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陶陶手机坏了,要打电话只能借郁哲的手机。郁哲跟他说了密码后他拿着手机出了门,先给穆清打了个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微微愣神,他什么时候记住的穆清的号码?
“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让他坑神结束,他皱皱眉又打了一次,仍旧是在通话中。他不打了,给关汉平打了过去。
关汉平没在跟人打电话,接得也很快,接起后客客气气一句话:“你好。”
“是我。”
关汉平听出了他的声音:“陶陶?”
关陶陶“嗯”了一声,直截了当道:“你给穆清打电话了?”
关汉平顿了一秒反问道:“怎么了?”
关陶陶低声道:“我说过了,我不会请他的,你的事是你自己的事情,别拉扯上我,也别想借着我把穆清牵扯进来!”
关陶陶没听到那边的关汉平微微松了一口气,只听他说道:“陶陶,你是我的法定唯一继承人,你觉得,我的事只是我自己的事?”
关陶陶咬牙道:“我一点都不想当这个继承人!”
“那可由不得你。”关汉平说道,“你生日的事情我没告诉穆清,你自己请他显得有诚意。还有工作,先挂了,你也早点睡。”
关汉平挂电话以后,关陶陶又给穆清去了个电话,仍旧是在通话中,关陶陶心里那根弦却猛地放松下来。刚刚关汉平那句反问吓了他一跳,还好不是在给关汉平打电话。
关陶陶早上去买了个手机给穆清打电话,对方提示关机,他皱皱眉,昨天通话中,今天关机,在搞什么?
郁哲下午就比赛,关陶陶得给他当拉拉队给他看东西给他呐喊助威,身兼数职的他走不开,只得等郁哲比完赛再说。
流行音乐和大提琴的混合,自己改编过的乐曲,关陶陶和冯新月带着全班同学声嘶力竭地喝彩声和巴掌快拍段的掌声,恰到好处的灯光,柔和的声线,陈奕迅粉丝的评委老师,等等这一切的天时地利人和,让郁哲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冠军。
郁哲拉着关陶陶和冯新月要去庆祝,几人去了门口的烧烤店。本来顾忌着冯新月是女孩子点了饮料,结果冯新月对他们吃烧烤居然喝饮料的行为嗤之以鼻,于是吃到一半的时候桌上便堆满了酒瓶。
到后来不说醉得人事不知,但至少是踉踉跄跄了。梁浩天算是最清醒的一个,至少没有走猫步也没有拉着人唱《不要说话》。
三人把冯新月送到寝室楼下,韩璐和陶霓下来接人,前一秒还在畅想自己开演唱会的郁哲,下一秒却住了嘴脸色如常地扶住了冯新月。
仿若婚礼上把女儿的手交出去一般的父亲,郁哲无比郑重地把冯新月的手放在韩璐手中,微侧身挡住了梁浩天,说道:“我就把她交给你们了。”
韩璐:“……???”
郁哲满脸悲怆,一转身扳着梁浩天的肩膀把他也转了个身,推着他走,说道:“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照顾团支书。”
最后一个字音落的时候,两人已经拐过了拐角马上就看不见了。韩璐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关陶陶,问道:“班长,你不一起?”
关陶陶又一次被落下了,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犹豫了一下,冯新月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憋了好久,此刻总算吐出来了:“我觉得你另找个地方待着比较好,”
关陶陶仿若找到了知音一般:“你也这样觉得?”
冯新月用力点了点头,旁边扶着她的韩璐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班长不回寝室吗?”
这事情没法跟韩璐说,陶霓也好奇地看着他们。关陶陶一言难尽地摆了摆手,满脸沉痛地说再见:“我先走了,你们也赶紧上去吧。”
冯新月一脸同情地跟他说再见。
关陶陶看着不断往上升的数字,怎么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刚刚跟冯新月她们闲聊了几句之后,一转头已经看不见郁哲他们了,关陶陶朝寝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郁哲他们是真走了,并不是为了躲开陶霓而另找个地方等他。
关陶陶突然觉得委屈,昨天穆清来找他了,因为他的电话打不通,所以着急忙慌地跑到学校来找他了,结果看到了他和查遥那一幕,自己也没找到机会解释。今天本来是要当面跟他解释的,但因为郁哲要参加比赛,自己要给他当拉拉队队长,又要给他当后勤部部长,还要给他拎包递水当秘书,而他却等都没等自己,跟着梁浩天就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起吃饭时那两人兴冲冲地讨论该怎么花那笔奖金,完全视关陶陶和冯新月为无物;再想回来的时候梁浩天只把胳膊伸给了郁哲拉着,关陶陶只能和冯新月互相搀扶彼此支撑,偏偏郁哲还回头问他们为什么走得歪歪扭扭的;再想想冯新月刚刚的忠告和说再见时的同情目光,然后看看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关陶陶想通了,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去那两人面前转悠找不痛快,反正那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通常都看不见旁人,更何况长清小区还有个糟老头子等着他......嗯,哄呢。
关陶陶想通后原地站定不动了,手机上叫了辆车接他。司机师傅问他目的地是不是长清小区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看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自己这真是......
不敢说不去了,毕竟这两年坐网约车和司机起冲突被杀害的事件过于频繁,饶是关陶陶一个男孩子也得保护好自己,所以他“嗯”了一声。
司机是个大叔,挺健谈,问他:“孩子,你这是回家呢还是去朋友那儿啊?”
“去朋友那儿。”
大叔暧昧一笑道:“女朋友?”
关陶陶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忙用力摇了摇头道:“不,不是,男性朋友,男性朋友。”
“哦,我还以为是去你女朋友那儿呢,原来真是去找朋友啊。”
关陶陶立刻点头,但又有点担心,不是女朋友是没错,但那是……男朋友啊!
心虚很快就没了,因为司机师傅围绕他“男性朋友”所住的小区展开了一系列的演讲,从林城的房价说到平均工资水平,从联通情况说到未来的发展。关陶陶感觉自己被他激情澎湃的演讲刺激得酒都醒了大半,充满斗志地和他一起展望未来。同时不忘感慨一声,这人真该推荐给穆清他哥认识一下。
“关董可真是个好人呐!”
关陶陶稍微愣了下神,然后发现有些跟不上大叔的节奏。大叔又感慨了一声:“现在这社会,像关董这样真心做慈善的企业家,可是不多了。”
关陶陶不确定此关董是否是彼关董,但是与否他都不想讨论,所以他索性醉酒头晕没吭声。
司机大叔健谈,健谈的人的一个特点就是你不说他就看不出来你不想聊,并且生怕你插不上话觉得尴尬,于是主动抛出橄榄枝:“小伙子,关董你知道吗?就是顺达地产的关董。诶,你朋友住的这个小区就是顺达地产名下的呢。”
关陶陶心说我当然知道,我还是顺达地产的少东家呢。他“唔”了一声,司机大叔说道:“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就顺达地产的董事长关汉平关董,从发家后一直在做慈善事业,这得有十多年了吧?”
关陶陶“啊”了一声作为回应,司机大叔感叹道:“不容易啊!十多年了一直在坚持,诶,听说他成立的那个‘陶然天使基金会'最近又要举行慈善晚会了?我有个朋友在省报工作,这两天一直在琢磨怎么拿张邀请函进去呢。诶我跟你……”
“师傅,停这儿吧,我去买点东西。”
关陶陶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叫停了,司机大叔虽然没说完,但赶着接下一个单也就爽快地停车走人了。
司机走后,关陶陶站在路边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酒全醒了,郁哲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回来。他说去朋友那儿住一晚,郁哲让他注意安全后挂了电话。
关陶陶仰头看着发亮的“顺达地产”四个字,慈善家?
呵,他冷笑一声,他实在是很好奇,当大家知道关汉平真面目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感觉?不过会不会有那一天,却很难说。
关陶陶没给穆清打电话说自己要来,大晚上去他家就算了,还特地打个电话说一声,总有一种……偷偷的感觉,可自己明明是光明正大的,他俩也是名正言顺的。
啧!关陶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自己一天天都在想些啥,跟楼下值班的保安打了声招呼后刷卡进了电梯,那次得知长清小区居然安了部如此“高级”的电梯之后,关陶陶便找经理拿了张门卡,
电梯在21层停下,关陶陶抬脚走出,书包里虽然放着穆清之前硬塞给他的钥匙,但关陶陶还是先敲了敲门。
敲第一下没人应,关陶陶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又敲第二下,还是没人开门。关陶陶看看时间才十点半,穆清按正常情况来说,这个点儿应该正在加班或者加班结束,怎么就睡下了吗?
给穆清打电话也没人接,他直接掏了钥匙开门,满室黑暗袭来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另一个可能:穆清是不是根本就没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