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直接说破,郁哲觉得有些尴尬,承认是梁浩天便意味着他俩还有交集,可之前他们仨分明统一了立场的,那现在这样算不算背叛?可是不承认的话,他不想骗关陶陶,也不想违背自己。
看出他很为难,关陶陶笑了一下,说道:“好吧,这首歌确实很好听,但连着听十遍真的让人受不了啊。”
郁哲接口道:“那咱俩歇歇?”
可算等到这句话了,关陶陶立刻又往椅子上一瘫,闭眼道:“不行,早上起得实在是太早了,让我眯一会儿。”
“行,那我去买饮料,给你拿奶茶?”
“原味儿的,谢了!”
礼堂旁边就有家奶茶店,郁哲买完回来往关陶陶脸上一贴,温热的触感让关陶陶睁开了眼睛,他接过奶茶道:“谢了。”
“客气!”
郁哲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一同靠在椅背上,拿着杯奶茶,谁也没开口没玩手机,仿佛相约一起思考人生一般。
过了会儿,郁哲轻轻抬了抬自己的脚尖,叫关陶陶:“老关。”
关陶陶捧着杯奶茶喝得认真,应道:“嗯?”
“其实,我跟梁浩天,我俩,”郁哲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俩还在说话。”
关陶陶没吭声,郁哲有些沉不住气,又叫了一声:“老关?”
“嗯,”关陶陶反问了一句,“没了?”
“啊?”
关陶陶说道:“你支支吾吾这么半天就为了说这个?我还以为你要说你跟梁浩天打了一架呢。”
“没,你看他那样儿,能是我的对手吗?”
关陶陶耸耸肩道:“那难说。”
穆清看起来也不是能打的类型啊,但自己就打不过他,不仅打不过,还甩不脱他。
“老关?老关!”
“啊?”
关陶陶心思飘到穆清身上,郁哲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郁哲也没介意他在想什么,把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不生我的气?”
关陶陶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说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郁哲还以为他说反话,一脸担忧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背叛了你们,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我觉得这样可难受了,明明大家都住在一个宿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却偏偏整得跟陌生人一样,见了面不打招呼,在寝室也不说话,我觉得这样太压抑了!”
郁哲是真的挺压抑的,很早之前他就想说了,寝室一共就四个人,不足二十平米的地方,却偏偏要和其中一个做陌生人,为什么呀?那么多人,只有他们四个分在了一个寝室,多大的缘分,为什么却偏偏要弄成现在这样?
郁哲疯狂地挠着自己的头,关陶陶怕自己再不开口他能把自己给挠出个血洞来,便开口道:“阿哲,我没觉得你背叛我们。”
郁哲挠头的手一顿,说道:“真的?你真的不生气?”
关陶陶点头道:“真的,”说完他又笑,“我为什么要生气?梁浩天他虽然不爱说话,性格也冷冰冰的,但却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俩关系好,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听他这么说,郁哲反而有些不确信了,问道:“既然你觉得他挺好的,那为什么你们在寝室都不跟他说话?”
关陶陶叹口气,说道:“那是我们不跟他说话吗?明明是他不跟我们说话。”
郁哲:“……”
好像是这样哦。
“所以,你和老查都没生他的气?”
不生他的气又改生梁浩天的气了,关陶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郁哲把自己当成了个生气包,他说道:“我干嘛又要生梁浩天的气?”
“他那天在寝室里说那些话,你们没生气吗?”郁哲问完,不等关陶陶回答,又立马替他解释起来,“我承认,他那天说得确实过分了一些,别说你们了,我都差点忍不住撸袖子上去揍他,后来看在他身娇体弱的份上给忍住了。但那天他也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我不经他允许乱翻他东西,他生我的气才牵连到你们的,不是故意针对你和老查,你们别误会。”
郁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忙喝口奶茶润润嗓子,就听关陶陶问道:“那你生气了吗?”
问题回到自己身上,郁哲没明白:“啊?”
关陶陶说道:“你不是说他是针对你的吗,那你生气了吗?或者说,现在还生气吗?”
郁哲老实摇头,说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计较。”
关陶陶笑:“那就只有你是大人有君子风度,我们都是小人耿耿于怀了?”
郁哲讶异道:“老关,那你的意思是?”
关陶陶说道:“一开始确实有些生气,但现在的人谁没个脾气呢?他不愿意别人动他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有错在先,他生气也是应该的。我们一没杀父之仇二没夺妻之恨的,我难道就因为他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就记恨他一辈子?又不是小学生了,没那么幼稚。”
关陶陶说得诚恳,郁哲喜道:“我就知道老关你没那么小气的!”高兴没两秒钟他又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和老查共同的想法?”
关陶陶一愣,他和查遥还真没探讨过这个问题,那次吵了一架之后,不仅梁浩天把他们当路人,查遥也跟梁浩天不存在似的,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查遥是怎么想的。
自己当然不能代表查遥发言,所以他老实回答道:“老查我不知道,没跟他讨论过这个事情。”
郁哲顿时有些沮丧,说道:“那天老查好像是真的挺生气的,你说他会不会真生梁浩天的气,然后这辈子都不打算搭理他了?”
“不会吧?”关陶陶说道,“老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
自己知道他那么大个秘密,他不也没杀了自己灭口吗?还每天时不时就要跟自己提起来,有时候还要跟关陶陶科普一下这方面的知识。那天梁浩天不过说了几句比较冷淡的话而已,不至于就这样吧?
但他不敢确定,他总觉得即使相处了三个多月了,他还是不了解查遥,即使知道了他的秘密,他还是觉得查遥对他来说很神秘。关陶陶不确定自己了解查遥,郁哲更不确定了,愁着一张脸道:“可我怎么觉得老查还是生气呢?他俩还能不能和好了?”
“和好?”
“对啊,”郁哲点头,说道,“我觉得咱们寝现在这个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以前梁浩天虽然也不跟我们说话,但好歹咱们说话不避着他啊,而且还能有个互动之类的,但现在太糟心了。我想着这周六我不是复赛吗?等我复赛结束,借着庆祝我进决赛的由头,咱们寝聚一聚,把问题矛盾啥的都说开。”
关陶陶不知道郁哲还打着这层主意,说道:“道理我都懂,但你怎么就那么自信你一定能进决赛?”
郁哲理所当然道:“我进决赛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关陶陶:“……”
脸呢?哪儿来的自信心呢?
郁哲就是这么自信,已经在考虑进入决赛的事情了,说道:“你说,我以庆祝的名义把大家聚在一起没事儿吧?咱们是去吃火锅还是吃烤肉?要不要提前跟他们俩说一声,还是到时候见了面直接说开就完事儿?你说他俩要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然后一激动喝多了,咱俩能把他们弄回去吗?我觉得够呛,我俩也得喝啊,不然像夏冰他们一样,自己在寝室煮火锅吃?可是难收拾啊,而且我们也没有那火锅底料,不然……”
关陶陶被他念叨得头疼,心说这还不如再听十遍《不要说话》。他拿着郁哲的奶茶往他嘴里怼,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咱们走一步看一步行不行?”
郁哲琢磨了一下,赞同道:“你说得对,我看行!兴许这两天他俩就和好了,就不用我俩操心了!”
关陶陶连连点头,心里却在说:只有你自己操心而已。
郁哲三两口喝完了奶茶,站起身道:“好了,我们继续吧!”
关陶陶骇然道:“还来?”
“对啊,”郁哲边往台上走边说,“我还是觉得我换气和手势有点问题,我这会儿再唱两遍,你给我好好纠正一下。”
关陶陶:“……”
他捏着手里的奶茶杯,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把他砸郁哲后脑勺上。合着还是要受这个折磨,那他刚刚跟他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周六很快就到了,复赛时间定在下午,郁哲一早就被冯新月拉出去做造型了,关陶陶准备中午吃了饭往礼堂走,想约查遥一起,结果查遥却摆摆手道:“不行,今天我得去辅导班。老关,你替我跟阿哲说一声,晚上回来给他庆祝!”
关陶陶“哦”了一声,打趣道:“你干脆直接住辅导班得了。”
查遥叹一口气,说道:“唉!一言难尽!到时候再跟你们说吧,我先走了!”
“行。”
查遥要去辅导班,郁哲也先去了现场,梁浩天没见到人影,关陶陶只好自己去了礼堂。到礼堂后他先去后台跟郁哲打招呼,结果一进去就发现冯新月在那里记得团团转,而郁哲看到他则是丧着一张脸道:“老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