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说完勾着关陶陶的下巴往上一抬，然后朝关陶陶因为愤怒而抿得紧紧的唇上吻去。为避免他挣扎，他直接把人一拽拽进了自己的怀里，胳膊铁臂似的箍着关陶陶。
这是在学校，在吵嚷的讲堂外面，即使这是最里面的楼梯，可难保不会有人从这个楼梯上来。而穆清居然，居然在这里亲他！就像上次在街上一样，既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也不顾关陶陶是否愿意。就跟那个人一样！
关陶陶错愕之后，就是深深的愤怒，那个人他反抗不了，难道穆清他也不能反抗吗？凭什么！穆清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
而掩藏在愤怒底下的，却是更深一层的绝望。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一点力量一步一步地把他推进深渊，有人是笑着的，有人是哭着的，还有人是面无表情，也有人是单纯凑热闹。可是没有人想要拉他一把，没有！
关陶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穆清抱着他当然能感觉到。可他却没有放开关陶陶，反而是在他紧紧抿住的唇上重重咬了一下，然后把他更紧地抱在怀里，头搁在关陶陶的肩膀上，低声道：“陶子，别跟她在一起。”
关陶陶没说话，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的。穆清抱着他的手一点点下移，最后握住他的手，把他紧握的拳一点一点松开，然后和他十指交缠。说道：“听到没有？”
关陶陶手指动了动要抽出手来，穆清握得更紧，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却仍是贴得很近地说道：“陶子，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和那个杨雅京在一起。现在不许，以后也不许，你听到没有？”
说完轻轻捏了捏关陶陶的脸颊，说道：“说话。”
关陶陶用自由的那只手拍掉他的手，然后抬起两人紧握着的手道：“放开。”
穆清摇了摇头道：“你先回答我。”
关陶陶不容拒绝道：“你先放开我。”
“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关陶陶又不吭声，穆清知道他力气没自己大挣不开，又怕引来别的人所以不敢跟自己闹出太大的动静。于是他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我说过了，你回答我，我就放开你。”
然后在关陶陶开口前说道：“想仔细了再回答我，也别再跟我谈我先放还是你先说的条件。”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道，“因为我觉得这样牵着也不错，既不妨碍我做事，也能让其他人，包括你好好明白你是我的人。”
左一句“我不许你跟她在一起”，右一句“你是我的人”，关陶陶再怕招来人也气急败坏地压着嗓子吼：“我TM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跟别人在一起？”
穆清眯了眯眼道：“你果然想跟她在一起？”
关陶陶的满腔愤怒和绝望都要被穆清给气没了，他不答反问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穆清答得理直气壮：“因为你是我的。”
“呵。”
关陶陶只冷笑了一声，穆清被他这声冷笑激得脸色沉了沉，说道：“那天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刚刚又亲了一次。关陶陶，你不会是想翻脸不认人吧？”
他凑近了在关陶陶耳边道：“陶子，这样不好吧？”
关陶陶：“……”
这个占了他便宜的人是怎么以一副自己受了委屈的语气说话的？
他再一次要求道：“放开我。”
穆清“啧”了一声，不满道：“你就不能换一句？”
“别碰我。”
穆清撇了撇嘴，诚恳道：“做不到。”
关陶陶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就这么牵着吧。”
穆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关陶陶怎么突然就放开了。然后就听关陶陶说道：“我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被老师看见然后叫到办公室谈话，最后以伤风败俗为由劝退而已。反正我也不喜欢建筑，退学就退学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穆清说道：“吓唬我，牵个手就要被劝退？小朋友，当我没上过大学呢？”
“牵手当然不至于，可要看牵手的是谁。”
关陶陶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关汉平最讨厌什么吗？”
穆清表示疑惑道：“什么？”
“同性恋。”
穆清不以为然道：“我看他挺开明的啊。”
“对别人开明而已。”
关陶陶站着累，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也不管穆清跟着他走了两步，然后手一撑把他圈在了墙和自己中间。
他就着两人这暧昧的姿势抬头看穆清，说道：“我是他儿子，对他再清楚不过，他表面上尊重同性恋，其实心里却觉得他们恶心得要死。要是让他知道我跟一个男的牵手，别说退学了，”他晃了晃被穆清牵住的那只手，说道，“把我这只手剁了也不是不可能。”
穆清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你对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但就是嘴不太老实，你大概不知道，我对他，还有你，也再清楚不过吧。
这些想法都存在在他的内心，他既没有说出来，也没有通过那扇窗户表现出来，而是感慨了一句：“这么可怕？”
关陶陶没吭声，穆清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陶子，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心疼你吗？”
关陶陶抬眼看他，直言不讳道：“是。”
穆清挑了下眉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因为心疼你然后放开你呢？”
“我不知道。”关陶陶摇了摇头，直直地看着穆清的眼睛道，“所以你心疼我吗？”
穆清和他对视良久，蓦地松开了牵着他的那只手，微微歪了歪头道：“心疼，我最心疼的就是你了。”
关陶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穆清捏出了几道红印子。穆清也看见了，伸手想帮他揉一下关陶陶却眼疾手快地把手插进了衣服兜里，然后别开眼不看他。
穆清伸出去的那只手就那么不尴不尬地悬在空中，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而是看着关陶陶道：“又翻脸不认人？”
关陶陶不说话，穆清耸了耸肩道：“行吧，看来以后不应该叫你小朋友，该叫你小白眼狼了。”说完还为了适应似的，捏捏他的脸道，“小白眼狼？”
关陶陶拍掉他的爪子，没好气道：“有病吗，糟老头子？”
穆清愣了一下，然后用拳头掩住唇闷笑起来，关陶陶恼怒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被人骂怎么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穆清弯着眼睛说道：“糟老头子，你私底下都这么叫我吗？这是你给我的昵称？虽然不太好听，但我觉得还挺亲密的。”
关陶陶：“……”
这死gay的脑子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穆清笑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你什么？”
“啧，怎么你这小朋友的记性比我这糟老头子的记性还不好？”穆清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我说不许你跟杨雅京在一起，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但是凭什么？”
关陶陶这会儿不再受制于他，就算有人来了他也不怕，所以语气硬了几分道：“别扯什么‘我是你的'之类的废话。我关陶陶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我想跟谁在一起，不想跟谁在一起，任何人也管不着！”
“是吗，关汉平也管不着吗？”
关陶陶看他道：“你什么意思？”
“你说，”穆清摸了摸下巴，说道，“要是关汉平知道你准备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会怎么办？是不是会比让他知道你跟我牵手更严重？”
关陶陶吞了吞口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穆清笑了笑道：“没，我就是听说，关汉平一向爱子心切，从来不许你跟别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梦中情人'这种，进一步就属于亲密过度了吧？”
关陶陶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不知道他藏着的“话”是不是自己最难以启齿的，所以只好勉强笑了笑道：“那是以前我年纪小而已。”
穆清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看着关陶陶略显慌乱的眼神，说道：“好吧，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跟那个杨雅京在一起？”
话题突然从关汉平跳回杨雅京，关陶陶下意识地就否认自己的内心，点了点头。穆清立刻沉了脸色，哼了一声道：“你果然喜欢她。”
关陶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况且，说自己喜欢杨雅京不是正好可以证明自己不是gay，也就让穆清死了这条心吗？
于是关陶陶不吭声了，任由穆清阴沉着脸色看着自己，他只是垂着眼睫看穆清毛衣上的绒毛，心想：这毛衣贴身穿着会不会很痒？
“陶子，你别喜欢她，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嗯？”
关陶陶抬眼看穆清，就见他耷拉着嘴角说道：“我这么心疼你，你也心疼一下我，不要喜欢她好不好？”
关陶陶：“……”
突然撒娇是怎么回事？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学小女生撒娇吗，有事吗，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一点不觉得一大把年纪撒娇可耻，而是一伸手又抱住了关陶陶，低声道：“陶子，别喜欢她，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关陶陶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gay。”
穆清磨了磨牙，心说你是不是要我把那沓照片扔你脸上你才能换个说辞？
这时穆清电话响了，他接起来了听了两句便道：“马上了。”
挂了电话后，他放开关陶陶，说道：“走吧，老头儿在催了。”
说完就像两人刚刚本来就是准备要走一样转身朝礼堂的方向走。关陶陶对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插在衣服兜里的手却紧了紧。
心疼吗？他不知道，但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他的请求而不强迫他。所以，他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