙,还是自己来开启话头比较好,结果正打算说话的时候,旁边和游客打完招呼的赵博突然转过头看着苏祁言:“斐语老师觉得这些画怎么样?”
没有介绍画的画法和由来,就这么直接的问了苏祁言这个问题,让苏祁言一时间愣住了。
“啊,怎么样啊......。”苏祁言的眼神瞄到赵博身后的那些画上,这个时候的他充分显示了自己对画作一窍不通的天赋,拼命从脑袋里搜刮之前看过的书中对于画作的评价:“嗯,线条很优美啊,感觉整体也非常干净......。”
编不出来了!
然而赵博就仿佛没有看到苏祁言的窘迫一样,笑笑:“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怕斐语老师来这里不开心,毕竟我有一个好朋友,也是对画作没什么兴趣。”
“啊。”苏祁言怔了一下,挠着脑袋低下了头,莫名的有些愧疚。
他总感觉自己真的辜负了赵博这个老好人(?)的期望......。
!!不行!
苏祁言猛地抬头,正打算和赵博道歉的时候,目光却在看到一幅画的时候停住了。
“?怎么了?”
赵博顺着苏祁言的目光过去,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啊,是这幅画啊。”
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怀念。
对于艺术界的人来说,那幅画真的非常普通,没有用什么复杂的线条,富有内涵的事物,仅仅是最简单的构图的一幅画。
一片草地,一栋楼,一条河,还有躺在草坪上的,两个少年。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赵博想着,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柔和了下来。
“赵老师,真的,非常温柔呢。”
很轻的一句话,赵博扭头,青年的目光正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画作。
眼神中单纯的欣赏和喜悦,让赵博在那一瞬间晃了神。
随后,赵博笑了,走到苏祁言旁边:“喜欢的话,我把它送给你。”
苏祁言扭头,眨了眨眼睛:“......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