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斐语。”
那个编造了让全世界人们都咋舌惊诧的神鬼怪异诡谲世界的作家,干净明亮的眼镜中流露着不参一丝杂质的开心和愉快,声音轻快而缓和,这似乎并不是一场演讲,只是几个朋友之间的交流会。
年轻的助理捏着水杯,静静的站在演讲台的侧边,和此时参加演讲的所有人一样,用一种好奇而带着雀跃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最开始,学校的领导和苏祁言本身都是希望能够让演讲正式一点,所以商定好的是穿西装打领带,可是没想到在出门之前接到了学校的电话,说是会场的暖气装备出了问题,虽然苏祁言表示坚持一会会也没什么,可是助理想到沈子墨在临行之前专门把自己叫到办公室一本正经叮嘱的话:“他特别怕冷,所以千万不要让他感冒了。”
那是刚刚上任的助理看到生活中和私下都和蔼可亲的沈子墨第一次用着有些担忧和严肃的口吻这样吩咐,所以身为沈子墨下属的助理说什么也不准苏祁言穿西服出门,硬是从苏祁言呆地不多的行李中挑了一套黑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苏祁言刚到现场的时候,外面还裹着助理友情提供的长款羽绒服,他深刻的表示如果不是露着脸的话,恐怕都能够充当国家某著名保护动物了。
嘛,虽然正式感稍微弱了一点,不过拉进了和学生之间的关系,效果也还不错,至少现在的学生看苏祁言的眼神都是闪闪发亮的。
助理这么想着,悄咪咪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沈子墨,看着微信上提示消息发送成功之后,小助理偷偷的笑着瞄了几眼在台上灌输心灵鸡汤的苏祁言。
虽然沈子墨没有可以要求,但是小助理还是秉持着帮人帮到底和刚上班兢兢业业的原则,这几天都尽心尽力的汇报着苏祁言的流程,沈子墨对此倒也没有表示太多,只是在昨天在小助理汇报苏祁言和一个男人一起逛了逛校园的时候似乎有些一改常态的多问了两句,随后似乎就因为工作问题而单方面终止了对话,至于原因......小助理也不是很清楚。
“可能打架都知道,我从高中开始,就没有再读书了。”
苏祁言并不知道小助理的那些小动作,依旧在尽心尽力的背着他的演讲稿:“这其中的原因很多,家庭原因,自己的考虑,还有对于写作的一点点爱好,但是说实在的。”
男子顿了顿,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眉毛微微弯了起来:“在这么多原因中,我真的没有认真的考虑过,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爱好,获得如今的成就。”
苏祁言不想和这些大部分都是从出生开始就活在温床中的孩子分享自己当时是怎么咬着牙拉着苏祁婷走到现在的,那一个个夜不能寐的夜晚,现在想起来,心中却早就没有了当时的悲哀和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惆怅和庆幸。
原来,那样的夜晚是真实存在的啊,原来,自己的身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聚集了这么多人。
“靠这个兴趣,我收获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认识了我现在严肃而认真的工作伙伴,还有一个和父亲一样支持着我的老板,以及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祁言的眼镜中似乎有什么光亮闪过,温馨而澄澈,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只认为苏祁言这些话是对于对于广大的读者来说的......一般情况下在微博上只晒妹妹和吃的偶尔还有什么军体拳冰桶挑战的男人,你很难指望他的那些小心思被别人发现。
所以在侧面窝着的小助理悠悠的打了个哈气,他和苏祁言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重复校对这次的文稿,倒也不是文稿本身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苏祁言本身......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生来就是那种容易讨人喜欢的类型。
想到这里,小助理的脑袋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却还是下意识的顺着冒出来了另外的想法。
肯定又很多人喜欢斐语老师吧,说起来,斐语老师都快要三十岁了,难道还没有女朋友吗?
“斐语老师,您在《局》里有很多关于爱情的见解都非常深刻,请问是有这一方面的什么深刻经历吗?”
小助理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下一位带着眼镜的女生拿着话筒,脸上带着些许八卦的意味问出了这个问题。
等等等等,什么情况,现在自由访问的问题都已经这么直接了吗??
小助理在一瞬间有些怀疑人生,不过也在心里悄咪咪的松了口气,好在昨天讲到会有台下学生提问题的环节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和苏祁言对过这个题的答案了,虽然苏祁言不是什么偶像明星,但是作为长得还不错的知名作者,要是被挖出来什么过往八卦还是会比较麻烦,而且小助理潜意识中觉得沈子墨似乎相当在意这个问题,所以这个时候只要说“没有,是在生活中观察过其他人的爱情经历”,后面要是出现什么质疑只要圆滑的掠过去就可以了——
“有过哦。”
男人面色坦然的样子,不要说助理,就连台下的学生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发出轻微的唏嘘声。
助理现在可以说是心如死灰,他压根没有想过苏祁言会给出和那天晚上完全不一样的答案,毕竟苏祁言看着完全不是那种会故意耍人的类型,和他商定这个问题的回答的时他也表现得很配合......。
行吧,小助理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胃,神色惨淡的看着台上的苏祁言,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让他重新改一个答案了,只能将计就计,他现在只希望苏祁言不要再暴露一些过于隐私的事情,要不然他们的公关就真的不好做了。
“我有一个在初中开始就喜欢的女生,一直到高中也一直很喜欢。”
苏祁言面色平和而带着淡淡的微笑,声音不算非常的响亮,却透过话筒,清楚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我爱她的笑容,她的长发,她的眉眼......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一种非常非常温暖的感觉,哪怕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段感情最后一定是bad ending,可我还是想要努力一下,如果不能做到happy ending 那么至少,不要让我和她的青春留下什么遗憾。”
顿了顿,全场一片安静的时候,苏祁言笑出了声音,他微微的摊开双手:“可是我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打出来了史诗级的坏结局,因为我没有想到,我和她的故事会伤害到那么多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还有我自己。”
“所以,如果说是文章让我知道什么是生活的话,那个女孩也许教会了我,什么是责任。”
苏祁言的声音缓缓的,格外平静和自然,似乎这些听着就痛苦的过去并不是他的一般:“我常常看到有人说爱一个人就要为了她放弃全世界,哪怕和全世界背道而驰,可是我办不到,那么多爱着我的人,我装在心里的人,真的会被名为爱情的情感全部杀死吗?”
“这事我之前在写《局》的时候就想过的问题,所以我把我对那个女孩的所有感情都放进了那本书里,并且被永远封存,我不会不承认这段感情,不过我希望再次翻开局的时候,你们,窥探到这些感情的一角的人,能够从爱情和亲情中,找到自己的那份答案,不过,就算找不到也没有关系,因为人生中大部分的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你想要为了一个人对抗全世界,或者是为了一个人和全世界妥协,都没有关系。”
苏祁言的手臂撑在演讲台上,眼神依旧干净而明亮,就好像三月份的阳光,越过乌云透射进人们的心中:“不过唯一你们要记住的就是,世界就是一个多骨诺米牌,你做了一件事,总会有人承担相应的后果,你周围的一切都会因此而改变,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一直都是一个人,哪怕你多么的与世无争,当你存在于此的时候,我们就被连到了一起。”
一片静谧中,苏祁言往后退了一步,微微鞠躬:“这就是我今天想说的,希望台下的所有人,都能够在现在,或者是不久的将来,认清楚自己所承担的,所希望的,到底是什么,世界上所有的恶意都不够摧毁一个彻底的好人,就像世界上所有的好人可能都拯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一样。”
“希望你们,不负此生。”
沈子墨看着手机中小助理传过来的画面,现在在国内是凌晨,整座集团内只有几点零星的灯光,屏幕上的光芒打在那张俊秀的脸上,沈子墨的眼中,有什么情绪在飞速的掠过。
最终,画面停在结束演讲之后,苏祁言向学生告别的灿烂笑容上,沈子墨推出去,收藏了整个视频,随后找到联系人界面,打开。
“我要见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