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老师说这是不对的啊!从小关汉平和陶冉告诉他是正确的事情,可今天生理老师告诉他这些都不对!
生理老师还说遇到这种事情要主动告诉父母,可对他做这些事情的就是他的爸妈啊!
夏季的午后太阳那么强烈,关陶陶蹲在天台的角落还是被前后左右晒得特别均匀。身上的T恤衫被汗水湿透,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在想,他能把这件事情告诉谁呢?告诉陶冉吗?陶冉会跟他说一切要以爸爸的喜好为主;告诉老师吗?老师连他在学校跟哪个同学说了话都会告诉关汉平;告诉同学吗?可是同学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该告诉谁呢?谁能帮帮他呢?谁能拉他一把呢?
对了,或许可以告诉……
蹲得太久,他起身的时候脑袋很晕,他扶着栏杆等眩晕过去,然后拖着两条早已麻木的腿踉踉跄跄地往校门口走,钻进了来接他的李叔的车回了家。
关汉平已经在家了,李叔送他进门后让他直接去书房找关汉平。陶冉没在家,一楼只有徐阿姨在,他走到厨房门口叫人:“姨。”
“陶陶回来了?”徐阿姨正在准备下午饭,回头摸摸他的脑袋,塞了块饼干进他嘴里,问道,“陶陶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关陶陶扒着门框问,“姨,我有点渴,想喝西瓜汁。”
“好,我这就给你榨。”
徐阿姨答应着去冰箱里面拿西瓜,让他去客厅里等。关陶陶捏着书包带子说:“我去书房找爸爸,姨,你待会儿直接送到书房来。”
说完转身“哒哒哒”往书房跑,没看到徐阿姨开冰箱的手僵在半空。
关陶陶直等到手上再次沾满那些黏腻腻的东西时,也没等来西瓜汁。
关陶陶没应声,没一会儿,徐阿姨走到了他房间门口,手上端着一杯苹果汁,对他说道:“陶陶,家里没有西瓜了,我出去买了苹果回来榨了苹果汁,你要不要喝?”
关陶陶摇摇头,说道:“我要写作业了,徐阿姨。”
徐阿姨脸色顿时变了,说道:“好,那你先写作业,饭好了叫你。”
徐阿姨给他关上了房间门,关陶陶弯腰从最底下拿出鞋刷子来用力在手上刷,边刷边想:既然都出去了,为什么不买西瓜回来榨西瓜汁呢?
那一晚陶冉没有回来,关汉平没吃饭又去了公司,关陶陶吃了饭回房间把自己裹在被窝里开始睡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只觉得自己好像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沉,周围有很多人在看着他,他朝他们伸手,朝他们喊:“帮帮我,你们帮帮我,求你们帮帮我。”
明明只是伸个手的事情,明明只要伸出一只手就好,可是没有人,没有人愿意伸手。他绝望地喊:“拉我一把吧,求你们了,拉我一把吧。”
“陶子,陶子?陶子!”
关陶陶被一阵大力的摇晃给晃醒了,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穆清的脸近在咫尺,眉头紧锁看着他。
关陶陶声音沙哑道:“怎,怎么了?”
听到他这把破锣一样的嗓子,穆清的眉头皱得更深,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入手却仿佛捞了条鱼。他啧了一声道:“你这是睡觉还是游泳呢?”
关陶陶也感觉到自己浑身被汗湿透了,黏腻腻地特别难受。可是浑身都没有力气,只得由着穆清把他抱起来环在胸前,小声道:“都是汗,脏。”
穆清一愣,然后捏他的脸:“我不嫌弃你。”接着问他,“做噩梦了?”
关陶陶摇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好像又梦到了那年的事情,又好像没有。他记不清那个生理老师长什么样了,也记不清那天晚饭吃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很难受,脑子昏昏沉沉的,很想醒却醒不过来。这是做噩梦吗?可噩梦不都是假的吗?他梦见的这些,都是真的。
他说一句话难受,穆清听他这嗓子说话也难受,没再问他,把他被汗濡湿了的头发按到一边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有些发烧。
穆清下床,然后把人抱起来,关陶陶环着他的脖子道:“干嘛啊?”
“洗个澡,浑身黏腻腻的不难受?”
穆清抱着他往浴室走,把人放在洗手台上,刚放下关陶陶便“嘶”了一声脸皱成一团。穆清忙又把人抱起来,问道:“怎么了?冰?”
关陶陶有些不好意思,偏过了头道:“疼。”
穆清这才知道是这个原因,抿了抿嘴,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揉了两下,低声道:“对不起,昨晚我...”
关陶陶知道他昨晚已经很克制了,但又不好意思明说,红了脸轻声道:“不怪你,是我的问题。”
没想到穆清居然一点头道:“确实是,你身子也太弱了些,为了我们的幸福,我觉得有必要每天带着你晨练。”
关陶陶:“……”
去你妈的确实是!他就客气一下这人还当了真!
关陶陶有些恼,穆清在他鼻尖蹭了蹭,笑道:“逗你玩,那我抱着你?”
“不,不用。”恼变为了羞,关陶陶低着头道,“你把水放好,我自己洗就行。”
穆清闻言便抱着他去放水,默认了他的话。
“发什么愣呢?”
穆清拿着他的睡衣进来,看见关陶陶趴在浴缸边上发愣,忍不住问了一句。走过去试了试水温,拿过洗发水抹在他头上,说道:“待会儿水都凉了,嫌自己不够烧是不是?”
关陶陶撇撇嘴,由他给自己搓着头发,心里却忍不住回嘴:怎么这么像骂人呢?
洗完澡捞起来穿上衣服后,穆清把人抱回了客卧,主卧的床单被刚刚关陶陶那一身汗给弄湿了。
关陶陶捏着被角看他,穆清问道:“有点发烧,去医院还是让医生来家里?”
关陶陶摇摇头,穆清“嗯?”了一声道:“摇头是什么意思?”
“不去医院。”穆清点点头拿手机准备打电话,谁知关陶陶又说道,“也不看医生。”
穆清弹他脑门:“不去医院也不看医生,想被烧成傻子?”
“反正我不。”关陶陶伸手拉他的手,说道,“我饿了。”
“让沈阿姨过来做了。”穆清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打电话,说道,“但医生也要看,撒娇也没用。杜医生好,麻烦您到长清小区来一趟,有个小朋友生病了。”
沈阿姨比杜医生来得快,听说关陶陶在发烧后想进来看看,但想起那天的事便又止住了步子,只是把粥熬上后进了主卧打扫卫生。
杜医生很快也来了,穆清想让他看看关陶陶是不是发炎了,关陶陶捏着被子死活不让,大有你敢掀我被子我就敢用被子捂死我自己的意思。穆清无奈,只得让杜医生开了退烧药便走了。
杜医生走后,沈阿姨也来敲门,隔着门说道:“穆先生,关少爷,粥已经熬好了,菜也在桌上,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关陶陶立刻不做声了,穆清“嗯”了一声,沈阿姨又说道:“感冒了别碰冷水,我少吃辛辣和油腻的,我多做了几个菜在冰箱里,到时候热一下就行。”
“知道了,谢谢沈阿姨,票在客厅茶几上。”
沈阿姨拿了票走人,她走之后穆清看了关陶陶一眼,说道:“沈阿姨关心你不会说谢谢?怎么这么没礼貌。”
关陶陶给自己辩解:“你不是说了吗?家里有一个人说就行了。”
穆清勉强接受了他这个理论,不批评他没礼貌了,问道:“跟沈阿姨吵架了?”
关陶陶立刻否认:“没有。”
穆清根本不信:“没有她叫你关少爷?没有她来了你一声不吭?”
关陶陶不吭声了,穆清也没再逼问,问他:“出去吃还是端进来?”
“出去。”
穆清弯腰把人抱起来,关陶陶挣扎一下道:“我自己走。”
穆清在他腿上捏了一下,说道:“刚刚坐都嫌疼还自己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拿了个厚厚的垫子,到餐厅后垫在凳子上把人放下,把粥和小菜都端过来后,又手一伸把人抱回了自己腿上,说道:“吃吧。”
关陶陶有些别扭,说道:“我坐凳子上就行。”
“别废话,”穆清把碗端起来要喂他,“赶紧吃,吃完了回去老实躺着。”
关陶陶忙接过碗自己吃。刚刚说着饿,吃了小半碗却把碗一搁不想吃了,被穆清连哄带骗又威胁地勉强吃了大半碗,头一扭坚决道:“真的不吃了!”
得!穆清叹口气,把人抱起来往房间走,心说自己还真是养了个小朋友。
把人抱回主卧,关陶陶说道:“我还以为你还让我睡客卧。”
“美得你!”穆清给他盖好被子,说道,“以后天天给我暖被窝!”
说完出去给他拿了药进来,关陶陶接过药乖乖吃了,躺下两秒后轻声道:”我那天打了沈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