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七天的小长假,几人都忘了有早上跑步打卡这回事了,等郁哲被冯新月的电话叫醒时,离六点只剩五分钟了。
郁哲忙把另外两人摇起来,三人直接穿了拖鞋就一路飞奔到体育场,冯新月在门口那儿等着他们,旁边还立了台打卡器。一见到他们就赶紧挥手道:“快点快点?”
三人赶在六点前最后一秒打上了卡,然后郁哲直接累得腿一软就倒在了跑道上,冯新月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尖,说道:“快起来,地上凉。”
郁哲宛如躺尸一般一动不动,只是嘴里念叨道:“不行了,我这两条腿这是费了。”
查遥撑着旁边的水泥阶大口喘着气,还不忘反驳道:“你,你不是说,你,你运动很好吗?这,这就不行了?我和,和老关还,还OK呢!”
郁哲瞥了一眼旁边喘得跟个风箱似的的关陶陶,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今天去逛一天的街再来跟我说话。”
冯新月无奈道:“有那么累吗?”
“你说呢?”郁哲人虽然不动,但一点没妨碍他说话,“我是真不明白啊,冯大支书,那五层小楼里到底有些什么能让你逛一整天的?关键是你啥都没买!”
“我怎么没买了?”冯新月立刻反驳道,“我不买了两个发卡吗?”
郁哲:“……”
他默默地冲冯新月竖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关陶陶嗅到不寻常的气味,举了个手道:“抱歉我打断一下,你俩刚刚是说你们昨天一起逛街了是吗?”
冯新月“嗯”了一声,然后在两人八卦的神色还没有浮现之前说道:“别想多了,就是刚好碰到而已。”
关陶陶他们还没对“刚好碰到结果一起逛了一整天”这个结论进行怀疑,郁哲就先拆台道:“屁!明明是你非要拽着我去的!”
冯新月斜他一眼道:“我拿刀逼你了?”
“没有。”
“我本来就是碰到你顺便约了你一下而已,你自己乐意跟着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郁哲悲愤得都坐起身来了,嚷道:“要不是你”
“嗨!早上好!”
冯新月跟路过的同学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转向郁哲道:“要不是什么?”
郁哲看了一眼从他们身边目不斜视跑过的梁浩天,顿时沉了脸,说道:“算了,没什么。”
这人突然变脸冯新月也没生气,而是好奇道:“我来的时候梁浩天就来了,你们一个宿舍的,他怎么都没叫你们?”
查遥撇了撇嘴道:“人家不乐意跟我们说话呗。”
“嗯?”
郁哲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好气道:“跑步了!”
郁哲和查遥两个朝前跑了,冯新月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刚想向关陶陶打听,关陶陶就先开口道:“没什么,朋友之间一点小矛盾而已,赶紧跑步吧,冯大支书!”
关陶陶学着郁哲刚刚的语气叫她,满是揶揄,冯新月瞪了他一眼,扬了扬拳头以示威胁,然后笑道:“行吧,爱说不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林城这两天刮大风,郁哲和朋友约了去健身房,查遥说他怕风太大把自己鼻子给吹歪了,如非必要他坚决不出门。关陶陶无奈地一笑,自从他和查遥说开了之后,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时候,查遥总会提到他整容的事情,不是说保养有多麻烦就是麻药退去的那一刻自己的脸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关陶陶虽然刚知道查遥就是查小浪时有些震惊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很快也就想明白了。这有什么不知道面对的?他俩不过是一起吃饭一起上课睡隔壁的室友加同学而已,又不是什么亲密无间的人,自己有什么可别扭的?
他虽然没觉得男生整容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但对这件事的热情也远没有到每天提一次的程度。所以他对查遥之前闭口不提现在却张嘴就来的态度很是无语。
两人都不去,梁浩天一周多没跟他们说话了,关陶陶只得自己去图书馆。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从宿舍到图书馆这条道上的人要么是从图书馆刚出来,要么就是准备去图书馆。关陶陶一路上没碰到认识的人,但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摸了摸鼻子,心说难道自己今天很帅吗?
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刚好从里面出来两个女孩子。三人在门口相遇,其中短发的那个女生一抬头看到关陶陶,立刻惊讶道:“呀,是你!”
关陶陶确信自己不认识她,但周围没有别的人,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指着自己问道:“我?”
短发女生猛地点头道:“对啊!你不就是那个”
她话没说完,同行的女生就扯了她一下,小声道:“别说了。”然后抬头冲关陶陶抱歉一笑道,“不好意思同学,我们认错人了。”
然后拽着短发女生就走,路过关陶陶的时候,他听到短发女生不满道:“干嘛不让我说完?他本来就是那个”
“嘘!”她的同伴赶紧低声警告道,“京京学姐脾气可不好了,你自己找不痛快是不是?”
两人小声说着走远了,关陶陶却被他俩弄得一头雾水,什么他是那个谁然后又弄错了?京京学姐又是谁?怎么就是自找不痛快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关陶陶就站在大门口,有人要进来有人要出去,大概是嫌他有些碍眼,出来的人都大量了他好几眼,然后带着各种不知名的表情窃窃私语着。
关陶陶忙朝图书馆走去,拜托这个备受瞩目的尴尬场景。但进了图书馆之后这种境况也并没有好转,最明显的就是一楼的值班大叔看到就“诶”了一声叫住他道:“你就是那个小伙子吧?”
关陶陶没懂:“啊?”
大叔没解答他的疑惑,反而又问了一遍:“就是你吧?”不等关陶陶回答,又自我回答道,“肯定是你!画得太像了,挺好,嘿嘿,挺好。”
关陶陶有心要问个究竟,结果大叔忙着去逮那些没带一卡通试图蒙混过关的同学了,关陶陶皱了皱眉,转身往二楼去了。
图书馆一楼是各种展厅,阅览室和自习室都在上面,关陶陶对艺术不感兴趣,所以即使一楼最近有好几个展览,大部分同学也想约着来接受艺术的熏陶,但关陶陶却也仍旧不感兴趣,甚至都没朝那边看一眼。
明天是周日,学校请了“易天设计公司”的人来做讲座,“易天设计公司”是林城建筑设计近几年崛起的新秀,除了公司合伙人都是一群年轻人紧跟时代潮流外,还在公司成立之初就跟林大签署了合同,他们给林大学生提供免费实习场地和定期讲座,而林大则为他们输入人才之外,他们还请了国际建筑协会的一级会员、连续几年拿下世界建筑界顶尖奖项的“M”技术入股。
关陶陶也是最近才知道穆清也是“易天”的员工,穆清能在图书馆那场讲座中坐到最中间的位置,并且上至林城建筑界大佬下至工作人员都对他恭敬有加,而他名字的首字母也恰好是“M”。当时关陶陶心里“咯噔”一声,怀疑穆清是不是就是那个从未在公共场所露过面的M?
但很快他又自我否定了,虽然没人见过M长什么样,但据说他是个温和有礼文质彬彬的翩翩公子,穆清这老流氓臭不要脸的死gay,和这几个词实在是不沾边。
讲座虽然不是M亲自到场,但据说是他的亲传弟子出马,所以学校还是十分重视,一早就把对方讲座的主题下发到同学们,让大家不懂的赶紧查资料,免得到时候对方讲的时候下面一片死寂。
关陶陶上次被林然派去参加省图书馆的讲座,讲座结束才知道本来那个名额是林然的,但她临时有事没法儿去,领导偏偏还要求所有名单上的人回来必须写一份感想上交,所以林然才那么坚决,甚至不惜主动给穆清打了个电话,我要让他把关陶陶给带进去。
关陶陶全程面带微笑地替林然写完了那三千字的感想,可惜洋洋洒洒一大篇,一句能上交给领导的都没有,林然气得差点要心肌梗塞,所以这次毫不犹豫地把关陶陶的名字报了上去,点明这就是开学初的“建筑系之光”。于是那个一心扑在建筑上的系主任立刻大手一挥道:“那让他坐第一排。”
坐第一排除了要接受演讲者的口水洗礼之外,还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台上台下以及以后学弟学妹的关注,因为该死的建筑系这次还扛了摄影器材要把这场讲座给拍下来方便以后传看。
关陶陶不想受人瞩目,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所以即使从开学到现在没有一节课认真听过,他也仍然舍弃了美好的周六来了图书馆查资料。
关陶陶拿了一摞书在阅览室,准备临时抱佛脚囫囵吞枣地啃一啃书本,提前感受一下建筑系黑暗的期末考。但是刚一坐下就感到又有好几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他一一看去,有慌忙避开的,也有大大方方冲他一笑的。
走哪儿都被人注视的感觉可真的不太好,关陶陶的眉又重重地皱在了一起,然后就收到了冯新月发来的消息:“看班群。”
关陶陶把班群设置了免打扰,这时一点开才发现消息提示“99+”,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内容都和自己,以及一个叫杨雅京的女孩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