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手里正拿着一把钥匙,听到电梯响的声音后回头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关陶陶,说道:“你没在家啊?我说怎么敲半天门没人开呢。”
关陶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钥匙,没忍住刺了一句:“自己拿钥匙开门进呗,敲门多麻烦。”
听出他话里带刺,自己拿着把钥匙准备“私闯民宅”又被抓了个现行,白洛一时没话反驳,只好讪讪地笑了一下,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关陶陶掏了钥匙开门,一进门却转身把白洛堵在了门口,白洛疑惑地叫了一声:“小师娘?”
关陶陶:“……”
怎么还是这个称呼?穆清没告诉他他们的事?还是一时忘了改口?
白洛不像是一时口误,因为过了两秒也没纠正自己对他的称呼,于是关陶陶也不主动开口解释了,只是说道:“让穆清自己来。”
“啊?”白洛没太明白。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关陶陶又一次说道,“你回去告诉穆清,让他自己来。”
白洛有点纠结:“这么件小事就不用让老师亲自跑一趟了吧?他可忙呢!”
这是件小事?在忙什么?有多忙?
关陶陶想问,但白洛说完了就要往里进,关陶陶忙拦住他。两人在门口拉扯了一会儿,就在白洛打算用蛮力强行攻入的时候,关陶陶吼道:“我他妈说了让穆清自己来!”
白洛被吼得怔了一下,关陶陶借机把他退到了走廊上,平复了一下呼吸后说道:“告诉穆清,要么他自己来拿,要么我把他东西扔垃圾桶里!”
“不,不至于吧?”白洛都有些结巴了。
关陶陶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就这么跟他说。”
白洛看关陶陶神情不像是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还是只得去旁边给穆清打电话。
三两句跟穆清说完了,他走回来对关陶陶说道:“小师娘,老师他过不来,让我直接拿了送过去。”
都这样了也不过来,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如果是以前的话,关陶陶一定会一侧身让白洛进去拿了他的东西走人,然后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也走人,随便去哪儿都行,哪怕住大街他也不会再待在这儿。
但这是以前,在没有见过关汉平之前,在穆清没有为了他的一句话转两趟机回来之前,在穆清没有说“我希望我是你最后一束光”之前。
可是他见了关汉平,穆清回来了,说了那些话,现在却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怕自己缠着他么?关陶陶突然就觉得意难平,笑了,说道:“那好,那我给他扔了。”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白洛连忙跟上去拦道:“别啊小师娘,我那年终奖本来就岌岌可危了,你要是再把它给扔了,我完不成任务,那我的年终奖就彻底泡汤了?”
关陶陶冷漠得很:“关我什么事?”
白洛:“……”
关你什么事?你好意思问关你什么事?上次你生病那次,穆清说他要是敢吵醒关陶陶就扣了他的年终奖,他本来以为穆清是开玩笑的,谁能想到穆清是认真的?今天好不容易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结果又折在了关陶陶手里。
白洛觉得自己大概跟关陶陶八字不合,他当小师弟的时候被穆清宠着藏着不让他们祸害,好不容易愿意带出来让他们见见了,自己还没尝到当师兄的滋味呢,结果他又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小师娘,这下自己更不能祸害他了。
这些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让自己破了财!白洛觉得关陶陶真是他命里注定的克星,有些崩溃道:“小师娘我求你了,你就让我拿了走吧,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
“那你跪啊。”
白洛:“……”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了这一下他就能拿到本来属于他的黄金!白洛大义凛然地就要一跪,腿刚弯关陶陶就说道:“跪了之后给穆清打电话,让他自己过来拿。”
白洛:“……”
最后还是要让穆清自己来拿,那他为什么要跪?
他愤愤地站直了,问关陶陶:“你是不是真的不让开?真的要跟我死磕到底?真的非要为难我让我拿不到年终奖?”
关陶陶无所畏惧:“是。”
白洛指着他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关陶陶不怕死:“等着呢!”
白洛眼神似刀地看着他,把手机拿出来狠狠地戳了几下屏幕开始打电话。一瞬间关陶陶倒真是怂了一下,要是白洛叫了几个壮汉过来强行把东西拿走怎么办?自己是现在报警还是等他们人来了再报警?
关陶陶也握紧了手机,随时做好打报警热线电话,然后就听白洛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小师娘死活不让我进,非要让你自己亲自过来拿,你赶紧过来吧!”
这是……在给穆清打电话?
关陶陶松了一口气,没松完又更紧地把心悬了起来。他忍不住想凑近一点听听穆清会说什么,脚步还没来得及动就见白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忙把凑过去的脑袋缩回来,若无其事地偏了下头研究起电视机来。
白洛对着电话那边嚷:“你们家小朋友我哄不了,你自己过来哄!”
白洛大概是觉得自己年终奖反正没戏了决定破罐子破摔,冷笑了一声道:“谁知道他是为什么?你过来的时候带块糖好好哄哄!”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瞪了关陶陶一眼后道:“他马上就过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然后气愤愤地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之后重重往茶几上一磕,坐沙发上不动了。
关陶陶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白洛:“……”
他就不走!本来他从T国出差回来公司是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好好调整时差的,结果时差还没开始调呢就被穆清派来干活,敲半天门没人在家又跑到公司去拿了钥匙,刚回来就看到了关陶陶,自己莫名就成了要私闯民宅的人。
这都不算,关键是折腾了这么半天自己没拿到东西不说,还被迫接连在穆清最忙的时候给他打了两个电话,最后一个电话还是让他过来,白洛觉得穆清不掐死自己不错了,年终奖项目奖什么的就别想了。
关陶陶这个克星把自己克成这样,现在还要撵他走,然后好跟穆清卿卿我我?他偏不!他就要在这儿当个一千二百瓦的大灯泡,谁撵也没用!反正奖金也没了,他什么都不怕了,他不好过他俩也别想消停谈恋爱!
白洛心里已经有些扭曲了,连带着表情都有些扭曲,说道:“我要看看几块糖能把你哄好。”
关陶陶:“……”
谁说他是在闹脾气要人哄了?
但现在白洛已经有点极端了,关陶陶怕再说话刺激到他,索性不管他了。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穆清的毛衣,忙去房间换了自己的卫衣牛仔裤出来。
白洛啧了一声,有点唾弃他们这些谈恋爱的,都老夫老夫了,见个面还要特地换套衣服?酸谁呢!
两人一个在沙发头一个在沙发尾地彼此沉默着,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白洛一扬下巴道:“人来了。”
关陶陶“哦”了一声道:“你去开。”
白洛瞪着他:“不是,你没毛病吧?你嚷着要让他来的,现在他来了又不去开门?”
关陶陶坐得老神在在:“你不开那就让他继续等着好了。”
白洛:“……”
敲门声又响起来,关陶陶还是没有动的意思,白洛连忙跳了起来往门口跑去。刚刚被气昏了头,冲着穆清嚷了一通,事后冷静下来他才觉得有些后背发毛,虽然今年的年终奖是泡汤了挽回不了了,但他刚刚那通嚷,似乎把明年的年终奖也给吼没了?这会儿再不赶紧着开门,说不定后年的年终奖也要磨蹭没了!
白洛刚跳起来,关陶陶便立刻坐直了身子,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捏成了个拳头,手心有点发汗。他直勾勾地看着门口,几乎要忘了呼吸。
白洛打开门后就见穆清一身寒气地站在门口,脸上也是一脸寒气冻得他忍不住想打哆嗦。
穆清看了他一眼,说道:“吼得挺大声,挂电话的速度也很好。”
白洛没克制自己彻底打了个哆嗦,期期艾艾地找着借口:“我最近准备参加个唱歌比赛,正在练高音呢。刚刚手机没电了自动挂了,不是我挂的。”
穆清瞥了他一眼,白洛丧着脸觉得这借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穆清冷声道:“让开。”
白洛忙往旁边挪了下,穆清走了进来,把外套随手脱了拿在手里,直直地走向关陶陶。
关陶陶直勾勾的视线从穆清进来后就没移开过,穆清也注意到了。此刻穆清朝着他走来,明明只是一晚上没见,却仿佛好几个月了一般,关陶陶彻底忘了呼吸。
穆清走到关陶陶面前,看到他因为憋气涨得通红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说道:“吸气。”
关陶陶吸了口气,他又说:“呼气。”
关陶陶又听话地呼了口气,这么几个来回之后,关陶陶总算是故意正常了,脑子也正常了,想起来自己居然紧张到忘了呼吸的丢脸样子,顿时想找个坑把自己给埋起来。
穆清见他回过神来了,从手中的外套兜里掏了几块糖出来塞在关陶陶濡湿的手心里,带着些责备和无奈道:“大清早闹什么脾气?我一会儿还要开会,忙着呢。”