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冉说道：“你什么意思？”
“你把我捡回家养了我半年，我让你当了十八年的关太太，你的情，我还够了吧？”关陶陶慢慢说道，“我们早就互不相欠了。”
陶冉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有些苍白，关陶陶还在说：“现在，你早就没有资格对我提要求了，因为只要我不高兴，你这关太太的位置，便准备让贤吧。”
“你敢！”
“你可以试试。”关陶陶眼皮都没抬，跟陶冉的怒气比起来，他显得云淡风轻，“你自己心里清楚，关汉平到现在还没跟你离婚，不过是因为我还认你这个妈而已，你真以为是你那著名舞蹈演员的身份？”他嗤笑一声，“就这个身份，不也是关汉平花钱给你买的吗？”
陶冉被称为冻龄女神，四十出头看着和二十八、九差不多，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风韵。年少成名，出道即被众星捧月，她深知形象对一个演员来说有多重要，哪怕是她们这种专业领域的舞蹈演员。
不管有没有应酬会不会见人，它必定是要打扮得每一个毛孔都精致才出房间门的。此刻也一样，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但因为关陶陶这几句话而面目扭曲，看起来有些狰狞的可怕。
她咬牙切齿道：“是，但你别忘了，是因为我你才姓了关！”
“对，是因为你我才姓了关。”关陶陶赞成她的话，“但你也别忘了，现在我姓关，而你姓陶。”
陶冉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带着嘲讽道：“看来你挺享受这个姓氏的吗？那之前还装什么呢？……”
“如果你想关汉平在今晚宣布你俩离婚的消息的话，你就继续往下说。”
关陶陶冷着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陶冉不屑地嗤笑一声，但到底是没把那句话说完整。关陶陶轻轻一笑，说道：“这就对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关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
仿佛是对听话的宠物的表扬，陶冉只觉得刺得她耳朵一阵阵钻心的疼，她想说什么，但耳边的忙音提示她关陶陶已经挂了电话。
她冲出房间去了书房，门也没敲直接推开了门，李秘书正递了个袋子给关汉平，被她开门额动静吓了一跳，袋子掉到了地上，从里面滑出来几张照片。
没等陶冉看清李秘书便弯腰捡了起来，关汉平黑着脸道：“出去！”
“关陶陶他……”
关汉平暴怒：“我让你出去，滚！”
伴随着骂声的桌上的烟灰缸，“嘭”的一声砸到了她扶着的门上，楼梯上是端着给她的点心上来的徐阿姨，书房里是一脸冷漠的李秘书。
在外面过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此时当着下人的面被这么对待，陶冉只觉得那个烟灰缸砸在了自己的脸上，砸了她一脑门的血咕噜咕噜往下流。她捏着门把手呼吸急促，尖声道：“我为什么要滚？我不滚！是你该滚！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袋子里是什么吗？不就是……唔……放……唔，放……”
李秘书仍旧是面无表情，捂着她嘴的手不留一丝缝隙，关汉平说道：“把她锁起来。”
李秘书在她耳边轻道一声“得罪了，夫人”，然后拖着她仿佛拖一只死狗般走向她的房间。路过的时候往楼梯看了一眼，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李秘书驾轻就熟地把陶冉锁在了房间，然后下楼去了趟厨房，徐阿姨正在切菜，案台上放着个小型音响开着摇滚。他走过去关了音响，徐阿姨摇头晃脑的动作停下来，转头看到是他，困惑道：“李秘书，你饿了？”
李秘书笑道：“没，你在干嘛呢声音开这么大？”
“听音乐呢，”徐阿姨笑笑，“我儿子在他们学长那儿买的二手货，说给我让我平时跳广场舞的时候用，我先试试声音大不大。”
“不错，其他队伍肯定干不过你这个。”
徐阿姨喜道：“真的？那我下午可就带着去了。”
“去吧，中午少做点儿，夫人不饿，少爷有事不回来。”
徐阿姨应了一声没问为什么，李秘书把音响重新给她打开然后上了楼。他一走，徐阿姨拿着菜单的手便一软，刀“咣”的一声掉在案台上，在音乐的掩盖下倒是没引起李秘书的注意。
李秘书上了楼，关汉平手里正拿着几张照片，见他进来，问道：“弄好了？”
他“嗯”了一声，关汉平说道：“小徐……”
“切菜呢，”李秘书笑了笑，“拿了个音响放音乐，耳朵都要震聋了，哪还听得到别的。”
“那就行。”
关汉平贪婪的视线重新移回照片上，把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番，最后抽了一张出来：“就他吧。”
李秘书拿过照片道：“好。”
关陶陶挂了电话后仍旧垂着头坐在床边，感觉到有人摸他的脑袋，他抬头一看，发现穆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站在他面前朝他伸了只手。
关陶陶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他，穆清接过手机往床上一扔，又朝他伸出了手。关陶陶歪了歪头，困惑道：“没有了，我……”
穆清抓起他另一只手，一点点掰开他紧握着的拳头，按了按他的手心，说道：“指甲都掐进肉里了，不疼？”
不说不知道，一说关陶陶真觉得有点疼，忍不住“嘶”了一声，穆清轻轻给他揉着，问道：“刚刚在给给谁打电话？”
关陶陶抿了抿嘴，说道：“陶冉。”
穆清看他：“不叫爸爸就算了，现在连妈妈也不叫了？”
关陶陶撇嘴：“她本来也不是我妈，我是她捡的。”
穆清笑：“你们家这阖家幸福的招牌要拆啊？”笑完又问，“她说什么了，怎么气成这样？”
“她让我回家，别跟关汉平怄气。”
穆清看着他，关陶陶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问道：“你忙完了？”
“没，我来看看你。”
穆清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我给你叫了外卖在桌上，先吃点，我去工作。”
关陶陶“嗯”了一声。
晚上他们俩踩着点到了晚会会场，关汉平带着些不悦：“马上就到你上台致辞了，怎么才来？”看一眼他的毛衣牛仔裤，更加不悦，“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你这样待会儿怎么上台说话？”
穆清问道：“谁跟你说他要上台说话了？”
关汉平不止对关陶陶不满，对穆清更加不满，但他不能像数落关陶陶那样指责穆清，也不敢给他摆脸色，便只能假装着急地把注意力放到关陶陶身上，借着忙晾晾他。
此时穆清主动开了口，他忙说道：“穆工敏也来了，快请里面坐，小李啊，快带穆工进去。”
李秘书“嗯”了一声，穆清笑道：“关董不用这么客气，我和您说几句话就走。”
关汉平笑了一下：“穆工，您说。”
穆清捏捏关陶陶的手，说道：“去车上等我。”
“嗯。”
关陶陶转身要走的时候，关汉平给李秘书使了个眼色，李秘书立刻拦在了关陶陶面前。关陶陶也不说话，只是看了李秘书一眼。穆清说道：“关董这是什么意思？”
关汉平脸上仍旧是笑，对着关陶陶，却是说给穆清听的：“陶陶，今晚是给你开生日会，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也太不尊重像穆工这样特意远道而来的客人了，还不跟着李叔叔去换衣服？”半威胁地加了一句，“你妈妈要知道你这样，可是要生气的。”
李秘书给他让了去休息室的路，关陶陶没动，只是有些吃惊：“今天她也要来？”
关汉平笑道：“你这孩子，她可是你妈妈，你的生日会她怎么会不来？”
关陶陶也笑：“她倒是想来，我惊讶的是你居然同意让她来？”
关汉平神情一僵，关陶陶还是笑：“我早上说了几句话好像刺激到她了，我怕她待会儿管不住嘴说些什么不利于你的话。这么看，你倒是挺放心？”
话里有话，当着穆清的面，关汉平怕他真说出什么来，略微沉了语气道：“你这孩子说些什么呢？还不跟着李叔叔去换衣服！”
“巡视组这两天会到林城。”
穆清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关汉平却是心里“咯噔”一声，穆清接着道：“纪检委的为了保住饭碗，估计不介意这大晚上的加班，你说对吧，关董？”
关汉平装作没听懂，笑道：“今天最后一天假了，还是别打扰他们了。来，穆工，里面请。”
“打不打扰他们，得由关董您说了算。”穆清笑道，“您请帖有多的吧？我让我助理给他们没人送一份，对了，您是不是也没给那几个局长送呢？要不要我顺带？”
“穆工！”
关汉平有些着忙，他知道穆清不是开玩笑，穆清敢给纪检委的送请帖，而他们接了请帖就一定会过来，还有那几个局长。如果是关汉平送的他们可能不会不理，但穆清送的他们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到时候……
穆清又说了一声：“陶子，去车上等我。”
李秘书没动，关汉平张了张嘴，说道：“去吧。”
李秘书侧过身子让关陶陶走，穆清这才笑了笑，说道：“关董是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