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陶陶早起就溜的想法被21楼给吓到了，穆清察言观色，说道：“明天查寝之前我肯定让你回去。”
做完保证之后，他便把关陶陶的箱子放进了主卧，问他：“你睡客房还是主卧？”
“客房。”
“客房得自己套被子。”
关陶陶：“……”
睡客房的好歹是客，好意思让他自己动手？
穆清当然好意思了，还不忘关心他道：“床单保洁阿姨刚洗的，应该还在阳台晾着，你收的时候小心一点。”
关陶陶深吸了一口气，改口道：“那我睡主卧，你睡客房。”
“不用，”穆清一摆手道，“我那床够我俩睡了。”
关陶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穆清心无芥蒂地回视着。片刻后，关陶陶先收回目光，往沙发上一坐，说道：“那我睡沙发好了。”
穆清：“……”
关陶陶说着真的躺了下来，还把自己那件薄外套往身上一搭当了被子，对穆清说道：“麻烦关一下灯，谢谢。”
穆清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露在外面的脚，说道：“去卧室睡。”
关陶陶眼都没睁：“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
穆清妥协：“咱俩各睡各的。”
关陶陶摇头：“我不会套被子。”
穆清继续妥协：“我帮你套。”
“那行吧。”关陶陶麻利儿爬起来，还不忘关心穆清，“那你收床单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穆清：“……”
他暗暗地磨了磨牙，瞪了关陶陶一眼，然后进了客房给关陶陶拿了被子和床单铺床。关陶陶斜倚在门框边看他，说道：“不是在阳台上晾着呢吗？”
穆清没好气道：“你们家就一床被单？”
关陶陶耸了耸肩，心说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现在又跟他生什么气？中年男人的思想，果然捉摸不透。
穆清也不会套被子，从小到大哪儿干过这个啊，今晚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十分钟之后还在找被角在哪儿，关陶陶看不过去了，问他：“你到底会不会啊？”
穆清诚实得很：“不会。”
关陶陶：“……不会你不会吱一声让帮个忙？”
穆清两个字戳他心窝子上：“你会？”
关陶陶认真想了一下，发现套被子这种事情也没在他生活中出现过，所以他只得摇头道：“不会。”
穆清嘲讽一笑道：“那跟你说有用？”
关陶陶振振有词：“人多力量大嘛！”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主动上前从穆清手里夺过被子，在被穆清团成一团的棉被和被罩里笑那几个被角。
找了半天没找着，反而差点把自己给套里面，穆清忙把被罩从他脑袋上拿走，两人看着那一团不知名的东西对视半晌，然后关陶陶没忍住笑弯了腰。
关陶陶一笑，穆清也忍不住了，看着关陶陶笑得弯弯的眉眼无奈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哈哈哈！”
两人大半夜不睡觉，跟床两米×两米的被子奋斗半晌后被点了笑穴。要不是公寓够大隔音效果够好，大概隔壁看恐怖片的邻居得被他俩吓得够呛。
关陶陶笑得脸有点疼，揉着脸颊想憋住不笑了，就听穆清扶着额头低声来了一句：“小蒋在就好了。”
笑声戛然而止，关陶陶咧开的嘴角迅速收拢恢复成淡然的模样。穆清自以为说得小声，听到面前的人没了动静，一抬头才看见对方早已收敛笑意，他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关陶陶淡然道：“我睡沙发吧，反正已经供暖了，也没多冷。”
“不行。”穆清一把扯住要往外走的关陶陶，说道，“现在供暖力度不够，睡沙发会感冒。”
关陶陶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没那么娇气！”
穆清拦在他面前，蹙眉道：“又闹什么脾气？”
关陶陶不说话，穆清说道：“革命尚未成功，你这同志就要放弃了，这可……”
“我不是同！”
关陶陶厉声打断他的话，穆清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道：“我没说你是同啊，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关陶陶也觉得有些尴尬，便冷了脸不做声，穆清却偏偏不放过他，含笑看着他道：“小朋友，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越怕别人知道什么，便越记着否定什么。你说你三番两次强调你不是同，是不是为了掩饰什么？”
穆清一语中的，关陶陶就是那种越怕人知道便越要否定的人，于是他立刻有些慌乱地别开了眼，脸上装出的冷漠也裂了一道口子。
穆清笑着看他这一连串的反应，还要开口逗他，就被关陶陶打断道：“我睡你的床你去睡沙发！”
穆清：“……嗯？”
怎么突然被决定了命运？
他心里不平，质问道：“凭什么？”
“谁让你刚刚提小蒋了？”
穆清奇怪道：“我提小蒋跟我睡沙发有什么关系？”
关陶陶词穷，却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问他：“你说呢？”
穆清沉吟半晌，恍然大悟道：“我提别的男人你吃醋了，所以罚我睡沙发，是这意思吗？”
关陶陶想说不是，但一时找不到别的理由，只得冷哼一声不说话。穆清却眨眨眼道：“可是你为什么生气啊？你喜欢我？”
关陶陶立刻否认：“我没有。”
穆清“啧”一声道：“那我干嘛要听你的？”
关陶陶一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道：“那我自己去住酒店。”
“别啊，”穆清立刻挽留道，“我睡沙发，睡沙发还不行吗？”说着低声嘟囔，“一言不合就要离家出走，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关陶陶假装没听见，说道：“那你还不快去？”
穆清撇了撇嘴，惆怅道：“陶子，你什么时候才愿意主动跟我一起睡啊？”
这人说话没遮没拦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关陶陶气得一脚踹在他小腿上，怒道：“这辈子都不可能！”
穆清笑：“陶子，话可别说太满，到时候打脸可疼。”
关陶陶：“滚！”
最后穆清还是乖乖去睡了沙发，从柜子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里面的空调被，满目哀怨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卧室，还不忘对关陶陶说道：“你可得对他好点啊，这可是咱家重要财产呢。”
关陶陶气得直翻白眼，他不过是在这儿睡一宿，怎么跟他要拆房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穆清安静了，关陶陶犹豫着往床上一躺，入鼻却不是闻惯了的穆清的味道，而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这才想起来，穆清也是个成天飞这儿飞那儿的人，要是航空公司提供住宿的话，他大概是最先入住的VIP客户。况且长清小区离林大挺近，和“易天”办公楼却各在一个区，穆清当然不会经常回这边来。
这么一想，关陶陶也就放心了，穆清连着出了好几天差，被子和床单大概都是让保洁阿姨新换的。心一放下来，便是挡都挡不住的睡意袭来，关陶陶这一觉径直睡到了日上三竿，不知是被昨天穆清的走楼梯下21楼给吓到了，还是根本就忘了自己说要早起溜人的事情。
关陶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是那种有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你看的头皮发麻。这种感觉曾经一直萦绕在他身上，他猛地睁开眼睛想要探寻那目光来自何处。
这种目光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存在，它总是大大方方地停留在那里，不躲不闪，告诉关陶陶：不用怀疑，就是我。
关陶陶一睁眼就看到穆清盘腿坐在他身边，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裸露在外的锁骨和肩膀。
关陶陶顺着他的目光下移，这才发现自己大概是睡觉动得太厉害，右边的衣服早就滑了一半，露出大半个肩膀在外面。
关陶陶忙把衣服往上一拽，拿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这才质问穆清：“你在干嘛？”
“看你啊。”穆清答得诚实，还不忘夸奖，“陶子，你可真好看。”
关陶陶：“……”
他干脆利落地隔着被子踢了穆清一脚，却被穆清一把抓住了脚踝，关陶陶躺着借不上力，蹬了一下没把穆清蹬开，倒是把被子给蹬落了几分。
穆清的手顺着被子伸进去，直接握住关陶陶的脚踝，说道：“大早上就这么暴力？”
穆清的手比被子还要暖和，烫得关陶陶几乎一个哆嗦，他涨红了脸道：“放开我！”
“我不放。”
穆清不仅不放，反而还顺着关陶陶的脚踝一路向上摸索，关陶陶的睡裤被撩到了腿弯处，腿上的皮肤随着穆清手的经过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穆清的手停在他的小腿处，掐了掐紧实的小腿肚，不满道：“怎么全是骨头，摸起来硌手。”
关陶陶拿枕头扔他，骂道：“没让你摸，放开我！”
边说边手撑着床坐起身来，还不忘理了一下衣服，这次腿一蹬摆脱了穆清的手，黑着脸往床角挪去。
穆清见他沉了脸，问道：“陶子，生气了？”
关陶陶只回他三个字：“滚出去！”
穆清笑：“可这是我的房间。”
关陶陶气势十足：“那也滚出去！”
穆清听话地起身，说道：“行吧，谁让你以后也是这房间的主人呢，起来洗脸吃早餐了。”
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道：“陶子，你真的没走，太好了。”
关陶陶一愣：“什么意思？”
“我昨天忘记关电梯的授权了，我还以为你会半夜溜走呢，还好你没走。”
关陶陶：“……”
操！他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