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来还书时也是这样，不过这次值班阿姨没有给他钥匙，而是让他直接上了四楼。
关陶陶本来没想上去，但走到大楼门口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下雪了，他觉得这么恶劣的天气还麻烦外卖小哥实在是良心不安，于是给骑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事，那份外卖就送给他做夜宵了。
麻烦外卖小哥有点不好意思，但麻烦糟老头子却不用觉得愧疚，尤其是一个刚跟人约完会的糟老头子。
关陶陶几大步上了四楼，其他老师的办公室都大门紧闭，只有穆清办公室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来。
他上前敲了敲门，穆清新换的遥控锁应声而开。他推门进去看到穆清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皱眉，见他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声“来了？”又接着边看电脑边打电话。
“我有没有说过，所有的设计图必须建立在实地考察的基础上？现场没测量就敢下笔，梁静茹给你们的勇气吗？”
“误差0.5厘米也是误差，别以为0.5不是事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句话没听过？所有稿子废了重来！”
“我不管她是谁，要么重来，要么走人！”
穆清挂了电话后捏了捏眉心，两道眉皱在一起看来确实是有些闹心。没等他闹心够，关陶陶开口道：“我饿了。”
穆清惊道：“还没吃饭？”
“我又没有小迷弟眼巴巴地等着和我吃饭。”
穆清一噎，起身拿了椅子上的外套，边穿边朝他走，解释道：“我没跟他一起吃饭，就是聊了两句。”
关陶陶冷哼一声往外走，说道：“爱吃不吃，关我屁事！”
穆清锁了门跟在他后面，无奈又揶揄道：“就不能大大方方承认你吃醋了？”
关陶陶立刻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两人边说边往楼下走，路过值班室的时候穆清和值班阿姨打了个招呼，提醒她一会儿下班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情给他打电话。
关陶陶站他身边也乖巧对阿姨说了声再见，内心却直翻白眼，心说装什么老好人，刚刚还在办公室让人滚蛋，这会儿倒是助人为乐十佳市民了？
穆清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低声道：“别翻白眼了。”
关陶陶一惊，心说自己难道没忍住翻出来了？穆清看他表情却是脸一沉道：”还真在翻？”
关陶陶：“……”
靠！诈他！
走出大门就是一股冷风，关陶陶缩了缩脖子，穆清问道：“怎么没戴围巾？”
“懒得戴，你快去开车，冷死了！”
穆清去把车开过来，关陶陶“嗖”一下钻进副驾驶，对穆清吩咐道：“去前临路那家‘小肥羊'烤肉店。”
穆清乖乖当了司机，等到了目的地点了餐后，才发现自己还得当服务员。关陶陶让服务员离开后把烤肉夹子往他面前一放，意思很明显，让他当烤工。
跟人出来吃饭没自己动手烤过肉的穆清抱臂往后一靠，挑眉道：“关陶陶，我是不是8太惯着你了？”
穆清很少叫他全名，要么是小朋友要么是陶子，心血来潮不正经的时候还能叫声“宝贝”。都说一直叫你昵称的人突然叫你全名的话，那你肯定是要倒霉了。关陶陶才不怕呢，反问一句：“不愿意？”
穆清心说也不是不愿意，但他实在是不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弄啊。但不能承认自己不会，所以只能默认自己不愿意了。
关陶陶倒是也爽快，没再逼他，自己拿了夹子开始烤肉，还把第一块肉夹到了穆清碗里。
穆清颇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一股不好的预感钻上心头，关陶陶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他夹起那块充满爱意的肉塞进嘴里，笑道：“今天这么乖？”
“当然了。”关陶陶也微微一笑，“散伙饭嘛，不能搞得不欢而散。”
穆清差点被那块肉噎死，说道：“散伙饭？”
关陶陶点头道：“一想到以后吃烤肉都要我自己动手，我就觉得还是找个对烤肉有兴趣的人比较好。”
穆清试图挽留：“我们可以让服务员给我们烤。”
关陶陶摇摇头道：“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外人盯着看。”
穆清另想个主意：“让他们烤好了再送上来。”
关陶陶嫌弃他：“你知不知道烤肉要刚烤好就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穆清无奈道：“那咱们吃火锅，既热乎还不用人帮忙。”
关陶陶托着腮道：“可我就想吃烤肉。”
穆清：“……”
他心里着恼，关陶陶今天摆明了是要挑事，自己这段时间真是惯着他了，让他越来越掂不清自己的分量了，还真以为自己会惯着他？
关陶陶可没觉得穆清会惯着自己，也看出来穆清生气了。生气最好，他也正死者呢，最好两人闹个不愉快十天八天不见面才最好，他爱跟谁聊跟谁聊去，自己没有人跟着也乐得清静。
穆清沉着脸从关陶陶手里拿过夹子，把盘子里的肉上下翻了翻，扔到关陶陶碗里，说道：“行了吧，祖宗？”
关陶陶不吭声，把那块明显没烤好的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吞进肚，点头道：“行了。”
穆清气恼，手里的烤肉夹子却没放下，边往关陶陶碗里放肉边忍不住问：“我到底怎么你了？”
关陶陶不答反问：“烤的是羊肉，火锅吃的也是羊肉，为什么我不去吃火锅非要来吃烤肉？”
穆清哪儿知道，没好气道：“因为你矫情。”
“错！”关陶陶戳了戳碗里的肉，铿锵有力地宣布：“因为老子独一无二不可取代！”
穆清：“？？？”
不是在说肉吗，怎么说到他独一无二不可取代了？谁要取代他了？
见穆清不吭声，关陶陶敲了敲桌子继续说：“烤肉就是烤肉，不管是火锅还是涮羊肉，都没办法取代咬一口就流油让整个口腔都充满快感的烤肉！就像我，我就是我，不管是我的同学还是我的室友，他再怎么像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喜欢你，我也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
穆清似乎懂了，放下夹子学着关陶陶刚刚的样子，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应道：“嗯，你说得对，所以呢？”
“所以，”关陶陶狠狠咬了一口肉，问道，“你和查遥说了些什么！”
都不是问句了，咬牙切齿地变成了感叹句。穆清忍不住笑，笑着发现关陶陶瞪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于是自己也控制不住笑得越来越开心，最后乐不可支地抬手捏捏关陶陶的脸，说道：“还说没吃醋，都能开个醋厂了。”
关陶陶拂开他的手道：“别碰我。”
穆清当真不碰了，问道：“那我和他说了些什么，还要不要听了？”
“不听了。”问的是他，这会儿不要听的也是他还补了一句，“反正咱俩都要散伙了，爱说什么关我……嘶！你干嘛！”
关陶陶的脸被捏得疼，迫使他把后面的话吞了进去。看他不说了，穆清才放开手，大手在他脸上揉了几下，弄疼了还负责哄：“不疼了吧？”
“滚！”
穆清叹口气，说道：“陶子，打我也行，骂我也好，任性耍脾气不理人也没关系，但以后再说这种话，我真的会揍你的。”
关陶陶还在气头上，说道：“我偏说我就说，散伙散伙散伙，穆清，我今天要跟你散伙！”
“你他妈的！”
穆清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抬手就要往关陶陶脸上招呼。关陶陶没想过他真的会动手，吓得闭上了眼睛一动不敢动。
穆清看着他有些轻颤的睫毛，和用力捏紧筷子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隔着桌子摸了摸关陶陶的脑袋，半是威胁半是哄道：“好了，别耍小脾气了，别以为人多我就真不敢揍你。”
关陶陶突然把面前的筷子盘子一推，趴桌上不吭声了。穆清叫人：“陶子？”
没应声。
“小朋友？”
没应声。
“陶陶？”
还是不吭声。
穆清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扒拉他脑袋准备把人薅起来，结果关陶陶拧着身子不让他碰。穆清对哄小朋友是真没经验也没耐心，以前也没发现面前这位小朋友闹起脾气来这么折磨人。
耐心告罄，他冷了声音道：“关陶陶。”
第二次叫全名了，和第一次不一样这次明显是真生气了。关陶陶动了动脑袋，侧过铺露半只眼睛看他。看到穆清脸色是真的不友好，犹豫了一下露全了一只眼睛，先发制人不悦道：“干嘛！”
听他这语气比自己还不耐，穆清气得声音又冷了八个度：“你干嘛，真欠揍是不是？”
以前是能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顶多耍个流氓，今天却说了好几次要揍自己了，在见了查遥以后。
关陶陶觉得委屈，撇撇嘴道：“对，我就是欠揍。”
穆清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咬着牙低声道：“我看你不是欠揍你是欠（操（了！是不是回家办你一顿你就老实了？”
关陶陶：“……”
他脸腾地一红，被穆清捏过的那只耳朵感觉要滴出血，他骂道：“老流氓！”
穆清“嗯”了一声接受了，然后坐近一些，伸手环住了关陶陶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脑门顶着关陶陶露出来的半个脑门，无奈又带着几分濒临绝望的语气道：“怎么才能不闹脾气好好说话？”
关陶陶没回答，动动肩膀把人抵开，然后自己抬手攀住了穆清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