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有点过于熟悉,两人都是一愣,然后查遥率先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真的!”
两人现在的关系,此刻的场景,怎么看都不应该笑。但关陶陶还是没憋住笑了,不仅笑了,还笑得挺大声,空旷的楼梯间回荡着他的笑声,查遥皱皱眉道:“别笑了,楼都要被你震塌了。”
关陶陶忍不住又乐了,但好歹克制住了自己,看着他脚边的行李箱,问道:“你现在回家?”
“嗯,”查遥说道,“搭亲戚的车回去。”
“哦,那要帮忙吗。”
“不用。”查遥摇了摇头,“也没多沉。”
两人这对话正常得仿佛之前的打架换寝都没有发生过,而他们就是普通同学一般。寒暄客套了几句,关陶陶便打算要走,但查遥又叫住了他。
关陶陶回头看他,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箱子挺沉?”
查遥不答反问:“你俩在一起了对吧?”
不给关陶陶装傻的机会,他又说道:“你刚刚是在给穆清打电话是吧?你俩真在一起了?”
关陶陶笑道:“跟你有关系?”
“当然了,”查遥倒是很坦然,“我说过我喜欢他。”
关陶陶啧了一声,说道:“我也说过,你喜欢他跟他说就行,你总拉着我表白干什么?”
“因为他说他喜欢你。”查遥倒是不瞒着,“上次他找过我,跟我说他喜欢你,还警告我要是再纠缠你,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关陶陶颇有些惊讶:“他居然威胁你?他三好青年的人设不要了?”
查遥平静道:“这是重点吗?”
“抱歉,”关陶陶说道,“他找过你,然后呢,你就来找我报复?”
“不是,”查遥摇头,“没想报复你,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在一起。”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喜欢他,那你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连点个头承认你们在一起都不敢?”
这激将法用的,真是完全没有作用。关陶陶耸耸肩笑了一下,还是那句话:“跟你有关系?”
查遥:“……”
关陶陶颠了颠手机,说道:“喜欢他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同样,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别说发语音了,我当着他面也是这么说。”
关陶陶说完拉开防火门走了,查遥按着说话键的手顿了顿,然后往上滑取消了发送。
他低着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搭车的亲戚给他打电话催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拎着箱子往下走,一步一个台阶踩得用力。
轮不到他来指指点点吗?那要是其他人呢?要是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呢?
关陶陶前脚刚进屋,柴之恒后脚就跟了进来,跟徐阿姨打了个招呼后就直奔关陶陶房间。关陶陶正在换衣服,柴之恒就推开了门。关陶陶还没说什么,柴之恒倒是一声响彻二楼的“卧槽”声后“嘭”地一声甩上了门。
关陶陶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他这两天都没跟穆清在一起,身上也没留下什么不能见人的痕迹,柴之恒这反应是个什么鬼?
等他换完了衣服,柴之恒才“砰砰”敲了两下门,问道:“衣服换完了吗?我要进来了。”
“进呗。”
关陶陶把衣服往旁边一扔然后倒在了床上,柴之恒进来看到他衣服完整后松了口气,也在他身旁躺下,还不忘教育他:“你换衣服为什么不锁门?要是有人推门进来怎么办?”
柴之恒一噎,关陶陶又说道:“再说了,家里也没人,谁会突然推我房间的门。”
柴之恒一拍床道:“徐阿姨还在家呢!”
“从小到大,只有你会不敲门进我的房间。”
柴之恒:“……”
好像是这样哈?
“再说了,”关陶陶说道,“咱俩以前一起游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是小时候,我们现在长大了,要懂得避嫌知不知道?”
关陶陶:“……”
避嫌?要不是他确定自己在柴之恒面前掩饰得非常好,他差点要以为柴之恒知道他是gay的事情了。不过,以柴之恒的性格,这么大的事情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直接来问他,既然他没说,那肯定就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关陶陶好奇道:“阿恒,你是不是偷看人换衣服被揍了,现在有心理阴影了?”
“放屁!老子才没有偷看!”柴之恒猛地坐起身来,急赤白脸地替自己辩解,“我哪知道他在里面换衣服?自己换衣服不锁门,能赖得上我吗?而且那可是我的房间!我回自己房间还要敲门,跟我闹呢?操!我又不是故意看他换衣服的,就他身上那二两肉,谁稀罕看!”
关陶陶惊讶地坐起来,问道:“不是,你在说什么,你真偷看人换衣服被揍了?”
柴之恒拿枕头往他身上拍:“都说了没偷看没偷看,我回我自己房间,那能叫偷看吗?”
“那就是光明正大地看人换衣服了?”关陶陶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流氓?”
柴之恒:“操!”他烦躁地一抓头发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久不理我吗,烦死了!”
关陶陶直觉他有些不对劲,但柴之恒骂了几声发泄情绪后,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了,转了个话题问他:“叔叔阿姨不在家?”
“不知道。”提起他们俩,关陶陶顿时兴致缺缺,说道,“我也刚回来。”
柴之恒皱皱眉道:“我怎么感觉你和你爸关系更不好了?我听爷爷说,上次那慈善晚会本来是要给你办生日会的,后来怎么突然又不办了?”
“嘁,”关陶陶嗤笑一声,“满足他演戏而已,后来发现我不配合,怕打脸自己取消了呗。”
“那阿姨呢?上次慈善会她好像没在场啊?”
“不知道,”关陶陶心不在焉道,“可能那天刚好有演出吧。”
“唉!”柴之恒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家这还真是……算了,叫上你同学,咱们聚聚呗?待家里也无聊。”
“没兴趣,”关陶陶懒懒的,“你要聚自己聚,我要……”说到一半又改了口,说道,“我寒假要学习呢。”
“不是吧你?”柴之恒无奈道,“这是大学的寒假,不是高中的寒假,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你脑子才秀逗了呢!”关陶陶拍开他贴在自己额头上试温度的手,说道,“本少爷就是这么热爱学习,跟你们这些败家富二代不一样。”
“是不一样,”柴之恒啧了一声道,“您可是为了继承家业放弃外交梦的关少,咱比不了。行了关少,”柴之恒站起来踢踢他的脚尖,说道,“我饿了。”
“饿了找徐阿姨去。”
柴之恒白了他一眼,自己下楼找徐阿姨要吃的去了。他走后,关陶陶闭上眼睛笑了笑,柴之恒这样也挺好,说什么他信什么,不用扯一百个谎开圆第一个谎,挺好。
吃饭的时候,家里还是只有他们俩和徐阿姨,柴之恒没忍住问了徐阿姨一句,徐阿姨说关汉平前几天说去G省看望资助的留守儿童了,至于陶冉,说是有个国外的演出,昨天刚走。
徐阿姨说完嘟囔了一句:“按理说关董这两天应该就回来了,结果连个电话也没有。夫人也是,带那么多行李,我还以为她要定居国外呢。”
徐阿姨边嘟囔边往厨房走,柴之恒低头扒饭正香,没听到徐阿姨说什么,倒是喊了一句:“阿姨,给我个碗喝汤!”
“好,我给你盛。”
关陶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关汉平以前去看资助的留守儿童都会带上他,这次却连说都没说一声,可能是因为穆清的话,但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难不成今年这一批质量格外好让他乐不思蜀了?
关陶陶冷笑一声,关汉平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地不忘初心。
柴之恒吃了饭打游戏,关陶陶借去洗手间的功夫上楼进了趟陶冉的房间。门没锁,里面的陈设还是几年前的样子,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走了进去。
自从初一那次上完生理知识课后,关陶陶再也没有踏进过陶冉的房间,他学会了自己处理手上、身上、嘴里那些黏腻腻的恶心东西,也便不需要陶冉了。
陶冉的房间和她人一样干净整洁,有着浓郁的香味,关陶陶扫了一眼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慢悠悠地走向她的衣帽间,家居服羽绒服毛衣分门别类地挂好,关陶陶看了一眼,除了陶冉最喜欢的那两件貂皮大衣,其他的都在,大概是带去国外了。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化妆品没了,只留了几瓶别人送来陶冉从没开封过的。关陶陶看了一眼牌子,非常知名的护肤品牌,不过陶冉怕人在里面添了别的东西,从来不肯打开用的。
关陶陶撇了撇嘴,觉得陶冉活得可真累,讨好着关汉平,防着竞争对手,在大众面前演戏,就为了保住“关太太”这么个恶心人的头衔,在想什么呢?
关陶陶边想边拉开了抽屉,扫了一眼后又推回去。但他的手突然顿住了,然后猛地把抽屉又拉出来,接着把其他几个抽屉都拉了出来,包括最底下一层的保险柜,然后愣住了,垂着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