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子墨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在苏祁言身上,他看到了骚话大师无限可能性。
沈子墨把手掌覆盖在自己的胸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颤抖,轻笑着说:“等这些结束。”
等这些结束,他要把自己的心情,完完全全,一丝不漏的告诉苏祁言。
“结束......啊。”
苏祁言喃喃了一遍,想到自己父母的事情,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不光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苏祁婷。
那对父母,对苏祁言怎么样,苏祁言不在意,可是他很希望苏祁婷和他们能够有好的关系,毕竟婷婷那么小就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到现在,对于父母憎恨的情感和冷漠几乎占相同的分量,这样的情况,是苏祁言最不希望看到的。
沈子墨抓到了苏祁言声音中的不自然,细心的问了下去:“怎么?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啊,不是工作问题,是我爸妈的事情......。”
苏祁言把自己父母要回来的事情和沈子墨说了说,沈子墨早在之前就知道苏祁言和苏祁婷从小不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只是没想到苏祁婷和父母的关系会这么僵,因为作为沈子墨的头号粉丝,苏祁婷和沈子墨说过很多事情,包括肖语的事,可是就是没有说过他们的父母。
要是平常,沈子墨可能会非常的理解苏祁婷和苏祁言,因为他对于沈家的感情也是这样的,只是如今......。
“其实与其说是婷婷怨恨我们爸妈,不如说,婷婷是替我怨恨吧,她对于当初我为了她没有再上学的事情一直心里有疙瘩,我能看出来,虽然后来和她解释了好多次没有关系,可是这丫头,肯定不可能就这么释怀,我倒是还好,毕竟最难熬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
电话里苏祁言说的云淡风轻,沈子墨却忍不住的有些心疼。
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一个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孩子到底承担了一些什么。
苏祁言也没有意识到沈子墨想了那么多,毕竟经历过的只是回忆,他关注未来,活在当下。他只是觉得把心里这些事和别人说一说真的会舒服很多,也许书里说的是对的,找一个能够彻头彻尾倾诉的人,是这辈子的一大幸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吧,这两天先找钟点工把那边的房子收拾一下,我再看看买点什么东西给那俩人......说起来挺好笑的。”
苏祁言的声音停了一下:“我之前一直希望能够和父母一起过年,可是现在,他们真的要回来了,我却希望他们早点离开,不要打扰我和婷婷的生活。”
沈子墨愣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婷婷可能真的很需要父母?”
“啊,就是因为想过,才会觉得不安。”
苏祁言长呼一口气,把笔记本从茶几下面抽到茶几上打开,又往上拉了拉自己的毯子:“那丫头,被父母抛弃了,又被男朋友抛弃了,我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了,如果可以,我很想给那对父母机会,可是......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
沈子墨不知道,在沈康然出事之前,他一直不知道。
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家人。
“啊啊啊,不说这些了。”
电话里的苏祁言突然嚷嚷了起来,他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毯子,嘟囔:“最近这段时间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在办公室不会冻着吧?”
这个天气去那个老宅子什么的,真是麻烦死了。
沈子墨笑了:“办公室有中央空调和地暖,我怎么会感觉冷,不过看来我们的斐语老师这两天出去过?”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最近打算在家里放一个被炉,果然瘫在床上码字是人间极品啊~”
苏祁言畅想着,眯起了眼睛。
......那只会被捂出痱子吧。
苏祁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宝贝,你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线索了吗?”
听到前几个字的时候沈子墨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红,随后很快镇定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收到的林志的报告,嘴角微勾:“嗯,进展的非常顺利,董事会那边已经搞定了。”
声线和往常不同,微微有些薄凉。
林志在报告上只是简单的说明了董事会的几位都会按兵不动,至于他到底用了什么样的做法——沈子墨是既清楚,也不清楚。
商人是最黑的,也是最白的,这件事在一开始沈子墨就知道,在接任了沈康然的位置之后,更是深刻的了解到了,到底什么叫黑,什么是白。
“是吗,那就好。”
苏祁言仿佛没有听出来沈子墨声音的变化,有些宽心的笑了。
看来自己之前和林志说的那几个方法,都挺管用的。
两个人随后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就挂了电话,毕竟沈子墨的时间有限,苏祁言也是有些别的事情要做,这短暂的聊天,对于两个处于公众目光之下的人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
和沈子墨聊完,苏祁言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先是从网上找了当地有名的家政中心,把修理工钟点工都请了,然后重新订购了一些家电和家具,毕竟二十多年没住,那些木头柜子什么的肯定是不能用了。
做完这些之后,苏祁言打开自己写的小说,开始每日一次的网上偷窥行为。
网上小说的连载最近保持比较稳定,存稿也已经到了小说全文的三分之二,至于这本书的热度......。
怎么说呢,虽然并不如《局》高,但是却超出了苏祁言之前的预想。
【这本书真的非常深刻!!】
【岂可休大大太过分了,我翻了好多本工具书才看懂男主说的话!】
【大学教授上课推荐的,特来拜读!】
【斐语大大这本书写的有些深刻的过了头,没有问题吧?】
【感觉出版和影视改编是稳了/微笑/】
【啊啊啊啊啊!!会再和子墨大大合作嘛?!!!】
【重金求大大当编剧!《暮雨》太好看了!】
【既然你们都求子墨和斐语老师,那我就求个旌导吧?】
【想知道主题曲能不能请符尹......不可能的吧(哭)】
出现了很多格外熟悉的名字呢。
苏祁言缓缓的滑动着鼠标查看评论,时不时点个赞或者回复一两个字,他一直不会对读者卖官司,所以很干脆地表示如果沈子墨有空的话会作为首要的邀请对象,至于会不会邀请其做男主很难确定,至于旌康和符尹......苏祁言很坦然的表示两个人的名气都太大了自己尽量要求,如果做不到的话也没有办法。
似乎从侧面证明了沈子墨和苏祁言的关系真的不错。
“是时候该考虑新书了啊......。”
苏祁言哀叹一口,年底恐怕又得出一个新年番外。
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嗯,今天jack掉了呢。
“叮叮叮......”一阵短促的手机铃声,把苏祁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重新带回了新的天地,我们经常称那个地方为宇宙罪恶之处——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但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于是苏祁言抖落掉毯子,清了清喉咙,庄重的点下了接通,其模样之认真简直就好像在接待总统:“喂,常曼姐。”
“嗯。”
常曼不冷不淡的一声‘嗯’把苏祁言忐忑的心脏拉到了嗓子眼。
自从经历了赶鸭子上架的签售会和宣传会之后,苏祁言现在对于出版社的电话简直是避之不及,尤其是在这种新书没写完没和出版社合作的时候,现在常曼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多办是为了那些之前写的书。
“常,常曼姐好久没见了哈......近来身体可安康......。”
苏祁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嘟囔什么烂话。
“最近身体倒是不错,暂时不需要和某个妹控作者打交道真是最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情了。”
电话那边的常曼慢悠悠的说着,似乎还有轻微的翻动文件的声音。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苏祁言索性直接问出问题:“呃呃,那常曼姐这次打电话过来是?”
“......XX大学的校长希望你能在毕业典礼的时候为他们做一次演讲。”
“......哎?”
苏祁言眨了眨眼,他今天已经遇到太多自己没有办法思考的问题了。
电话两边一起陷入沉默,一秒,两秒——
“哈???!!!”
苏祁言鲤鱼打挺一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眼睛如铜铃般瞪着:“等等常曼姐我没听错吗,是那个XX大学??那个XX大学??那个格外又名的XX大学?邀请我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去做毕业演讲??”
“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边的常曼对于苏祁言的反应有些奇怪,她以为苏祁言关注的点会是演讲:“别告诉我现在你还是对你的社会影响力不了解,其实之前就有大学希望邀请你去分享一下你的人生经历,不过那个时候你太忙了,所以老木给你推掉了很多,现在你既然都见了这么多大场面,去做个演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啊。”
苏祁言沉默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他的声音显而易见的颤抖:“我只是......太激动了。”
那神情,已经快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