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梁浩天转过身敲了敲郁哲的桌子,说道:“排练。”
郁哲愣了一下:“啊?”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冲关陶陶说道,“老关,我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关陶陶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自己得是这种局面。收拾好书包留下一句“好好加油”,他并没有那么真诚,但郁哲打一个响指道:“放心吧,肯定拿冠军!”
关陶陶周五接到关汉平的电话,问他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元旦。关陶陶最近大概被穆清给惯坏了,不耐烦道:“有话直说。”
关汉平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道:“看来穆清对你很好啊。”
郁哲和梁浩天出去排练去了,就他和查遥在寝室,他拿着手机去楼梯间接,平复下心情道:“怎么了?”
“你生日马上到了。”
关陶陶“哦”了一声道:“然后呢?”
“正好‘陶然基金会'要办慈善晚会,我想把你的生日晚会和慈善晚会放在一起办你觉得怎么样?”
关陶陶皱眉道:“我说了我不办生日会,你要敛钱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扯上我。”
关汉平打电话只是通知他而已,说道:“到时候时间地点发给你,你要愿意的话也可以请同学一起来,不愿意的话请穆清就够了。”
关陶陶眉头皱得更厉害:“关穆清什么事?”
关汉平在那头笑:“我培养了十多年的宝贝儿子,他都快吃干抹净了,出来亮个相不过分吧?还是你这么爱他,甘心做他背后的男人?”说完他又道,“你愿意我可不愿意,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钱,可不只是让你给别人当暖床工具的。”
关陶陶气得要砸手机,但关汉平还没说完:“对了,到时候我要去实地考察一番,等你放假了跟我一起去。”
关陶陶听着忙音,攥紧了手机拼命吸气吐气克制自己的情绪,楼梯间有声音传来,关陶陶怕是认识的懒得打招呼,开了防火门出去,一打开门却看见查遥站在那儿,被他突然开门弄得猝不及防,不知道是要先转身走还是先说话。
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什么,关陶陶突然就觉得烦躁,那种忍不住想杀人的烦躁,想跟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厌恶。
他把手里的手机砸过去,查遥没料到他突然动作,躲闪不及手机砸在了额角,他“嘶”了一声捂住脑袋吼:“操!你他妈干嘛!”
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动静,查遥的这声吼也惹得走廊里的人回头看向他们。关陶陶面无表情地问道:“听够了吗?”
查遥本来还有点心虚,这会儿成了受害人反倒没感觉了,说道:“怎么,这门你家开的?你在里面打电话别人不能路过了?你们富二代都这么牛逼这么智障的吗?”
“是。”关陶陶简洁明了的一个字,然后一拳砸在了他下巴上。没打他鼻子,怕给他打歪了。
查遥高中时忙于学习沉默寡言没跟人起过冲突,毕业后那张脸更是金贵得不敢跟人起冲突。此刻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呲着嘴骂:“关陶陶我操你大爷!”
两人在走廊里动起了手,他们在的地方不是他们专业的宿舍,所以看热闹的居多,后来夏冰他们也出来跟着看热闹,继而发现打架的居然是关陶陶和查遥,忙一人拽一个分开了两人。
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楼下宿管老师,夏冰他们刚把人分开宿管就上来了,扒拉开众人道:“打架的跟我走。”
夏冰打掩护:“老师我们同学闹着玩儿呢。”
宿管回身一指关陶陶脸上的淤青和查遥嘴角的血迹,说道:“都挂彩了还跟我说闹着玩儿?都给我下来,马上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
关陶陶弯腰把被众人踢到边上的手机捡起来,跟夏冰打了个招呼下去了,查遥抹了把嘴角也跟了下去。
宿管问了班级姓名后给林然打电话,林然正在跟师兄师姐聚餐,中途因为这种糟心的事情走开让她觉得尴尬又丢脸,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充满了要杀人的狂暴气息。
关陶陶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烦躁感了,所以看到林然的时候默默地退后了一步,林然眼神带刀地扫视他们一眼,然后换了副表情跟宿管老师说话。
关陶陶感慨女人的心思你别猜,林然看他们的时候母夜叉一般让关陶陶总觉得她在思考怎么从七七四十九种死法里选一种最适合他们的,。但一转头面对宿管老师又是春风和煦的笑容,三两句话搞定宿管老师把人带了出来。
这会儿已经晚上了,林然跟着他们俩回了寝室,看到两人一个嘴破了一个脸青着都懒得训他们了,只皱皱眉道:“你俩撞女朋友了?”
关陶陶摇摇头,林然说道:“没撞女朋友什么事值得你们打成这样?”
没人吭声,林然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你们青春期的少男总有不能说的秘密,脑子里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也懒得管。今天周五,明天法定周末我不想因为你们加班,这两天每人写五千字的检讨,周一交上来放档案里。我走了!”
林然说完拎上包要走,查遥叫她:“林老师。”
林然回头:“还有事?”
“检讨能不能不放档案里?”查遥说道,“以后毕业找工作的时候有影响。”
“现在知道有影响了,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林然有些火大。
查遥抿了抿嘴,低声道:“关陶陶先动手的。”
关陶陶翻了个白眼,林然问道:“他脸上的伤自己弄的?”
查遥摇摇头,林然说道:“那谁先动的手怎么了?不管谁先动的手,你俩打架了这是事实。既然你俩打架了,那这个过错就不能由一个人来承担,两个人都给我写!”
“林老师,”查遥有些急,抓住林然的衣服,说道,“我跟关陶陶不一样,他他有他爸爸,他毕业了直接继承家业。但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靠我自己。林老师,这份检讨书放在档案里会跟着我一辈子,我的未来会被它毁了的!”
林然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查遥,这只是一份检讨书不是一纸罪状,他对你的未来有影响但远比你想象的要小得多。你既然知道这些道理,在出手之前就应该想到。但你既然动了手,就要学会为它负责知道吗?”
查遥摇摇头,说道:“老师,我请您吃饭好不好?我给您买礼物行不行?别,别把检讨书放档案里。”
“我就是吃饭吃一半被叫过来的!”林然再也忍不住了,手一扬甩开了查遥的手,火道,“礼物我自己不会买吗?能不能像个男人,只想犯错不想承担后果吗?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小孩儿有你爸妈在后面给你赔礼道歉呢?你十八了,杀人得偿命了,还想有人护着你保着你吗?真他娘的是块金子那张检讨书就是个屁,要不是那张检讨书就是一堆沙子埋得你永无天日!”
林然说完没忍住又骂一句:“礼物我自己不会买吗?别用那套市侩做法在我身上,恶心!”
关陶陶被震得耳膜疼,查遥被训得脸色发白,林然骂了人心情畅快多了,但脸色还是不好看,瞪了一眼旁边三缄其口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关陶陶,接着骂:“杵在那儿干什么,脸肿了不会拿毛巾敷一下是不是,好看哪?”
关陶陶:“……”
说话的被骂就算了,不说话的怎么也得挨骂?
林然这下彻底舒坦了,看低垂着脑袋的查遥,叹了口气道:“查遥,你该看到的应该是你和关陶陶的共同点。你们接受同样的教育,拥有同样的学习资源,只要你努力,你们之间也可以有同样的未来。”
查遥摇摇头喃喃道:“不一样的,根本就不一样。”
关陶陶拿毛巾挡住脸,也默默地想:不一样的,当然不一样。查遥的未来,比他的未来光辉灿烂得多,至少明媚。
林然才不想做心理疏导师,拎了包要走,末了记起自己是个辅导员,便说道:“觉得难受就去医务室看看,别两个小青年打架还打出事来了。”
边开门边念叨:“给我都弄魔怔了,怎么感觉鼻子都歪了呢。”
关陶陶闻言看向查遥,查遥“噌”地起身奔向洗手间,不一会儿出来沉着脸看关陶陶,关陶陶心虚地别开眼道:“好像是有点歪哈?但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话音刚落,查遥已经又扑了过来。
关陶陶左躲右闪,查遥顾忌着自己有些歪了的鼻子不敢太放肆,最后关陶陶一反手把人制住了,按在衣柜上不让他动弹。
查遥愤怒地瞪着他,吼道:“放开我!”
关陶陶语气无奈地跟他打商量:“放开你没问题,但先说好,咱们不动手了行不行?”
查遥没说话,关陶陶说道:“你的医药费我出了,你的鼻子我也找医院给你弄正了,你的五千字也包给我,但你让我清净点行不行?”
查遥加了个条件:“离穆清远一点。”
“行行行,没问题,我把他让给你行了吧,只要你别缠着我,我躲他十万八千里行了吧?”
“你再说一遍。”
不是查遥的声音,而是……
两人转头看向门口,张大了嘴的郁哲和面无表情的梁浩天,以及脸色阴沉的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