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哲以飞快的速度跟关陶陶说了大体情况,然后问他自己该选什么歌曲。关陶陶还没回答,查遥又推门进来了,关陶陶和梁浩天默契地同时捂住耳朵,果然,郁哲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语速放慢了不少,还加了不少形容词。
说完后他统一提问:“你们觉得我该选什么歌曲参赛?”
查遥一脸疲惫道:“选你擅长的。”
关陶陶点头道:“同意。”
郁哲一脸苦恼道:“问题是我擅长的有很多啊,不知道哪一首更容易拿奖?”
关陶陶:“……你就不能目的不那么明确?”
“我就是为了那一千块钱去的啊!”郁哲倒是承认得坦然,还不忘提醒他们道,“你们可别不自量力也报名跟我抢哦,到时候我可不会心慈手软,别摆在我手里回来跟我哭鼻子说我不让着你们。”
关陶陶和查遥面面相觑片刻,都有一个疑问,郁哲这参加的到底是歌唱比赛呢,还是拳击大赛呢?
关陶陶对这些抛头露脸的事情不感兴趣,敷衍地给郁哲推荐了几首当红歌曲后先躲进浴室了。查遥晚了一步被郁哲留住了,瘫在椅子上给郁哲出主意:“唱《纸短情长》吧,最近不是挺火嘛。”
“是挺火没错,”郁哲纠结道,“但团支书说评委里面有几个老师年纪比较大,他们要是没听过,或者听了不喜欢怎么办?”
查遥对症下药:“那你就唱《在希望的田野上》,老头子们肯定喜欢。”
“可是年轻老师不喜欢怎么办?”郁哲担心得挺多,“评委也不全是老头子,还有年轻的老师呢,他们要是觉得我太老土把我给刷下来了,那我多亏?”
查遥认真想了一下,严肃道:“不然你唱《不要说话》吧。”
郁哲好奇道:“为什么?这首歌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查遥摇摇头:“没有,但它代表了我此刻的心情。”
郁哲:“……”
到最后郁哲也没确定自己到底要唱什么,晚上冯新月给他发消息说第二天报名就截止了,问他选好了没有,郁哲忙答应第二天早上给她答复。
躺下之后,郁哲没忍住还是给梁浩天发微信:“你睡了吗?”
梁浩天回复得很快:“说。”
“你觉得我唱哪首歌好?”
“不要说话。”
郁哲:“……”
所以到底是让他说还是不让他说?
正在犹豫的时候,却见梁浩天撤回了刚刚那条消息,很快又发了四个字过来,不过这次带了书名号。郁哲捏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心说这是怕自己会错意所以重发一遍?他以为他和查遥一样,在借这首歌名表达自己的想法呢,原来不是吗?
怕自己再次会错意,郁哲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次梁浩天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喝了一会儿才发过来一条消息,言简意赅:“好听。”
郁哲一看乐了,继而又洋洋得意起来,这人嘴上说着什么各过各的互不打扰,结果还偷偷摸摸听他唱歌?
梁浩天很快又发来一条:“你那天在寝室唱的时候,吵到我了。”
得,自己跟这人说的话他全不放在心上。刚刚就告诉过他,他一解释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结果他还忙不迭要辩解?
郁哲轻轻“啧”了一声,然后翻身坐起来头和脚对调之后去撩床帘子。两人之前是头对头睡的,后来梁浩天说希望互不打扰之后,郁哲一气之下换了方向,拿脚对着梁浩天,梁浩天也默默地把枕头移了地方。
后来天气变冷,宿舍里统一订了床帘,两张床之间的那片床帘子就没被动过,今晚第一次被人撩起了一角,要是它有意识,大概得叹口气说:“可算想起我了。”
床帘没有意识,人却是有意识的。梁浩天感觉到床头那儿有动静,下意识地缩了缩脚,结果缩到一半脚心却传来抓挠感,原来是郁哲拿手机照着在他脚心挠了一下,酥酥麻麻地从脚心一直传到大腿,让他定住了动作。
隔了一会儿,梁浩天才想起来把脚蜷起来,见他有动作,郁哲确定他还醒着,便低声道:“转过来。”
梁浩天没动,郁哲摸索着又要去挠他脚心,梁浩天怕吵醒关陶陶他们,只得依了他窸窸窣窣地翻身起来头冲着他,把声音压到最低,不耐道:“干嘛?”
郁哲把人叫过来只说了两个字:“谢了。”然后说道,“回去睡吧。”
梁浩天:“……”
杀室友的一百种方法有哪些?杀了室友如何逃避惩罚?杀了室友怎样才能不坐牢?
一连三个问题没得到答案,倒是对面的查遥猛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没听清的梦话,郁哲率先爬回去睡了。
梁浩天也跟着重新躺下,而对面的查遥却眨了眨眼看着对面晃动的帘子,一脸冷漠地想:不是说好了做陌生人?现在这又算什么?
关汉平得到消息“地星”那个项目十之八九会给“顺达”,这件事他早就势在必得了,毕竟关陶陶对穆清还有一点吸引力。
挂了电话后他立刻给关陶陶打了电话,没跟他说别的,只说让他请穆清吃顿饭表示感谢。关陶陶听他又要让自己请穆清吃饭,皱眉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关汉平答非所问:“过段时间就是‘陶然基金会'的捐赠仪式了,这次定在了G省,你到时候准备一下。”
关陶陶说道:“不是一月份吗?”
这才11月份,着什么急?再说了,一月份他都放假了,而且不就过去走个形式吗,有什么可准备的?
“这次不一样,”关汉平耐心解释,“G省大部分是山区,除了捐款之外,还要准备过冬的物资和粮米,这些都要提前采购。”
关陶陶嗤笑一声:“让我去采购吗?”
“那倒不用,我会另外安排人去办。”关汉平对他的嗤笑不以为然,说道,“不过刚好和‘地星'这个项目撞上了,资金可能会周转不过来。”
关陶陶直觉不对,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你请穆老师吃饭的时候,顺便跟他说说这个情况,让他在他哥面前替我们说说话。”
关陶陶震惊道:“你还想一分钱不花就名利双收不成?”
“没说不花钱,只不过是把利益最大化而已。”许是今天事情定下后心情好,再加上关陶陶还有利用价值,关汉平对关陶陶的态度毫不介意,继续说道,“再说了,有这么好的关系不用,不是浪费了吗?谁知道你对穆清还有多少魅力?”
换言之就是,趁着关陶陶现在还能在穆清面前说上话,能多捞一点好处就多捞一点,毕竟酒店那间套房不能白进去对不对?
赤果果的的权色交易,而自己偏偏就是那“色”,关陶陶觉得难堪到极点,抿紧了嘴不说话。关汉平自顾自道:“我看得出来,穆清现在对你还是有兴趣的,所以你也可以替自己多考虑考虑,人脉啊资源啊这些,趁着现在能要一点是一点,以后可就……”
“闭嘴!”
关陶陶牙齿缝里蹦出这两个字,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关汉平,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关汉平听了这话不觉得冒犯,反而咯咯笑了几声,说道:“你以后就会明白的。”说完却又不屑地补充了一句,“关陶陶,你以为你就好到哪儿去?不也一样的……”
关陶陶在他剩下的话出口之前挂断了电话,用力捶了一下厕所隔间的门,然后就听外面一个声音响起:“哟,谁脾气这么大呢?”
是涂强的声音,关陶陶惊了一下,忙按了抽水键,借着哗哗的流水声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开门出去,跟他打招呼道:“学长好。”
“是小关啊,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脾气?”
涂强刚从外面进来,没听到关陶陶刚刚的电话。关陶陶听到他的问话也明白自己刚刚那句话没被听见,便松了一口气,张口扯谎道:“刚刚接了个推销电话一直让我买保险,烦!”
“哈哈哈!”涂强一边拉开一个隔间的门一边说道,“现在这些卖保险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听说还有人专门卖人电话号码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诶,你怎么在系楼啊,有课?”
“没有,”关陶陶放水洗手,回答道,“图书馆人太多,我到系楼来上自习。”
“啧!可真认真!”
涂强三两下解决完,出来和关陶陶一起洗手,说道:“想我大一的时候哪知道什么是自习啊,天天被言流那臭小子拉出去开黑。额,跟你说言流没关系吧?”
关陶陶摇了摇头道:“没事。”
涂强立刻松了口气,还不忘替自己好友说话:“言流他虽然看着不靠谱吧,但人是真的好,不然我也不能跟他这么多年交情。他性取向就这样,你要是不能接受也没关系,不过我希望你别把他当坏人,他没什么恶意的。”
“我知道。”
两人一路说着出去,等声音渐行渐远了,刚刚关陶陶接电话的隔壁有人从里面出来,走到洗手池前洗手,洗完之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皮笑肉不笑地念叨了一句:“关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