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是查遥寸步不离跟着关陶陶,这会儿又变成了关陶陶一双眼睛死盯着查遥。郁哲打完一局游戏,一抬头看到脖子快要僵直的关陶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看什么呢?”
“小三!”
“啊?什么小三?”
郁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骂了一声:“靠!你盯着冯新月干什么?”
冯新月坐查遥旁边,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郁哲刚说完她就扭头朝他们看了一眼,郁哲赶忙低头,同时拽一把关陶陶。关陶陶不满:“拽我干嘛?”
郁哲更不满:“你看冯新月干嘛?”
关陶陶这才看到冯新月坐查遥旁边便解释道:“我没看她,我看她旁边的查遥呢。”
闻言,郁哲更不满了:“你看他干什么,没被监视够啊?”
关陶陶答非所问:“你说他笑什么呢?”
郁哲看了一眼,查遥正低头认真记笔记,他说道:“他没笑啊。”
关陶陶自顾自说话:“有那么高兴吗?”
“高兴什么?”
“不就说找他聊两句吗,他是不是个受虐狂,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这种人是哪种人?”
“你说他们能聊些什么,有什么可聊的?”
郁哲:“……”
得!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几个回合下来,他总算发现了,对方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语,不在乎他有没有在听,也不在乎他给不给自己反应。
郁哲懒得在听他说些自己不懂的话,低头跟人聊微信。下课铃一响,他手机一收要跟关陶陶说再见,结果一抬头发现人已经到了后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这么饿?”
比关陶陶更饿的是查遥,关陶陶从后门出来到走廊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楼梯口。关陶陶刚要低骂一声,查遥突然转头,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关陶陶没克制自己,一句“卧槽”应声而出,被人拍了肩膀道:“脾气这么暴躁?”
一回头木倾拎着公文包站他后面,说脏话被抓了现行,关陶陶顿时有些尴尬,挠挠头道:“老师,对不起。”
木倾笑道:“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一句卧槽走天下'?”
关陶陶有些惊讶:“老师,您还知道这个?”
他还以为木倾是那种眼里只有学术论文的老教授。
木倾收了笑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老古董是不是?”
知道对方是假装的,关陶陶嘿嘿一笑打个哈哈过去,想就此跟木倾说拜拜,他还要忙着去捉奸呢。
谁知道木倾又问他刚刚那道题是不是听懂了,平时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木倾边说边走,关陶陶只得跟着他边走边答。
出了二教的大门,关陶陶四处张望想找找那两人的身影,还没找着就被木倾拉了一把,一辆车从他面前开过去,木倾责备道:“好好看路!”
关陶陶心说完了,先是上课不认真听讲,又是说脏话被抓,再是走路差点被撞,木倾估计得觉得自己是个不靠谱的班长。果然,木倾打量他一眼,问道:“林然老师选的你当班长?”
关陶陶立刻点头道:“对对对!林老师看我第一眼就说我适合当班长,还让我当了导员助理!”
本来就是嘛,要不是林然第一眼就觉得他适合跑腿,怎么会让他去给穆清送资料?班长和导员助理不就是用来跑腿的吗?四舍五入一下,自己也不算是说谎。
木倾又打量他一眼,关陶陶觉得他眼里充满了“林然那丫头什么时候瞎了”的疑问。但木倾没问,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挺喜欢英语的?”
前言跟后语风马牛不相及,关陶陶“啊?”了一声才道:“还行吧。”
木倾说道:“之前晨练的时候碰到过你在小树林里练口语,参加英语社团了?”
“没有,自己瞎练着玩儿。”
关陶陶忍不住要吐槽:晨练就去操场,跑小树林干什么?
木倾“呵呵”笑道:“那看来是真挺喜欢的,当初怎么没选英语选了建筑?”
我当初选了英语没选建筑,但我后来学了建筑没学英语。
关陶陶回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木倾一愣,然后哭笑不得道:“这都什么跟什么!”
两人边走边聊,木倾没有要放关陶陶走的意思,等快到系楼了,离食堂越来越远了,关陶陶总算忍不住道:“老师,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谁跟你说没事了?”木倾说道,“没事我跟你这儿磨磨唧唧聊半天?真是!小年轻走路怎么这么慢!”
关陶陶:“……”
要不是顾忌您五十多岁再过两年退休了,他早就飞毛腿了好吗!
木倾嫌弃完他,这才说道:“有事,我有篇论文要翻译成英语,你去帮我看看。”
关陶陶斟酌写字句拒绝:“老师,其实我英语水平就一般,翻译论文这么大的任务,我这心里紧张。”
“紧张什么!”木倾看他一眼道,“写汉语还不会?”
关陶陶一愣:“啊?什么?”
“我让我儿子给我翻译成英语了,过两天讲座上要念,但那些太复杂记不住读音,你给我标成汉语。”
关陶陶:“……”
合着不是让他汉译英,而是英译汉呢?
木倾瞥他一眼道:“你以为我让你给我翻译呢?美得你!我自己有学翻译的儿子不用来用你?”
关陶陶:“……”
这还被嫌弃了,他语气有些冲:“那你干嘛不让你的翻译儿子给你标汉语?”
木倾摆摆手道:“他一天忙着呢,这种小事不能麻烦他。”
关陶陶:“……”
大概是猛然想起来自己是找他帮忙,总是打击也不太好,所以木倾又给了颗糖:“而且他发音没你标准。”像是说服自己般又重复了一遍,“对,没你标准!”
关陶陶:“……”
算了,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他要把它发扬光大!
一路默念着“尊老爱幼尊老爱幼”跟着木倾进了他办公室,木倾从抽屉里递给他一沓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别人看到头都要大几分,关陶陶却跟看故事书似的,翻了翻看了个大概,然后诚恳道:“老师,您写得真好。”
虽然里面有很多专业名词他没看懂。
木倾呵呵笑,说道:“跟小穆老师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行了,你看你是在这儿看还是拿回去?周三给我就行。”
关陶陶可没有在老师办公室写作业的习惯,立刻脚底抹油溜了。走出系楼接到个电话,穆清打来的,问他在哪儿。
关陶陶没好气,回道:“跟你有关系吗?”
穆清心说怎么又吃枪药了,说道:“我来接你吃饭。”
关陶陶冷冰冰道:“不用了,我有约了。”
穆清警觉:“男的女的?”
“男的。”
“胖的瘦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喜欢你的不喜欢你的?”
关陶陶冷漠得很:“关你屁事!挂了。”
挂了之后又噔噔噔往楼上跑,木倾正在锁门,关陶陶说道:“老师,我想了想,我们宿舍有点吵,我还是在这儿给您写吧。”还不忘坑郁哲一把,“郁哲成天在寝室打游戏,还不戴耳机!”
木倾呵呵笑,把钥匙给他,说道:“那你在这儿写吧,钥匙到时候放值班室就行。”
嘱咐完木倾回家了,关陶陶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他本来是准备回宿舍的,但一是怕撞上穆清,二来查遥现在晚上不用去家教了,他懒得回去看对方那上扬的嘴角。
木倾儿子大概也想到他爸一大把年纪对英语没那么通透,于是尽量翻译得浅显直白,反正只是讲座上要用的,又不是要发表在刊物上的。
不过有些专用名词不能改,而且这种名词最是复杂难懂,关陶陶没接触过这类词,只好一个个查,手机上查不到的还得请教自己的老师。
正儿八经的翻译关陶陶乐在其中,但给单词注中文读音让他有些犯难。大概是环境的原因,他从小对英语就情有独钟,每次考试丢的分绝不超过十分,注中文这种事情他想都没想过。
查到了正确读音还要用中文来代替,有的音中文没有,他又得想方设法找别的来代替,一张纸上写得密密麻麻却才做了三分之一。
关陶陶伸个懒腰发现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学校里的路灯亮起来,前两天下的雪还没化完,在路边堆成一堆。
肚子“咕噜”叫一声,关陶陶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八点了,疑惑自己刚刚居然都没觉得饿,这会儿察觉之后便饿得受不了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定个外卖回宿舍,打开外卖软件之前却忍不住先点开了社交软件。
一条消息都没有啊。不信邪似的,关陶陶打开通话记录也没有未接来电,短信栏里也没有未读信息,他差点要砸手机,靠!居然压根儿就没联系他!
想起刚刚查遥那合不拢的嘴,关陶陶就要把手里的资料揉成一团,有什么可高兴的?有什么可聊的?聊这么投入连个电话都没有?
不对啊,刚刚穆清明明给自己打了个电话,那会儿是聊完了还是没聊完?聊完了干嘛不来找自己?没聊完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让他去听吗?
不管了,关陶陶叫了份饭送到寝室,收拾了东西要走,锁好门走到值班室去放钥匙,值班阿姨叫住他道:“你是给木教授写资料的关陶陶是吧?”
关陶陶“嗯”了一声,心说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还有更熟悉的,值班阿姨说道:“穆工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