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陶陶打车到学校东门,刚一下车就被郁哲抱了个结结实实,声泪俱下道:“老关!小关!关关!阿关!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关陶陶:“……”
他冲一脸震惊的司机师傅尴尬地笑了笑,司机师傅露出一脸“我懂,我很开放的”的表情,然后呵呵笑着开走了。
关陶陶:“……”
费劲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关陶陶退后一步,郁哲抽抽鼻子又要扑上来,关陶陶伸根手指指着他道:“站那儿!”
郁哲乖乖听话站好,问道:“老关,你戴帽子干什么,冷啊?冷你该戴个毛线帽啊,你戴这棒球帽有什么用,耳朵都还露在外面!”
关陶陶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说道:“出门的时候顺手带的。”又拍拍自己衣服上被郁哲压出来的褶皱,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还准备到楼下在给你打电话。”
“我都在这儿等了你半个小时了。”郁哲哀怨道,“不是说12点就回来吗?”
是那么打算的没错,谁知道穆清非要给自己剪头发,然后两人还吵了一架呢?不守时的关陶陶有些心虚,但还要拉郁哲下水,说道:“谁让你不在寝室等我的?”
“别提了!”郁哲苦着一张脸,“再在寝室待下去,我就要得抑郁症了!”
“真的假的?”
关陶陶颇为震惊,寝室氛围有这么可怕吗?两人不就是吵了一架嘛,之前不也吵过,也没这么严重啊!
“当然是真的了!”郁哲一声长叹,“唉!你待会儿到寝室就知道了!我们去二食堂吃旋转火锅吧?”
“好。”
两人去了离宿舍楼最远的二食堂,要了锅底后去调蘸料,关陶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回头一看是言流,前几天还略长的刘海儿又被他剪成了狗啃的,那狗仍旧是藏獒。
言流见到是他,惊喜道:“陶陶,真是你啊!我就说看背影特别像你,你们也来吃火锅?”
关陶陶没应声,倒是郁哲热情打招呼道:“对啊!你们也吃火锅?不如我们坐一起吧?老关,他是你朋友吗?”
关陶陶:“……”
不先问问就发出坐一起的邀请?
言流立刻爽快答应道:“行啊,你们坐哪儿?我让老板……”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完了。”
言流看一眼他调了一半的蘸料,说道:“但你……”
关陶陶把蘸料碗一放,说道:“突然不想吃火锅了,阿哲,我们去一食堂吃烤盘吧。”
“可是锅底都要了,钱也给了,再说烤盘也没有……”关陶陶瞪他一眼,他立刻把蘸料碗放下,改口道,“好久没吃烤盘了,还怪想的,我们快走吧,同学再见!”
两人迅速遁走,言流只来得及挥了挥手,就和端着汤锅走来的老板打了个照面,说道:“阿姨,他们不吃了。”
然后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关陶陶头上那顶帽子,莫名熟悉啊!
两人饿着肚子走在冷风中,郁哲紧了紧羽绒服,问道:“老关,你欠他钱啊?”
关陶陶奇怪道:“我干嘛要欠他钱啊?”
“那你见着他跑什么!”
关陶陶没好气道:“因为哈士奇不喜欢藏獒!”
郁哲:“???”
这都什么跟什么?
关陶陶懒得再解释,两人去了一食堂吃了饭,然后往寝室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郁哲深吸一口气道:“我开门了?”
关陶陶点了点头,郁哲又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我真开门了?”
关陶陶又一次点了点头,郁哲再吸一口气,说道:“老关,不然还是你来吧?我没有勇气!”
关陶陶:“……”
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郁哲被吓了一跳,“妈耶”一声躲关陶陶后面。关陶陶被他这易吓体质也吓了一跳,然后和开门的查遥打了个照面。
“我以为你们没带钥匙。”查遥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身进去了,关陶陶白了郁哲一眼,也跟着进去,然后吓了一跳道:“你们在寝室干嘛啊?”
寝室地上桌上全是写得密密麻麻的演算纸,关陶陶努力了一下,还是无从下脚,说道:“你们这……”
郁哲一脚踩在纸上,说道:“没事,你随便踩,这都是他们用完的废纸。”
关陶陶皱皱眉道:“既然是废纸,为什么不扔垃圾桶里?”
“因为,”关陶陶顺着郁哲的视线看向角落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垃圾桶,郁哲耸耸肩道,“垃圾桶里没位置啊。”
然后又补充一句,“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刚扔了两大包垃圾。”
关陶陶:“……”
所以,这是他们俩这两个小时里制造的?
关陶陶看向垃圾的制造者,那两人正坐在各自的桌前埋头奋笔疾书,不知道在算些什么,只是每隔几秒就往地上扔一张演算纸,仿佛没有看到关陶陶他们两人似的。
关陶陶弯腰捡起一张纸,上面凌乱地写着一些公式和数目,他努力辨认出写的数字,却仍旧是茫然地问郁哲:“这写的是什么?”
“我要是知道也就不那么崩溃了。”郁哲说道,“从昨晚到现在,他俩写了快二十个小时了,我除了知道他们写的是阿拉伯数字之外,一个都没看懂。”
关陶陶震惊道:“二十个小时?他俩一夜没睡?”
“岂止是一夜没睡啊,”郁哲打个哈欠道,“还一顿没吃呢!不知道是不是成神了。诶老查,怎么样了?”
郁哲凑查遥旁边看,查遥边写边道:“最后一个公式了,把它导出来就行了。”
“哦,”郁哲摸摸下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查遥笔一顿,然后就听梁浩天一声轻笑,查遥顿时怒道:“你笑什么?”
梁浩天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郁哲答疑解惑:“你六点问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你的。”
查遥有些恼怒,把演算纸撕成几张碎片,往地上随手一扔不再搭理他们。倒是郁哲有些尴尬,说道:“啊,这样啊,原来这个公式这么难啊?”
“也没有,”梁浩天转着笔答道,“方法找对了,十多分钟就能做出来。”
“……”
郁哲和关陶陶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梁浩天这话,怎么听怎么欠揍呢?
关陶陶朝郁哲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郁哲走到他面前,关陶陶拉着他往门外走,把寝室门关上问道:“他们俩这是干嘛?”
“比赛。”
关陶陶疑惑道:“比什么赛?”
“还不就是昨天说的家教那事儿。”郁哲撇撇嘴道,“昨晚你走了之后,我和梁浩天把点的肉吃完了,你说钱都花了,也不能浪费是不是?诶你别说,他们家肉还真是……”
关陶陶拍拍他的肩道:“说重点。”
“知道了,重点这不来了嘛!老查昨天不是先回宿舍吗?我们吃完肉回来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他脚边堆着一大摞演算纸和中性笔,他说梁浩天一定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才把那个学生给抢过去的,他的奥数水平不一定比自己好,两人要来个比赛,在我还没明白比什么的时候,垃圾桶里已经被演算纸给塞满了。”
关陶陶皱眉道:“查遥会有这种想法我能理解,可是梁浩天为什么会答应跟他比这个?梁浩天不是那种会在乎他怎么看自己的人吧?”
“谁知道了!”郁哲耸耸肩道,“梁浩天一开始也没理他,后来我上了个厕所,出来他俩就算上了!”说完叹一口气,“我就因为上了那个厕所,从此再也没有跟上他们的步伐。”
关陶陶安慰他:“没事,你就算不上那个厕所,也同样跟不上。”
郁哲:“……”
这个安慰他并不是很想听。
关陶陶叹口气道:“那他俩要比到什么时候啊?”
郁哲同样叹口气道:“谁知道呢,看谁先撑不住睡过去吧。”
两人蹲在门口同样的惆怅,对视一眼后关陶陶理解了郁哲为什么一个劲催自己回来了。寝室里面总共就三个人,两个人在做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事情,说话做事不在一个频道上,每一分钟都感受到智商上的碾压,这种滋味可比一个人在寝室要难受多了。
“你还冷啊?”
郁哲突然发问,关陶陶莫名道:“不冷啊。”
郁哲拍拍他的帽檐道:“那你还戴个帽子干什么?”
“哦,”关陶陶把帽子摘下来道,“忘摘了而已。”
片刻后,郁哲扭曲着脸道:“你还是戴上吧。”
关陶陶疑惑:“为什么?”
“因为,”郁哲深吸一口气,“憋笑真的很难受啊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老关,你,你在哪儿,在哪儿剪的头啊?也,也太丑了吧?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关陶陶满脸黑线地看着郁哲笑倒在了地上,隔壁寝室有听到动静好奇打开门出来看的,关陶陶在他们看到自己的头发前迅速戴上了帽子,把郁哲架起来对其他人道:“我现在带他回去吃药。”
进了寝室把门关上,郁哲还在笑个不停,惹得另外两个都看了过来,关陶陶无奈扶额道:“有那么好笑吗?”
“当,当然有了!不信,不信你问问他们!哈哈哈!”
关陶陶看了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两人一眼,犹豫着是否要摘帽子,查遥却先开口道:“你这个帽子,是穆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