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陶陶思考未果,再给柴之恒打电话已经关机了,想给穆清打电话又有些犹豫。穆清要是接了,问他这么半夜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他该怎么回答?说他因为一天没联系上他很担心?有个屁可担心的!
要是穆清没接电话怎么办?
关陶陶不愿意承认,其实自己更担心的是后者。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不管了,爱接不接,爱回来不回来,他要去睡觉了!
洗完澡躺床上却睡不着,刚刚喝的那点酒早被司机大叔对关汉平的一通赞美惊了个七七八八,和柴之恒闲扯这么半天更是越来越清醒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条加好友消息,对方验证信息写的是“小师弟,我是你师兄!”
关陶陶直接点了拒绝,师兄,哪个师兄,一言不合打妖怪的大师兄,还是师父一被抓就要分行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二师兄?
又是一条加好友信息进来,还是刚刚那人,这回他老老实实写道:我是白洛。
关陶陶:“……”
同意申请过后,白洛质问他:“小师弟,刚刚为什么拒绝我?难道我不是你师兄吗,难道你要叛出师门吗?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
关陶陶心说我倒是想让他知道,奈何他不接电话,不然你帮忙传递一下?
话没说出口,白洛主动揽了这任务:“我要告诉穆老师!”
关陶陶:“……”
求之不得,您快去!
一分钟之后人回来了,发了个尴尬的表情道:“老师他没接我电话,大概是在忙吧。”
关陶陶立刻给他打了个呲牙的表情,不为别的,单纯为了感谢他,感谢他陪自己一起体验被人不接电话。
白洛倒是没觉得什么,穆清不接他电话正常,一生气把他拉黑名单也是家常便饭。所以他很快缓过神来,问道:“小师弟,听说你跟人打架了,怎么样,有没有打赢?没给师兄我丢脸吧?”
关陶陶:“???”
难道不该关心一下他有没有受伤?
“听说?你听谁说的?”
“林然师姐啊,她不是你们辅导员吗?”白洛回道,“昨天吃饭的时候她说学生打架要去处理一下,我们都以为她是为了躲师父编的借口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更没想到打架的居然就是你!小师弟,可以啊你,这暴脾气,我喜欢!”
白洛说了一大堆,关陶陶只注意到了一句话,林然躲穆清?为什么?
不好直接问,他只好拐着弯道问道:“穆老师昨天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对啊,昨天几个师哥师姐说要聚一下,所以叫了穆老师一起吃饭。”
没想到怎样不露痕迹地打听林然和穆清的事情的关陶陶冷淡地“哦”了一声,白洛却敏感的以为关陶陶这是因为他们聚餐没叫他而生气,立刻解释道:“我准备叫你的,但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师父他又不给我,我们让他叫你他还不愿意!”
成功把自己摘了出去,还顺便告了穆清一状,白洛立刻对他发出邀请:“元旦有几个师兄回林城,我们还要聚一次,你跟师父一起来?”
不等关陶陶回答,他又说道:“不对,元旦师父不一定能回来呢,你还是直接跟着我去好了。”
关陶陶无视他的邀请,问道:“没回来?”
白洛“嗯”了一声道:“对啊,师父去T国出差,元旦不一定回得来,毕竟来回跑也挺麻烦,估计得等那边事情结束了才回来。怎么,你不知道吗?”
白洛或许只是随口一问,但关陶陶却觉得自己想太多,总感觉白洛那语气里有一种挑衅的味道,只要自己说了“不知道”,那紧接着来的就是对方的嘲笑和幸灾乐祸。
至于白洛为什么要嘲笑他以及幸灾乐祸,关陶陶却不及细想,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但他之前跟我说会在元旦之前赶回来。”
白洛“哦”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令关陶陶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内心有几丝歉然。但白洛紧跟着就说道:“那是师父逗你玩儿呢,元旦他肯定回不来!”然后又哈哈笑,“小师弟,你该不是信了吧?”
关陶陶抿了抿嘴,把白洛这条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说了声“我困了,再见”就火速关了手机。他怕自己再慢一秒就会忍不住打开穆清的对话框拨视频电话出去。问他元旦能不能回来,问他什么时候去出差的,问他出差为什么没跟自己说一声,问他怎么不接自己电话。
问题很多,他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但他闭上眼睛却在想,根本不是因为问题太多不知道问哪一个,而是问题这么多一个也问不出口怎么办?穆清还是不接电话怎么办?
关陶陶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睡不着,在第N次拍掉自己去拿手机的手之后,他决定起来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他真怕自己梦游的时候也会开了手机质问穆清一番。
这套房子四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客卧和书房,剩下那间穆清布置成了健身房。只不过他之前很少在这边住,只是偶尔过来住一两晚,所以健身房里器械很少。
关陶陶觉得自己太闲了,于是拉开了健身房的门打算跑跑步。跑步机穆清每天都用,关陶陶按了慢跑之后动了起来,跑了十分钟后觉得大半夜不睡觉来跑步的自己活像个傻逼,就算是睡不着,就不能找部电影看看?
说看电影就看电影,关陶陶立刻关了跑步机去客厅,随手从电视柜里拿了张光盘,然后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不动弹了。
电影开始得很快,关陶陶看着电视机里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时一阵无语,穆清他都看些什么?
贞子小姐似乎对关陶陶这个反应不满意,用空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关陶陶酒壮怂人胆,冲贞子小姐做了个鬼脸道:“来啊!看谁吓死谁!”
然后挤眉弄眼地变换了几次动作,试图把贞子小姐吓回去。贞子小姐捍卫住了自己身为世界知名女鬼的尊严,没被吓回去,倒是关陶陶挤眉弄眼了一会儿,觉得对着电视机做鬼脸的自己比大半夜不睡觉跑步的自己更傻逼,于是一抬手按遥控器把贞子小姐锁在了电视机里。
动起来不行,坐着看电影也不行,关陶陶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可以消遣的法子了。刚刚喝的酒此刻上了头,他懒得再折腾了,于是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一觉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关陶陶睡之前是靠着沙发的,醒来时却是蜷缩在地毯上,大概是半夜有些冷,他还扯了沙发上的垫子盖在自己身上。
但还是冷。
他打了个喷嚏坐起身来,搓搓自己裸露的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怔怔地坐了一会儿。
屋子里静悄悄的,昨晚是他一个人,今天还是他一个人。他把抱枕扔在沙发上,手撑着沙发站起身来,因为蜷成一团腿有些发麻,他一瘸一拐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在被子底下掏出手机来开了机。
等了一会儿,有未接来电的提醒短信进来,还有几条微信。来电提醒只有一条,是关汉平早上给他打的。微信有班级群的消息,有郁哲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的,还有柴之恒一大早问他朋友的女朋友回没回家的。
关陶陶依稀回复了之后,看着置顶的穆清的对话框发了会儿愣,掉进对方的朋友圈看到凌晨三点发的一条朋友圈,是一张朝阳的照片,没有文案。
关陶陶把那张照片放大,但那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朝阳的照片,别说像其他人那样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上面甚至连穆清的倒影都没有。
关陶陶看了一会儿,沉默地退出了他的朋友圈,然后取消置顶再加入黑名单,一系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准备去洗漱。
刚走到门口听到手机震动的“呜呜”声,他猛地转身朝床边走,走了两步后又克制住自己放慢脚步,两米的距离愣是让他走了十秒,然后才不甚在意地拿起了倒扣在床上的手机。
是关汉平的电话,关陶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失落的表情。
他以为是……
算了,没有他以为。
他按了接听,关汉平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接?”
“没听见。”关陶陶撇了撇嘴道,“有事?”
关汉平好像挺着急,直接问道:“你有没有跟穆清联系?”
当然有了,只不过没联系上,对方不搭理他。
关陶陶没这么说,问道:“怎么了?”
关汉平要一个答案:“有没有联系?”
“没有。”
“什么?”
关汉平的声音陡地拔高,关陶陶皱皱眉道:“怎么了?”
关汉平不回答,反而质问道:“为什么不联系?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关陶陶不是个设置了程序,接收到指令边自动运行的机器人,问道:“到底要干什么?”
关汉平心情不好:“让你打你就打!”
关陶陶不乐意,淡淡道:“我不打,要打你自己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你是不是被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