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包子，穆清打电话让人送来的。关陶陶洗漱完换好了衣服才出来，穆清仍穿着一身家居服，见他换了衣服便蹙眉道：“换衣服干什么？”
关陶陶答得言简意赅：“回学校。”
穆清要说什么，但关陶陶已经坐下了，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道：“挺好吃的。”
穆清立刻把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说道：“那你多吃点。”
关陶陶“嗯”了一声，喝了口粥咽下去，问他：“你和关汉平怎么说的？”
穆清反问道：“他找你了？”
关陶陶摇摇头，说道：“周五晚上之后，他就没联系过我。”
穆清递了个包子给他，说道：“那你问这个干嘛？”
关陶陶接了包子在手里却没动，说道：“就问一下。”
穆清把人伺候好了，这才顾上自己喝了口粥，说道：“我说了不会让他再为难你，其他的你别管了，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关陶陶抬眼看他，却在穆清看过来的时候移开了目光，轻轻咬了一口包子，香浓的酱汁在嘴里四散开来，他几不可闻地“唔”了一声。
穆清跟带小朋友似的问关陶陶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和老师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和同学闹矛盾。怪异的是，关陶陶居然也一个个地回答了，说郁哲每天话多得想拿针把他嘴给缝起来，说查遥最近被参加那个奥数比赛的学生快折磨疯了，演算纸用了好几沓，满地都是他掉的头发。
关陶陶又接着说隔壁宿舍前两天打了一架，因为有一个人总在半夜给他女朋友打电话，大家带着单身狗的怨念揭竿起义了，他们还去看热闹来着。
关陶陶细细碎碎说了一堆，不知道穆清想听什么，穆清却抓住重点道：“你不是还有个室友，叫梁浩天的？怎么没听你提到他？”
关陶陶顿了一下，问他：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室友？”
他们班现在估计就冯新月知道梁浩天和他是室友，还都是因为郁哲的关系。
穆清倒是给了理由：“我先林然要过你们班的学生资料。”
关陶陶蹙眉：“你要这个做什么？”
穆清笑：“关心你啊。”
关陶陶一点没觉得感动，反而眉头皱得更深了，说道：“你以后别再打听我的情况。”
穆清不以为意道：“这又不是什么隐私，有什么不能……”
“不是隐私也不行！”
关陶陶说得严厉，总算让穆清觉得不对劲，不解道：“为什么？”
关陶陶只有四个字：“我不喜欢。”
穆清挑了挑眉，说道：“那你刚刚说得挺起劲啊。”
关陶陶沉声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反正就是不一样。”关陶陶差一点要摔筷子，克制着自己才在碗上磕出“当”的一声响，说道，“以后你离我的私生活远点。”
穆清不懂就问：“哪个范围算是你的私生活？离多远？”
关陶陶一时语塞，觉得穆清是故意找茬，脸沉得更厉害了。穆清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陶子，这样的话，我怎么了解你呢？”
“你从来不主动找我，现在还不让我自己打听，那我该怎么了解你？我不了解你，怎么把你追到手？不把你追到手，你怎么会心甘情愿跟我上……啊！一起睡觉呢？”
关陶陶到底是没忍住，一双筷子扔在了这个胡说八道口无遮拦的老流氓的脑门上。穆清挨了打，却只是换了个说法继续耍流氓，恨得关陶陶咬牙切齿想把他胳膊拉过来狠狠咬一口。
穆清看着关陶陶恼羞成怒的模样，一点不觉得被人扔筷子这种事情很丢脸，勾唇一笑道：“你说是吧，陶子？”
回答他的只有声若洪钟的一个字：“滚！”
穆清看着关陶陶戏谑地笑，笑得关陶陶想朝他脑门上扔碗的时候，他突然正色道：“好，你不愿意我私下法庭你的事情，那我以后不问别人只问你，但你得保证要对我说实话，这样行不行？”
关陶陶想也没想：“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穆清也有点不高兴了，说道：“那你要怎么样？”
关陶陶冷哼一声道：“谁知道你问些什么不正经的问题。”
穆清一愣，然后笑道：“放心吧，不会问你一晚撸几次的。”
关陶陶飞过来一记眼刀，穆清当甜蜜的礼物收下了，然后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得多一点离你近一点而已，我不会去打扰你的朋友，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但如果你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的话，我会觉得很不安。所以，陶子，我尊重你的意见，但你也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至少不要让我每天都处在一个随时会失去你的恐慌中？”
关陶陶一点不给面子：“本来你也没拥有我。”
穆清：“……”
合着这半天说的话他就只听到了最后那句？
关陶陶当然不是只听到了最后那句话，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道：“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能告诉你的我一定不会瞒着你。”
穆清抓他的漏洞：“那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
关陶陶脱口而出：“那我几次不能告诉你。”
说完想咬断自己舌头，真是跟什么人待久了就会说什么话，他现在居然能对着一桌早餐说出这种话来。
这边关陶陶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刚刚口无遮拦的自己的嘴给捂上，对面的罪魁祸首却勾着嘴角笑得戏谑又下流，十分欠揍的模样。
关陶陶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反正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埋进粥碗里，像遇到危险时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一般，别人看不看得见我不知道，我自己看不见就行了。
穆清看他好半晌，怕再笑下去关鸵鸟要摔碗走人，忙止住笑做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问你这种问题的。”末了补充一句，“我到时候自己验证就好。”
然后在关陶陶碰到粥碗之前赶紧转移话题：“你跟你那个室友梁浩天怎么了，这属于能告诉我的范围吧？”
关陶陶看他一副正经的模样，脸上也确实是关切的表情，便把扔碗的动作改为递到嘴边，喝了一口粥才说道：“没事，就是不怎么来往而已。”
“吵架了？”
关陶陶先摇头又点头，最后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把穆清弄蒙了，说道：“你平时骂我伶牙俐齿的，现在连跟别人吵没吵架都弄不清？”
关陶陶凉凉地瞥他一眼，说道：“那是你活该。”
穆清撇了撇嘴，说道：“那你跟梁浩天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
关陶陶摇头，怕他还要问，便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观念不和玩不到一起而已，没有别的事情。”
穆清却说道：“我不信。”
关陶陶瞪他道：“爱信不信。”
穆清笑：“他是不是对你不友好？”
关陶陶疑惑道：“为什么这么问？”
穆清耸耸肩，说道：“以你的性格，不会主动跟别人过不去，你俩之间合不来，一定是他的问题。”
这彩虹屁拍得关陶陶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反而冷笑一声道：“是吗？那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好了。”
穆清忙打个哈哈绕过去，心里却不自主地思量起来，关陶陶的真实性格或许不是自己所说的那样，但他一定会逼着自己在大家面前表现成这样。他从小没和同学闹过矛盾，哪怕只是点头之交也没人说过他不好，可他和梁浩天是怎么闹到了提都不提的地步？这个梁浩天，他很好奇啊。
关陶陶见穆清不说话了，疑惑道：“你在想什么？”
“没，”穆清摇了摇头，又问道，“那你和杨雅京的事情能不能跟我说说？”
关陶陶没反应过来，问道：“谁？”
“杨雅京，”穆清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他笑：“真记不得还是假记不得了？”
关陶陶当然不是记不得杨雅京，只是突然听到她的名字没反应过来而已，这会儿听穆清这么一说，便想起来了，说道：“你问她干嘛？”
“你都成她梦中情人了，我问问还不行？”
今天早上该吃饺子，这样都省得买醋了。关陶陶翻了个白眼，没有好脸色道：“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了？”穆清不要脸，“我得把你出轨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关陶陶气结：“我俩还没怎么着呢，哪来的出轨？”
穆清永远抓不到重点，闻言眼睛一亮：“那你是打算跟我怎么着了？什么时候？我好做准备。”
关陶陶没忍住爆粗口：“准备你大爷！”
穆清呲牙一笑：“不用我大爷，我自己就可以。”
关陶陶：“……”
杀人犯法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他大爷的，犯法就犯法，大不了一命偿一命！
穆清的手机铃声救了他，在关陶陶杀心大起的时候，他接起来叫了一声“哥”，听那边说了几句，便正了脸色道：“好，我马上过去。”
说完挂了电话，对关陶陶说道：“陶子，我得去我哥那儿一趟，你跟我一起还是？”
“我回学校。”
大概是真的紧急，穆清没再拦他，点了下头便往房间走去，没一会儿换了衣服出来，一边**子一边嘱咐他：“东西待会儿有保洁阿姨过来收拾，你要多待一会儿就自己叫外卖，回去的话在楼下打车。”
说完放了一张门卡和钥匙在桌上，说道：“家里的钥匙。”
关陶陶刚想说不要，穆清便先开口道：“拿着吧，将来总要给你的。”
说完匆匆走了，关陶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人到底哪儿来的自信？但他心底却忍不住有一丝丝的恐慌，因为这句嘲讽，他说得似乎不是那么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