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吃早餐,但吃完已经是十点多了,期间郁哲又给关陶陶打了两个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学校。关陶陶忽略掉穆清不满的眼神,答应回学校跟他一起吃中午饭,郁哲这才勉强表示同意。
把他搞定了,这边穆清的脸却黑得跟锅底似的,关陶陶说道:“我要回学校了。”
穆清拉着脸道:“我听到了。”
“那就好,我先去换衣服了。”
穆清不吭声,关陶陶进了房间换了衣服出来,见他还是刚刚那姿势坐在沙发上,脸色并没有好看一点。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刚刚不是说要给我剪头发吗?”
提议明明是穆清提的,这会儿拒绝的也是他,冷邦邦的语气:“我不会。”
“哦,”关陶陶抓了抓有些遮眼睛的刘海儿,说道,“那我自己去理发店吧。”
穆清没吭声,关陶陶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不说话,于是说道:“没事我先走了?”
“要走快点走,”穆清没好气,“磨磨唧唧的!”
关陶陶被噎了一下,也有些气恼,昨晚他撇下了吵架的室友来找他,今天回去处理一下烂摊子有什么不对?他有事要去公司的时候,自己哪一次跟他生气不让他走了吗?怎么到他有事了,这人连句好话都没有,就知道呛他?
关陶陶一生气,脸也沉下来了,说道:“不好意思碍着您老人家的眼了,我这就走,省得给您添乱!”
说完这番话,脚步铿锵有力地走到玄关处要换鞋走人。穆清听到他这阴阳怪气的话却琢磨出一丝不对来,听这语气,怎么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不应该啊,抛妻弃子去找小三儿的是他关陶陶,自己生气那是理所当然,他关陶陶凭什么生气啊?
穆清没给关陶陶生气找出个正当理由来,但眼看关陶陶已经换完鞋要走了,他当机立断道:“你给我站住!”
关陶陶手放在门把上,头也不回说道:“干嘛?”
穆清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说道:“给你剪头发。”
关陶陶回头瞥见他手里那把亮闪闪的刀,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是要给自己剪头发,而是要谋杀自己。
长清小区离学校不远,这会儿离中午吃饭也还早,所以关陶陶还是被穆清按在了凳子上,身上围了件穆清的外套,旁边穆清拿着梳子和剪刀围着他转了一圈开始琢磨如何下刀……哦不,如何下剪子。
穆清拿着剪刀对着空气“咔咔”剪了两下找感觉,关陶陶缩了缩脖子,问道:“你会不会啊?”
“不会啊。”
穆清答得倒是坦然,关陶陶差点被他这三个字给呛到,立马就要解外套起身。穆清忙按住他,关陶陶往后一仰倒吸一口气,有些破音:“你,你干嘛!”
穆清忙把离他的脸两公分的剪刀收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忘了手里拿着剪刀了,不好意思啊。”
关陶陶:“……”
这也能忘?那他会不会到时候剪着剪着忘了自己是在别人头上动刀子,“咔”一下扎他脑袋顶上?
一想到这儿,关陶陶就算不怎么惜命,但也不愿意为了几根刘海儿就和这世界说再见。他打着商量道:“不然咱们去理发店吧?我记得小区出去往左拐过个红绿灯就有理发店,简单还省力,多好?”
“不行!”穆清一口回绝,十分有魄力,“说了要给你剪头发,就一定要亲手给你剪,男人要信守承诺!”
关陶陶说道:“其实偶尔失信一次也没什么的。”
“那怎么可以!”穆清不悦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算什么男人?”
关陶陶小声嘟囔:“是不是男人也不是靠这个证明的。”
刚说完,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在自己下巴上,穆清用剪刀挑着他的下巴,关陶陶怕伤着自己,跟着他的手抬起头来。
穆清弯腰与他平视,说道:“陶子,我觉得你在对我耍流氓,但我没有证据。”
关陶陶:“……”
穆清笑道:“不过我想对你耍流氓,留下证据的那种。”
说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道:“这是不是比你要男人多了?”
关陶陶:“……”
有病啊这人!
眼看着关陶陶的脸又一瞬间变红,穆清“啧”了一声,在心里感叹这人怎么说一下也脸红,亲一下也脸红,表现得跟个雏儿似的?
关陶陶踩他一脚,说道:“快点!”
“知道了,”穆清把剪刀收回来,抱怨道,“一点都不温柔。”
关陶陶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浮上抹笑意,穆清绕到他背后看他后面头发的长度,没看见。
又绕着他走了两圈,穆清心里有了底,又拿剪刀剪了两下空气聊昨练习,然后说道:“我下刀了?”
关陶陶闭上眼睛大义凛然地“嗯”了一声,痛声道:“来吧!”
歪头看见他这副模样,穆清忍不住想笑,说道:“喂,好歹我这也是拿尺子和画笔的手,你就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关陶陶给他一个“你值得我信任吗”的眼神,穆清自觉受到了鄙视,摸摸鼻子准备大干一番为自己正名。
剪头发自然得先从长的开始剪起,这样即使不好也还能补救一下。于是穆清拈起关陶陶最前面的那绺刘海儿,“咔嚓”下了第一刀。
关陶陶看着落在自己胸前外套上的那绺头发,伸出手拿起来看了看。穆清刚刚死活不在他面前放镜子,说要到时候看成品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关陶陶看不见自己的刘海儿这会儿被剪成了什么模样,只是看着那绺被剪下来的发愣。
穆清邀功:“怎么样,我这第一刀还行吧?”
关陶陶看了一眼头发的长度,说道:“我觉得你用力太猛了。”
穆清看一眼长度,说道:“不会啊,我觉得刚刚好。你这是看局部而已,等待会儿看整体你就会觉得非常好了。”
关陶陶被他的歪理说服,闭上眼睛不再看纷纷扬扬落在外套和地上的头发,任由穆清在他头上搞艺术。
穆清化身托尼老师,一边剪一边夸他发质好,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和护发素,平时喜不喜欢染发,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不同的发型不同的感觉,最后问他要不要办卡。
关陶陶冷静道:“先看看效果再说吧。”
穆清帅气利落地发挥完最后一剪刀,信心十足道:“包您满意!”
替他解开了外套,又拿毛巾仔细把脖子上脸上掉落的碎发都给擦干净,还贴心道:“要不要洗一下?”
“不用了,昨晚刚洗头。”
关陶陶边回答边往卫生间走,要去看看自己的新发型。穆清把剪刀扔一边,沾满了头发的外套随手往地上一扔,也跟着后面走准备领夸奖。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却被关陶陶一拖鞋拍了出来,穆清眼疾手快地接住往自己脸上砸来的拖鞋,先是对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关陶陶皱眉道:“地上这么凉,还不赶紧把鞋穿上!”
把鞋递到人脚边穿上了,他才想起来问:“你拿拖鞋扔我干什么?”
关陶陶黑着脸反问:“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
穆清看一眼关陶陶的脸色,再看一眼他的头发,迟疑着问:“不喜欢?”
关陶陶扯出一个微笑,说道:“你觉得我应该喜欢?”
“对啊,”穆清说道,“我特地上网查了,这种狗啃刘海儿不是你们小年轻最喜欢的吗?我看前段时间言流不是还特地剪了一个,天天在裴深面前转悠。”
对,言流是剪了个狗啃刘海儿没错,也很好看没错。但是,狗也分哈士奇和藏獒啊!言流那刘海儿是藏獒啃的,霸气中带着狂野,少年的不羁和洒脱淋漓尽致地展现着。而关陶陶这明显是哈士奇啃的,啃的长短不一就算了,中间有一绺头发贴着头皮是怎么回事?少年的憨蠢和沙雕暴露无遗。
穆清还在自我肯定:“我完全是按着言流那个发型剪的啊,跟他的发型一模一样,肯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片刻后,他得出结论:“我知道了,是脸不一样的问题!你的脸和言流的脸差太多,所以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关陶陶:“……”
所以怪他咯?
他冷笑一声道:“对,是我的问题,言流的头发好看,那你多看看他吧。让开!”
把人扒拉到一边要走,穆清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话有歧义,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和言流的长相是不同的风格,所以同样的发型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
“第一,这并不是同样的发型。”关陶陶纠正他的话,“第二,我自然是没有他长得讨人欢心。第三,但那关你屁事。让开!”
穆清:“……”
脾气一直这么暴躁,这可怎么办?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过不过不知道,但关陶陶进他房间翻箱倒柜找出来个帽子戴在脑袋上要走人却是真的。穆清试图挽救:“我真的觉得挺不错的。不然你再仔细看看,找找它的优点?”
关陶陶直接拒绝:“找不出来。”
穆清还在劝说:“其实仔细找找还是可以……你这就回学校了?我送你回去吧?”
穆清识趣地转了个话题,关陶陶说道:“不用,找你的言流去吧!”
穆清:“……”
等等,所以关陶陶生气的重点是自己拿他跟言流做比较,而不是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